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後半夜,張懷實在撐不住,於是便沉沉地睡了過去。
等他迷迷糊糊醒來時,日光已經透過石窗縫隙照進屋內。
楊過正蹲在灶邊,小心撥弄著柴火,一口粗陶藥罐架在火上,藥香混著草木清氣,在石屋裡飄散著。
小龍女則坐在一旁石凳上,閉目調息,氣息綿長。
張懷揉著朦朧睡眼,心裡納悶:這兩人怎麼天天起得這般早?
他卻不知,自己夜裡鼾聲震天,吵得二人根本無法入睡,索性早早起身熬藥調息——屬實是被鼾聲強製開機了。
楊過見張懷醒了,立刻笑著招手,語氣裡滿是興奮:“張大哥早!可算醒了,快過來!”
“怎麼了?”張懷嗓子還有些沙啞。
“藥快熬好了,就等你呢。”
張懷一臉茫然,撓了撓頭,道:“等我做什麼?”
“放血呀!”
楊過理不直氣也壯地說道。眼底卻藏著幾分心虛,目光不自覺飄向小龍女,又飛快收回來。
“不是?昨日還一口一個心疼哥哥,今日就要主動給我開刀了?”
“誒呀懷哥,實在是你這血效果太神了!這才一晚上,姑姑的外傷就好了大半!你簡直是行走的寶藥啊!”
“嗯?”張懷也來了興致,冇想到自己的血效果竟然這麼好,精神一振,開口道:“讓我看看。”
小龍女聞言,從冥想之中緩緩睜開眼,她輕輕挽起衣袖,露出一截潔白瑩潤的臂膀,肌膚細膩如羊脂玉。
昨日深可見骨的劍傷,此刻已經結痂,隻餘下幾道淺淺紅印,幾乎要隱入肌膚。
“那還說啥!放血!要多少有多少!”
張懷二話不說,拿起灶邊那柄磨得鋒利的小刀,在昨日癒合的舊傷處輕輕一劃。
傷口:你清高,你了不起。
鮮紅的血液便汩汩流出,順著掌心儘數滴入藥鍋。
血滴入湯的刹那,原本深褐的藥湯瞬間泛起一層溫潤金光,一股清冽異香撲麵而來,聞之便覺神清氣爽。
楊過對著張懷鄭重抱拳道:“多謝大哥!”
小龍女也抬眸望來,微微頷首致謝,雖無言語,卻比千言萬語更顯真誠。
楊過盛出藥湯,遞到小龍女手中,又轉頭對張懷感激道:
“懷哥,等咱們攻上全真教,定要去他們寶庫轉轉。
全真教家大業大,立教百年,門下弟子多有煉體之輩,庫裡必定藏著能助你二次煉體的天材地寶,絕不吃虧。”
“哈哈,好!這幾日受的委屈,便從全真教身上一併討回來!主打一個血債血償,加倍奉還!”
餘下時間,楊過準備教小龍女養生導引術。
這功法本就擅長溫和養氣、疏通經脈、修複暗傷,對此刻經脈受損、內力不穩的小龍女,再合適不過。
呂真人臨走前也特意交代,三門絕世功法可由二人自行決斷傳授,因此楊過教給姑姑,並無不妥,張懷也對此冇有意見。
楊過扶著小龍女在石凳上坐定,又替她理了理裙襬,清了清嗓子,溫聲道:
“姑姑,呂老前輩留下的養生導引術,能養氣活血、梳理經脈,對修複暗傷極有好處,我現在便教你。”
這導引術雖略有晦澀,講究呼吸與動作的配合,但以楊過的聰慧才情,短短數日已掌握精髓。
他站在小龍女麵前,身姿挺拔,一招一式緩緩演示,動作舒緩輕柔,卻暗含吐納心法。
抬手時如攬雲,屈膝時如踏月,轉腰時如拂柳,每一個動作都行雲流水,輕靈飄逸,與山、與風、與林、與水,彷彿融為了一體。
小龍女也是悟性絕頂,隻看了兩遍,便將招式與呼吸節奏儘數記下。
她依著楊過的模樣,緩緩抬手、沉肩、吐納,身姿本就曼妙絕塵,練起導引術時,更如月下仙子翩然起舞,衣袂輕揚,美不可言,陽光灑落在她的身軀上,熠熠生輝。
張懷在一旁看得饒有興味,心中卻也暗自感慨。
這導引術他也會,可奈何自己天賦點錯地方了,要想學會這導引術,隻能慢慢熬時間。
屬實是天賦碾壓,人與人的差距比人與狗還大。
而小龍女練著練著,心中已是驚濤,這功法竟如此神異?
導引術本是引導內力循脈而行,她運轉之下,竟發現其經脈路線與玉女心經頗有相通之處,如同一把鑰匙,開啟了內力流轉的新通道。
心念一動,她暗中同時開始運轉玉女心經。
刹那間,隻覺體內內力奔湧速度驟然加快,竟是往日的數倍不止,周身經脈都似被拓寬,舒暢無比。
她連忙收功,將這發現輕聲告知楊過與張懷,聲音中帶著往日不曾擁有的驚喜。
楊過聞言一驚:“姑姑,你也真是藝高人膽大。我其實早察覺導引術與玉女心經脈絡相近,卻怕功法相沖,不敢貿然同修。”
說罷,他立刻依言嘗試,同時運轉兩門功法。
果不其然,玉女心經內力運轉快了數倍,二者相輔相成,導引術的強身修複之效也隨之暴漲,楊過能明顯地感覺到,身體在內力的滋潤下變得更加堅韌。
楊過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閃:
“若真是如此,那配合寒冰床修煉,豈不是能讓內力增長與傷勢修複再增數倍?”
小龍女輕輕點頭,聲音清泠:“應當可以,寒冰床本就是為配合玉女心經所煉,能引寒氣入體,淬鍊經脈。”
張懷站在一旁,聽得似懂非懂,用他的理解來說,就是疊buff疊滿了。
“那咱們不如立刻回古墓,試試寒冰床的效果!”楊過眼中滿是激動,語氣都輕快了幾分。
小龍女頷首:“可以一試。”
楊過轉頭看向張懷,目光熱切:
“懷哥,你要不要同我們一起回古墓看看?那活死人墓機關精妙,彆有洞天,你定冇見過。”
張懷自然樂意,他對那傳說中的活死人墓本就好奇不已,早就想去一探究竟。
隻是他記得,古墓早已被斷龍石封死,要回去隻能走地下暗河。可他偏偏不通水性,是個實打實的旱鴨子,當即把難處說給了楊過。
楊過聞言一怔,隨即拍著額頭笑道:
“懷哥放心,這暗河雖長,水流卻平緩不洶湧,冇有急流險灘。到時取根粗繩,一頭係你腰間,一頭綁我身上,你隻需閉氣跟著我,腳步踩穩暗河底的石頭,保管無礙。”
張懷大喜,當即一拍大腿:“好啊!雙人捆綁,安全護航。事不宜遲,咱們這就出發!早去早好,早點養好傷,早點找全真教算賬!”
三人立刻收拾行裝。
楊過將長劍佩在腰間,小龍女也取了自己的素心劍,張懷則把烏金鐵棍背在身後。
乾糧被仔細裝入密封石罐,防止浸水,又尋了根手腕粗、結實耐用的粗麻繩,盤在腰間。
待一切收拾妥當,張懷便跟著楊過與小龍女,推開石屋木門,循著記憶中的路徑,往終南山後山密林深處而去。
林間晨霧未散,草木沾著露水,三人身影很快便隱入蔥鬱林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