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過伸手彈了彈屠龍刀那漆黑如墨的刀鋒,“叮”的一聲脆響在山穀中迴盪。
“這刀真不錯。正好我那廚房裡缺把趁手的菜刀。”
“今天,我借你這把刀回去給我家蓉兒削個蘋果,你冇意見吧?”
風雪與熱浪交織的洞口,死一般的寂靜。
謝遜那張蒼白粗獷的巨臉此刻青一陣紫一陣,臉頰上的橫肉瘋狂抽搐。
拿天下人爭得頭破血流、掀起無邊血雨腥風的武林至尊屠龍寶刀……去給媳婦削蘋果?!
這特麼是人能說出來的話?!
“士可殺,不可辱!”
謝遜緊咬鋼牙,空洞的瞎眼死死“盯”著楊過的方向。
他雖然冇了兵器,右臂也失去了知覺,但骨子裡的狂傲讓他猛地直起腰板。
他謝遜是何等人物?
明教四大護教法王!便是死,也要死得轟轟烈烈!
猶如一頭瀕死的雄獅,他悲憤交加地怒吼:
“你要殺便殺!何必拿這等言語來折辱於我!這把刀裡藏著我報仇雪恨的唯一指望,你拿它去削蘋果,不如現在就一掌劈了我!”
看著謝遜這副梗著脖子求死的硬骨頭模樣,楊過不僅冇生氣,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看戲般的笑意。
“謝遜啊謝遜,你真以為全天下的人,都把你這破鐵疙瘩當成寶?”
楊過冷笑一聲,握著刀柄的右手猛地一發力,小臂上青筋暴起。
“錚——!”
一聲狂暴的龍吟聲炸響!
在謝遜難以置信的感知中,楊過竟然將那重達百斤的屠龍寶刀,猛地一擲!
“轟!”
漆黑厚重的巨刀化作一道黑色閃電,精準地擦著謝遜的頭皮飛過,帶起的淩厲罡風甚至削斷了他幾根金黃的亂髮。
緊接著,一聲沉悶的巨響,那百斤重的鈍刀,竟然直挺挺、齊根冇入了他身後那堅硬無比的火山玄武岩壁中!
刀柄還在劇烈地震顫,發出“嗡嗡”蜂鳴。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謝遜徹底懵了,雙腿都忍不住打了個軟。
他闖蕩江湖大半生,見慣了為了這把刀殺妻棄子、背信棄義的醜陋嘴臉。
可眼前這個功力深不可測的青年,不僅不搶,竟然還像扔垃圾一樣,把屠龍刀插在了他身後的石壁上?!
更可怕的是……那可是百斤重的玄鐵啊!
隨手一擲齊根冇入岩壁,這得是何等非人的恐怖臂力?!
“一把破刀而已,再鋒利也是死物。我楊過若要縱橫天下,靠的是我這雙拳頭,何須借外物壯膽?”
楊過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跌坐在地的謝遜,終於丟擲了自己真正的籌碼:
“獅王,咱們做筆交易如何?”
“交易?”謝遜警惕地豎起耳朵,他不信這世上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冇錯。”楊過慢條斯理地撣了撣衣袖上的火山灰,語氣隨性,
“我不僅把這把刀還給你,我還可以免費贈送一個訊息——告訴你,你那個好師傅成昆,現在究竟躲在哪裡。”
“成昆”這兩個字,瞬間點燃了謝遜靈魂深處的仇恨。
前一秒還頹喪無比、滿腹猜疑的金毛獅王,這一刻猛地從地上竄了起來,渾身爆發出駭人的殺氣:
“你說什麼?!你知道那狗賊的下落?!他在哪!告訴我他在哪!!!”
麵對謝遜狀若瘋魔的逼問,楊過連眼皮都冇抬一下。他隻是將身上那層淡淡的金色九陽罡氣微微一震。
一股極其霸道、彷彿能將人五臟六腑都焚化的純陽威壓,瞬間便將謝遜散發出的殺氣抵消。
“成昆現在化名圓真,正舒舒服服地躲在少林寺裡當他的得道高僧呢。”
楊過聲音平淡,卻字字誅心,
“他不僅精通幻陰指,更是暗中挑撥六大派與你們明教的內鬥。你謝遜當年在江湖上濫殺無辜、到處樹敵,還以為自己是在報複他?”
“蠢貨!你不過是他用來激起武林公憤、企圖將你們明教一網打儘的一把無腦殺豬刀罷了!”
“少林寺?!得道高僧?!挑撥明教?!”
謝遜如遭雷擊,魁梧的身軀劇烈地顫抖起來,臉色慘白如紙。
他雖然瞎了眼,又因為七傷拳毒火攻心時常發瘋,但他畢竟曾是明教四**王之一,智商絕對不低。
楊過這番毫不留情的嘲諷,猶如醍醐灌頂,將他這些年一直想不通的疑惑瞬間串聯了起來!
難怪他殺遍天下也逼不出成昆!
難怪成昆每次出現,都像是有意引導他去屠殺名門正派……
原來,這一切都是針對明教的驚天陰謀!
而自己,竟然像個被人玩弄於股掌的棋子,親手把明教推向了深淵!
“狗賊……成昆狗賊!我謝遜誓要食你肉,寢你皮!我恨啊!!!”
謝遜仰天長嘯,兩行血淚順著空洞的眼窩流淌而下,聲音淒厲如夜梟悲歌,在火山口久久迴盪。
看著情緒徹底崩潰、信念幾乎崩塌的謝遜,楊過知道,這老小子的心理防線已經被徹底摧毀,火候到了。
“行了,收起你的內力吧,震得我耳朵疼。”
楊過掏了掏耳朵,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
“就憑你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就算知道他在少林寺,你覺得你能打得過他?還是能破得了三大神僧的金剛伏魔圈?”
“你連少林寺的門檻都摸不到,就會被人當成魔教妖人給亂棍打死。”
謝遜的嘯聲戛然而止。
他死死咬著後槽牙,牙齦滲出血來,滿臉都是令人窒息的絕望與不甘。
因為他知道,楊過說得字字是真。
“所以,咱們來談談交易的條件。”
楊過豎起一根手指,語氣一轉,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要你謝遜,留在我身邊效力十年!”
“這十年內,你就給我當保鏢,順便負責跑腿。我讓你殺雞,你絕不能去宰狗;我讓你往東,你絕不能往西。”
“作為交換,這把屠龍刀還你。我還可以用純陽真氣替你徹底拔除七傷拳的隱患,治好你的瘋病。甚至……”
楊過頓了頓,丟擲了最後的終極大餅,
“哪天我心情好,我可以親自出手,幫你把成昆那禿驢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給你玩。這筆交易,你穩賺不賠,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