第二天一早,客棧掌櫃發現三號房門被踹壞了,嚇了一跳。
陸無雙簡單說了句“昨晚有賊“,賠了門的錢,換了一間房。
陳凡照常在後廚乾活。
上午,他去給陸無雙送早飯的時候,陸無雙的態度跟昨天完全不一樣了。
“坐下吃吧。“她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陳凡坐下來,兩個人一起吃了早飯。
陸無雙一邊吃一邊說話。
“昨晚那兩個人,應該是李莫愁的手下。那個瘋婆子追了我好幾年了,都是因為我師姐的事。“
她說的師姐是程英。
“我本來想在襄陽歇兩天就走,但現在肩上的傷又裂了,走不了。“
她看了陳凡一眼:“你今天還能幫我上藥嗎?“
陳凡點頭。
“你胸口的傷呢?“
陳凡拍了拍胸口,做了個冇事的動作。
“騙鬼呢。“陸無雙白了他一眼,“你昨晚挨那一掌我看見了,至少要養十天半個月。你就是個普通人,冇有內力護體,那一掌能冇事?“
她放下筷子:“吃完了你躺著,我來給你上藥。“
“阿巴。“陳凡想拒絕。
“彆阿巴了,躺著。“
陳凡隻好躺在床上,撩開衣衫。
胸口那塊淤青確實還在,雖然他昨晚偷偷用九陰真經的內力化解了大部分傷勢,但表麵還留著痕跡。他故意冇有完全治好,就是為了讓陸無雙看到。
陸無雙蹲在床邊,一隻手往他胸口塗藥。
她的手指修長但有力,指腹上有練劍磨出的薄繭。
塗藥的時候她很專注,低著頭,睫毛在晨光裡投下淡淡的影子。
陳凡躺著看她,心裡想的是——這個女孩比原著裡寫的更好看。
原著裡的陸無雙是楊過故事的配角,性格潑辣但戲份不多。但真正麵對麵看,她其實很漂亮,隻是因為斷了一條手臂,少了幾分自信。
“好了。“陸無雙收回手,站起來。
她背過身去擦手,聲音有些不自然:“你這幾天就待在客棧吧。彆亂跑了,萬一那兩個人再來找你麻煩。“
“阿巴。“
“你幫了我,我不能讓你因為這個出事。“
陳凡點頭,表示理解。
他發現陸無雙對他的態度已經超越了“感謝“的範疇。她開始主動關心他的安全,主動照顧他的傷勢。
好感度還在漲。
這天下午,陳凡在後廚乾活的時候,武敦儒來了。
“阿啞,有什麼發現冇有?“
陳凡搖頭。
“廢物。“武敦儒罵了一句,“城北那邊倒是抓了兩個可疑的人,不過審出來不是蒙古探子,就是普通的偷兒。“
他交代了幾句就走了。
陳凡繼續乾活。
傍晚時分,客棧來了一撥新客人。
四個人,穿著漢人的衣服,但口音不對。說話帶著一股捲舌音,點菜的時候分不清“四“和“十“。
陳凡在旁邊擦桌子,耳朵豎著。
蒙古人。
而且不是普通的蒙古人。他們雖然穿著普通,但坐下來的姿勢、看人的眼神、手放在桌上的位置——都是練過武的人的習慣。
陳凡默默記下他們的長相和房間號,然後繼續乾活。
他打算把這個情報交給武敦儒。
這是他作為“啞仆“應該做的事情,也能給自己在郭府加一層保護色。
但在那之前,他先上樓去了陸無雙的房間。
他需要提醒陸無雙注意。
李莫愁的人昨晚來過一次,今天又來了蒙古探子。這個客棧暫時不太安全。
他敲了敲門,進去之後用手勢比劃了半天,陸無雙才大致明白他的意思。
“有蒙古人?在樓下?“
陳凡點頭。
陸無雙皺起眉頭。
“蒙古人跟我沒關係,但要是他們鬨起來……“她看了看自己的斷臂和肩傷,“我現在這個狀態不太方便打架。“
她想了一下:“我今晚換個地方住。“
陳凡搖頭,指了指外麵,又做了一個“到處都有“的手勢。
意思是:外麵也不安全,李莫愁的人還在找你。
陸無雙沉默了。
“那你說怎麼辦?“她問,然後自嘲地笑了一下,“對,你說不了。“
陳凡想了想,用手指蘸著茶水在桌上寫了一個字。
“郭“。
陸無雙看了看,抬頭:“你是郭靖府上的人?“
陳凡點頭。
“你想讓我去郭府避一避?“
陳凡又點頭。
陸無雙猶豫了。
“我跟郭家冇什麼交情……楊過倒是在那裡,但我不想見他。“
她說最後半句話的時候,聲音低了下去。
陳凡知道為什麼。
陸無雙對楊過有感情,但楊過心裡隻有小龍女。每次見到楊過,對陸無雙來說都是一種折磨。
他在桌上又寫了一個字:“安“。
安全。
陸無雙看著那個字,沉默了很久。
“讓我想想。“
陳凡冇有催她。他退出房間,下樓去找武敦儒報告蒙古探子的事。
武敦儒來了之後,帶著幾個丐幫弟子把那四個蒙古人圍住了。
一番激鬥之後,四個蒙古人被製服。
果然是蒙古軍方的探子,身上搜出了襄陽城周邊的地形圖和幾封密信。
武敦儒難得對陳凡露出一個好臉色:“阿啞,這次乾得不錯。“
“阿巴。“
“行了,你繼續在這裡盯著。明天我來替你。“
武敦儒押著蒙古探子走了。
陳凡回到後廚,坐在灶台邊,看著跳動的火苗。
蒙古探子被抓,客棧暫時安全了。但陸無雙的問題還冇解決——李莫愁的人隨時可能再來。
她一個獨臂女子,受著傷,獨來獨往,確實危險。
他把這件事跟陸無雙的攻略分開來想。
就算冇有係統任務,他也應該幫她。
原因很簡單——他不是那種看著人死不救的人。穿越過來之後他做了很多不太道德的事,但底線還在。
幫陸無雙是正確的事。
係統獎勵隻是順帶的。
他給自己灌了碗熱湯,然後上樓敲了陸無雙的門。
門開了,陸無雙站在門口,眼睛微微發紅,像是剛纔哭過。
“我想好了。“她說。
“我不去郭府。“
陳凡愣了一下。
“但你說得對,這裡不安全。“
她深吸一口氣。
“你能不能——“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做一個很艱難的決定。
“你能不能今晚留在這裡?“
陳凡看著她。
“我不是怕。“陸無雙趕緊補充,“我就是……傷還冇好,萬一半夜又來人,我一個人不太方便。“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
陳凡點了點頭。
“阿巴。“
他走進房間。
陸無雙關上門,背靠著門板站了一會兒。
“你睡那邊。“她指了指窗下的長凳。
“阿巴。“
陳凡在長凳上鋪了條毯子,躺下來。
燈滅了。
月光從窗縫裡漏進來,照在陸無雙的臉上。
她側躺在床上,麵對著陳凡的方向,眼睛睜著。
安靜了很久之後,她開口了。
“阿啞。“
“阿巴。“
“你怕不怕?“
“阿巴。“
“你什麼都不怕嗎?“
“阿巴。“
“真好。“她輕聲說,“什麼都不怕真好。“
又過了一會兒。
“我從小就怕。怕李莫愁,怕一個人,怕黑……“
“以前有個人跟我在一起的時候,我就不怕了。但他心裡有彆人。“
“後來我就學著自己不怕。但有時候半夜醒過來,還是怕。“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
“今天有你在,我好像不太怕了。“
“雖然你也不能打。“
“但有個人在就是不一樣。“
陳凡在黑暗中睜著眼,聽著她說話。
他冇有迴應——不是不想,是不能。
但他在心裡說了一句:你不用怕了。
係統麵板上,陸無雙的好感度安靜地跳動了一下。
38%。
月光照著兩個人,一個在床上,一個在長凳上。
都冇有睡著。
窗外,襄陽城的夜風吹過屋簷,發出嗚咽的聲響。
遠處城牆上,守夜兵丁敲響了三更的梆子。
陳凡閉上眼睛,調整呼吸,運轉了一個周天的九陰真經。
明天是陸無雙說的最後一天。
明天之後她就要走了。
係統的限時任務隻剩一天。
他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
但有一件事他很確定——
陸無雙翻了個身,被子滑落了一點,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和肩後那道還冇好全的傷疤。
她的呼吸漸漸均勻了,終於睡著了。
陳凡輕輕地坐起來,拿過旁邊的毯子,走到床邊,幫她把被子拉好,蓋住了那截肩膀。
然後回到長凳上躺下。
係統麵板上又跳了一下。
40%。
他冇有看。
他已經睡著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
在他幫陸無雙蓋被子的那一刻,陸無雙的睫毛顫動了一下。
她冇有完全睡著。
她感覺到了那隻手,感覺到了被子被輕輕拉上來的動作。
她冇有睜眼。
但在黑暗中,她的嘴角彎了一下。
很小的弧度。
然後她真的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