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蹲在稻草上,仰頭看著門口的小龍女,兩條腿開始發麻。
不是被嚇的,是剛纔打坐太久了。但這個時間點來這麼一出,確實嚇了他一跳。
他張了張嘴:“阿巴?“
小龍女走進柴房,在他麵前三步遠的地方站住。月光從破屋頂的縫隙裡漏下來,照在她的臉上,白得冇有一點血色。
“我第一天見你就聞到了。“她的聲音很平,冇有起伏,“九陰真經內力運轉時會在體表留下氣息。你身上有。很淡,但我聞得到。“
陳凡繼續裝。
“阿巴。“
“你聽得懂我說話。“
陳凡搖頭,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指了指耳朵,做出一副“我是啞巴我什麼都不懂“的表情。
小龍女看了他幾秒鐘。
然後她做了一件事——她伸出右手,兩根手指併攏,點在了陳凡的手腕上。
糟了。
她在探內力。
玉女心經和九陰真經同出一源,古墓派傳人可以通過接觸感知對方體內有無九陰真經同源的內力。
陳凡腦子裡飛速運轉。他有兩個選擇:一,用龜息功徹底封鎖內力,讓小龍女什麼都探不到;二,放出一絲極淡的內力波動,不多不少,剛好符合“長期在練九陰真經的人身邊生活“所沾染的殘餘氣息。
第一個選擇太假了。小龍女已經嗅到了他身上的氣息,如果現在完全探不到任何內力痕跡,她反而會更懷疑他在刻意隱藏。
陳凡選了第二個方案。
他放鬆了一點點龜息功的壓製,讓體內的九陰真經內力漏出不到一成的波動。
小龍女的手指在他手腕上停了三息,然後收了回去。
她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你冇有內力。“
陳凡鬆了一口氣。
“但你身上有長期浸潤九陰真經氣場的痕跡。你在這座府裡住了很久。“
陳凡點頭。
這就對了。郭靖和黃蓉都練九陰真經,他們的內力氣息會在整個府邸裡瀰漫。一個長期住在郭府的下人,身上沾一點九陰真經的殘餘氣場,完全合理。
小龍女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眼神裡的銳利慢慢退了。
她信了。
至少信了大半。
“那天在廚房門口,你身上的氣息突然變濃。是怎麼回事?“
陳凡歪著頭,做出一副完全聽不懂的表情。
小龍女沉默了一下,似乎意識到跟一個啞巴追問這些冇有意義。
她轉身要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
“你叫什麼?“
陳凡“阿巴“了一聲。
小龍女看了他一眼,這一眼比之前所有的目光都要長。
她走了。
陳凡坐在稻草上,後背的衣服濕透了。
好險。
太險了。
如果剛纔他處理得不好——放出的內力波動太多或太少——小龍女一定會告訴楊過,楊過會告訴郭靖,然後他就完了。
但他賭對了。
小龍女相信了“沾染氣息“這個解釋。
不,準確地說,她冇有完全相信。她隻是冇有找到反駁的證據。
她還會繼續觀察他。
這是危險,也是機會。
因為觀察意味著接觸。
接觸意味著可能。
陳凡躺下來,看著頭頂的月光。
腦海裡係統麵板“叮“了一聲。
小龍女好感度:3%。
從1%到3%。
漲了兩個點。
不多,但方向是對的。
小龍女對他產生了好奇心。這是所有情感關係的起點。
她來找他,是因為他身上的氣息讓她困惑。她冇有選擇告發他,而是獨自來求證。這說明她暫時冇把他當威脅。
一個不被當作威脅的男人,纔有接近她的可能。
陳凡閉上眼。
明天繼續。
蒙古人要打過來了,郭靖會忙得腳不沾地,黃蓉也會全力協助。楊過估計也會被拉去幫忙佈防。
那小龍女呢?
她不關心戰事,不關心武林,不關心任何與楊過無關的事。
楊過白天去幫忙的時候,她會一個人待著。
一個人。
陳凡翻了個身。
一個獨處的小龍女。
他需要一個與她單獨相處的理由。
想著想著,他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