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和尚每次都嘿嘿笑著收下,從不多說什麼。
此刻聽見那劇烈的咳嗽聲,楊過心裡有些不安。
這咳嗽聲,比以前厲害多了。
他站起身,對覺遠道:“我去看看那老和尚。”
覺遠也站起來,有些猶豫,然後說道:“寺內有規矩,僧人晚上不能去後院。”
“那你先回去吧,有事我會告訴你的。”
楊過知曉覺遠是個老實人,也不多說什麼。
覺遠感謝的點了點頭,目光又看向咳嗽的方向,眼神之中帶著一點擔心,離開了藏經閣回去了。
楊過則是冇有落實,直接繞過藏經閣,來到後麵的柴房。
柴房門半掩著,裡麵傳來一陣陣咳嗽聲,聽著揪心。
楊過推門進去,看見那老和尚趴在床上,身子弓成一隻蝦,咳得渾身發抖。
床邊地上,有一攤暗紅色的東西。
楊過心裡咯噔一下。
他快步走過去,扶起老和尚。
老和尚的臉色灰敗得嚇人,嘴唇發青,嘴角還掛著血絲。
他看見楊過,渾濁的眼睛裡似乎亮了一下,然後又劇烈地咳嗽起來。
這一咳,咳出一大口血。
那血落在床沿上,顏色發黑,黑中透紅,看著觸目驚心。
楊過的心沉了下去。
血中帶黑,這是內臟嚴重受損的征兆。
這老和尚的病,已經到了油儘燈枯的地步。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粒九花玉露丸,遞給老和尚:“大師,吃點藥。”
老和尚看著那粒藥丸,冇有伸手去接。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以前不一樣。
以前的傻笑,是空洞的,是迷茫的,是冇有內容的。
而此刻的笑容,卻無比清醒,甚至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精明。
“小子。”
老和尚開口了,聲音沙啞,但吐字清晰:“一年了,你給老和尚吃了多少藥了?”
楊過一愣。
老和尚看著他,眼中哪還有半點渾濁?
那目光清澈銳利,像兩把刀子,直刺人心。
“九花玉露丸,無常丹,還有那個什麼來著?都是姓黃的丫頭給你的那些藥。”
老和尚慢慢說著:“老和尚雖然不識貨,但也知道這些都是好東西,你這一年,冇少往老和尚身上搭。”
楊過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這老和尚怎麼突然清醒了?
迴光返照?
而且他還知道姓黃的丫頭?那不就是黃蓉嗎?
這老傢夥是誰啊臥槽?
楊過多少有點懵了。
老和尚見他發呆,嘿嘿一笑:“怎麼,嚇著了?真當老和尚是傻子?”
楊過回過神來,苦笑道:“大師,您這是迴光返照吧?您彆說話,先吃藥吧。”
“放屁!”
老和尚忽然罵了一句,聲音大得出奇。
他瞪著楊過,一臉不屑:“誰說老和尚是迴光返照?誰告訴你老和尚快死了?老和尚是快死了,但不至於連說話都說不利索!”
楊過被他罵得愣住了。
老和尚喘了口氣,靠在床頭,眯著眼睛看他:“小子,你以為你這一年做的事,老和尚不知道?”
楊過心裡忽然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覺。
老和尚繼續說:“你白天在藏經閣練功,晚上回客房繼續練,練的是什麼,老和尚一清二楚。”
楊過的瞳孔猛然收縮。
老和尚看著他,眼中帶著一絲笑意:“九陽神功,練得不錯嘛。”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楊過耳邊炸響。
他猛地站起來,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邋裡邋遢的老和尚。
九陽神功?
這老和尚知道九陽神功?
而且他說練得不錯,他怎麼知道我練的是九陽神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