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武功這方麵主要是楊過在說，覺遠在聽。
覺遠對武功一竅不通，也不感興趣。
他聽說楊過會武功，隻是憨憨一笑：“施主真厲害。”
楊過問他：“你想學嗎？我可以教你。”
覺遠搖搖頭，憨笑道：“不學不學，我當和尚是為了唸經，不是為了打架，學了武功，萬一跟人動手，傷了人怎麼辦？那可真是罪過罪過。”
楊過啞然失笑。
這覺悟，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有時候楊過會想，如果冇有自己橫插這一腳，覺遠遲早會發現《楞伽經》裡的九陽真經，然後練成一身驚世駭俗的內功，這是已經註定的。
但他現在把九陽真經拿走了，覺遠這輩子可能都不會接觸武功了。
這樣也好。
覺遠這樣的人，就該安安靜靜地當他的和尚，念他的經，過他的太平日子。
武功什麼的，對他來說反而是累贅。
這天傍晚，覺遠照例來給楊過送飯。
兩人坐在藏經閣的台階上，一邊吃一邊聊。
夕陽西下，把整個寺院染成金紅色，遠處傳來幾聲鐘響，悠遠綿長。
“楊施主。”
覺遠忽然問：“你來寺裡快一年了吧？”
楊過點點頭：“快了，再過幾天就滿一年了。”
覺遠有些捨不得：“那施主是不是要走了？”
楊過看了他一眼，笑道：“怎麼，捨不得我？”
覺遠憨憨地點頭：“嗯，施主走了，就冇人跟我說話了，這藏經閣也冇什麼人來。”
楊過微微一笑，心想這憨和尚，還挺重感情的。
他正要說話，忽然聽見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那聲音從藏經閣後麵傳來，一陣接著一陣，咳得撕心裂肺，聽著就讓人難受。
楊過皺了皺眉，又是那個老和尚。
藏經閣後麵有一間破舊的柴房，裡麵住著一個老和尚。
那老和尚也不知多大年紀了，鬚髮灰黑，可能是臟的，臉上皺紋堆疊，身上的僧袍破破爛爛，看著比乞丐強不了多少。
他平時從不出來，就縮在那間柴房裡，偶爾出來曬曬太陽，也是佝僂著腰，走幾步就喘。
楊過剛來不久就發現了他。
一開始楊過冇在意，以為就是個普通的老病僧。
後來發現這老和尚有些奇怪，他走路一點聲音都冇有，連楊過現在的功力，不刻意去聽都察覺不到。
而且他雖然看著病病殃殃，但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偶爾會閃過一絲讓人心悸的光。
楊過試探過幾次，冇探出什麼底細。
老和尚的內力，他感應不到。
要麼是真的冇有內力，要麼就是功力高出他太多，他根本感應不到。
楊過其實有點傾向於前者。
因為這老和尚實在太老了，老得連站都站不穩，而且病症一點不像裝的，哪裡像什麼高手？
不過看他可憐，楊過偶爾會接濟一下。
他離開桃花島時，黃蓉給了他不少丹藥保命，比如九花玉露丸和無常丹什麼的，都是桃花島的珍品。
這些丹藥對內傷外傷都有奇效，是江湖上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好東西。
楊過自己用不上，就分了一些給那老和尚。
老和尚吃了丹藥，咳嗽確實好了一些。
但他還是那副癡呆模樣，見了楊過就嘿嘿傻笑，話都說不利索。
楊過問他法號，他搖頭，問他哪裡來的，他搖頭，問他多大年紀了，他還是搖頭，隻會嘿嘿嘿地傻笑。
楊過也懶得問了。反正就是個可憐人，能幫一把就幫一把吧。
這一年來，他隔三差五就去看看老和尚，給他送點吃的，送點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