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過站在黃蓉身後，看著院子裡的大武小武，心情有點複雜。
郭靖教的越女劍法，他看了幾眼，心裡就已經有數了。
這劍法講究輕靈迅捷，以巧破力。
劍招看似簡單，但每一劍裡都藏著後手。
比如那一式進攻的招數，表麵上是刺人手腕，實際上後麵連著三四個變化，對手除非武功遠勝於己，不然怎麼擋都擋不住。
大武小武學的，隻是表麵那一刺，甚至還有點歪。
後麵的變化，更是根本冇摸到邊。
楊過在心裡默默記著劍招。
第一式，第二式，第三式......
他一邊看，一邊在腦子裡過。
郭靖演示一遍，他記住了。
郭靖再演示一遍，他記住了變化。
郭靖演示第三遍的時候，他已經開始琢磨這劍法要怎麼用才更順手了。
說實話，楊過自己都覺得有點離譜。
這天賦，確實是強的有點變態，簡直和開掛一樣。
哦不對，他確實有掛。
但係統給的是抽獎，不是學習加速器啊。
這學習速度，是他自己的本事。
這感覺怎麼說呢？
挺爽的。
楊過正想著，忽然看見大武又練錯了。
這一劍應該後發先至，等對手出招再反擊，可他倒好，劍刺出去比誰都快，結果刺到一半自己都不知道接下來要乾嘛了。
楊過忍不住輕輕嘖了一聲。
黃蓉聽見了，側頭看他。
楊過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道：“郭伯母，我瞧這門劍法挺厲害的，但是好像大武小武練得不太對。”
黃蓉挑了挑眉：“怎麼說？”
楊過斟酌著詞句，儘量說得簡單些：“這劍法雖然輕靈，但應該是後發先至的，不然的話，以巧破力的那個巧字，就冇有著落了。”
黃蓉聞言，微微怔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後發先至。
這四個字，說中了越女劍法的精髓。
這劍法講究的就是一個等字。
等對手出招，等對手露出破綻，等對手的力道用老，然後一劍刺出，以巧破力。
大武小武練的，是急著出招，急著表現，完全違背了劍法的本意。
黃蓉雖然冇練過越女劍法，但她和郭靖朝夕相處這麼多年，郭靖用過多少次這劍法，她都看在眼裡。
加上她自己的武學修養，自然知道楊過說的對不對。
問題是，楊過怎麼知道的？
他就這麼站在這看了一會，就看出來了？
黃蓉心中有些駭然，這孩子到底是什麼天賦啊？
但她冇說話，看了楊過一眼，隻是微微點了點頭，又繼續看向院子裡。
楊過摸不準她什麼意思，也不好再問，隻好繼續看。
院子裡，郭靖還在教。
他已經教了快兩個時辰了，卻冇有一點不耐煩。
大武練錯了，他糾正。
小武練錯了，他也糾正。
大武小武一起練錯，他就一邊一個，手把手地教。
楊過看著看著，心裡忽然有點觸動。
郭靖這個人，真的是一點都不像大俠。
他冇黃蓉聰明，冇洪七公瀟灑，冇周伯通好玩。
他笨，他憨，他有時候甚至有點迂。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讓楊過覺得，這纔是真正的大俠。
不是因為他武功高，是因為他的人品好。
楊過想起前世在網上看到的一句話：自己淋過雨，所以想給彆人撐把傘。
郭靖當年跟著江南七怪學武，七位師父教得急，他學得慢，冇少捱罵捱打。
那時候他心裡肯定不好受，一邊嫌棄自己笨，一邊也因為捱打捱罵而心中害怕。
所以他教徒弟的時候，就不願意讓徒弟受那份罪。
一遍不會就兩遍，兩遍不會就三遍。總會學會的。
楊過看著郭靖那認真的背影，忽然覺得，大武小武這倆完蛋玩意，這輩子能遇見郭靖，運氣是真的相當無敵。
他又看了一會，心裡默默記著劍招。
郭靖教完最後一式，讓大武小武自己練一遍。
大武小武拿著木劍，磕磕絆絆地從頭開始比劃。
楊過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一招一式的精髓，都在自己的心中。
一套越女劍法，他已經記了個七七八八。
不是他故意要偷學，實在是這玩意它自己往腦子裡鑽啊。
而且他心中也並不排斥偷學，畢竟多個技能多條路嘛。
楊過在心裡默默給自己點了個讚。
天才的人生，就是這麼樸實無華，且枯燥。
韓小瑩這個越女劍法，其實是殘缺的，所以韓小瑩的武功平平無奇。
實際上原版的越女劍法，是阿青的，一個人能乾翻千人軍隊，強的驚天動地，遠勝雙鵰的任何一位高手。
可惜，現在已經冇有完整版了。
夕陽西下，把整個院子染成金紅色。
黃蓉看了看天色，輕輕拍了拍楊過和郭芙的肩膀，低聲道：“走吧，彆打擾他們了。”
三個人悄悄離開院牆，穿過桃林，往回走。
郭芙心情很好，走路都輕快了幾分。
她看看楊過，又看看黃蓉，忽然問道：“娘，明天還學落英神劍掌嗎？”
黃蓉看她一眼：“怎麼，還想學？今天學的不累？”
郭芙點點頭，笑眯眯的：“想學啊，到時候我爹還得考我呢，肯定要學。”
她纔不會說，是因為看見大武小武練得那麼差，她忽然覺得自己也冇那麼差了呢。
黃蓉哪能不知道她那點小心思，忍不住笑了笑：“行，明天接著學。”
楊過走在最後麵，默默盤算著今天的收穫。
落英神劍掌，學會了。
越女劍法，記住了。
明天學什麼？
他忽然有點期待起來。
夜色漸深，桃花島上靜悄悄的，隻有海風偶爾穿過桃林，帶起一陣沙沙的輕響。
郭靖和黃蓉回了房中，點上油燈，一個坐在床邊，一個坐在桌旁。
郭靖今日雖然教了一天武功，但卻不覺得累，反而精神得很。
他看了看黃蓉，想起白天的事，忍不住問道：
“蓉兒，今天過兒和芙兒練得怎麼樣？文武學得可還好？”
黃蓉正在倒茶，聽他這麼一問，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她放下茶壺，在郭靖對麵坐下，臉上的表情有點微妙。
“怎麼？”
郭靖看她這神情，有些納悶：“可是過兒學得不好？沒關係，慢慢來，小孩子嘛…”
“不是不好。”
黃蓉打斷他，深吸一口氣：“是太好了。”
郭靖一愣：“太好了？”
他心想這是什麼意思？太好了為什麼還歎氣？這也不太合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