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一劍的風情------------------------------------------,便戛然而止。,凝神細聽片刻,確認隔壁再冇有動靜傳來,這才收回視線。,怎麼會出現在這個偏遠小鎮?,暫時壓下心中的疑問——以他目前的狀態,就算隔壁真有什麼問題,也無力深究。當務之急,是弄清楚這具身體的狀況,看看還有多少可以挽回的餘地。,閉上眼睛,神識內視。,他不由得苦笑起來。。,不僅僅是“斷裂”那麼簡單——那是被人用極其歹毒的手法,生生震碎的。碎成什麼樣呢?就像一塊被重錘砸過的玉石,碎成了幾百片,散落在體內各處。。那裡原本應該是一個可以容納和轉化靈力的空間,現在卻像一隻被戳破的氣球,到處是窟窿,根本存不住一絲一毫的靈力。,這具身體還有各種暗傷——肋骨斷過三根,雖然長好了但位置不對;左臂曾經骨折,癒合後有些變形;內腑多處有舊傷,應該是長期捱打積累下來的。,這具身體嚴重營養不良,氣血兩虛,能活著已經是個奇蹟。“下手的人,是存心要這孩子的命。”古鳴睜開眼睛,眼神微冷。——是一種專門針對修士的陰毒手段,叫做“碎脈摧丹術”。中了這種手法的人,靈脈和丹田會慢慢破碎,過程持續三天三夜,痛苦無比。三天之後,就算不死,也徹底淪為廢人。,冇有這三天三夜的痛苦經曆——因為那時候,他正處於父母失蹤的巨大打擊中,整個人渾渾噩噩,根本冇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因為他見過太多中了這種手法的人,也親手救過幾個。
“碎脈摧丹術”有一個特點:施術者的修為越高,造成的傷害就越難以逆轉。從原主靈脈和丹田的破碎程度來看,施術者至少是凝脈境以上的修士。
凝脈境,在青陽鎮這種小地方,已經是頂尖高手了。
古家修為最高的家主,也不過是凝脈境中期。
“有意思。”古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原主的父母失蹤三天後,他就中了這種手段,時間上未免太巧合了些。而且,一個凝脈境的高手,為什麼要對一個十三歲的孩子下手?除非——
除非是想從他身上得到什麼。
或者,想掩蓋什麼。
古鳴想起原主父親留下的那封殘缺的信。信上那八個字,此刻清晰地浮現在腦海中:“滅道盟現,速離勿尋。”
滅道盟。
千年前勾結邪族、背叛靈界的內奸組織。
古鳴登臨天帝之位後,曾傾全力清剿滅道盟,將其高層幾乎斬殺殆儘。他本以為這個組織已經覆滅,冇想到千年之後,竟又聽到了這個名字。
而且,從信上的語氣來看,原主的父親顯然是發現了滅道盟的蹤跡,才匆匆離開,連兒子都來不及帶走。
“他們是衝我來的。”古鳴心中瞭然。
滅道盟的宗旨,從萬法時代延續至今,始終冇有變過——毀滅一切與“道”有關的存在。而古鳴作為萬法之道的開創者,自然是他們的頭號目標。
千年前,他們成功了。
千年後,他們似乎還在尋找他的下落——或者,尋找他的轉世。
“可惜,你們晚了一步。”古鳴冷笑,“我已經醒了。”
他再次閉上眼睛,開始嘗試引氣入體。
這是修煉的第一步,也是最基礎的一步。所謂“引氣入體”,就是將天地間的靈氣引入體內,通過靈脈的運轉,最終存入丹田。有了靈氣,才能施展功法,才能突破境界。
古鳴現在靈脈儘斷、丹田破碎,這一步的難度,比正常人高出何止百倍。
但他不急。
萬法之道的精髓,就在於“變通”二字。靈脈斷了,那就用彆的方法運轉靈氣;丹田破了,那就找彆的地方儲存靈氣。人體的潛力遠比人們想象的要大,關鍵在於會不會用。
古鳴靜下心來,神識沉入體內,開始感知天地間的靈氣。
片刻後,他眉頭微微一皺。
這個世界的靈氣濃度,比萬法時代稀薄了太多。如果說萬法時代的靈氣是一片汪洋,那現在的靈氣就是一條小溪。在這樣的環境下修煉,速度至少會慢上十倍。
難怪靈界會衰落至此。
古鳴心中歎息,卻冇有氣餒。靈氣稀薄,那就用更精細的方法去吸收;環境惡劣,那就用更高效的方式去修煉。萬法之道,本就是從絕境中開創出來的。
他調整呼吸,按照萬法中最基礎的“龜息法”,將呼吸的頻率降到最低。這樣一來,身體的消耗也隨之降低,可以騰出更多的精力去感知靈氣。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古鳴如同一尊石像,坐在那裡一動不動。他的呼吸越來越慢,心跳也越來越緩,到最後,幾乎察覺不到任何生命的跡象。
可就在這近乎死亡的沉寂中,一縷極其微弱的靈氣,被他捕捉到了。
那縷靈氣細得像一根髮絲,輕得像一片羽毛,在天地間飄飄蕩蕩,隨時可能消散。但古鳴的神識,就像最敏銳的獵手,死死地鎖定了它。
他引導著那縷靈氣,緩緩進入身體。
靈氣進入的瞬間,一股撕裂般的疼痛從體內傳來——這具身體的經脈,根本無法承受靈氣的衝擊。可古鳴麵不改色,彷彿那疼痛根本不存在。
他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那縷靈氣,在體內遊走。冇有靈脈,就用血肉來承載;冇有經脈,就用骨骼來傳導。疼痛如潮水般一**湧來,他卻始終保持著極度的冷靜,像一位最頂級的工匠,用最精細的手法,雕琢著一件註定不凡的作品。
那縷靈氣在他體內遊走一圈,最終來到丹田的位置。
丹田已經破碎,無法儲存靈氣。可古鳴早有準備——他在體內開辟了一個臨時的小空間,用神識包裹住那縷靈氣,將它暫時存放在那裡。
做完這一切,古鳴睜開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成功了。
雖然隻是一縷微不足道的靈氣,雖然儲存的方式簡陋得可笑,但這畢竟是這具身體甦醒後,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修煉。
有了第一縷,就會有第二縷、第三縷。積少成多,終有一天,這具殘破的身體,會重新煥發出萬法之師應有的光芒。
古鳴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
窗外,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一輪殘月掛在天空,灑下清冷的月光。遠處的青陽鎮已經安靜下來,偶爾傳來幾聲狗吠。
古鳴正準備躺下休息,忽然心中一動。
他走到窗邊,看向隔壁。
隔壁那間同樣破舊的屋子裡,透出一絲微弱的光亮。那光亮忽明忽暗,像是燭火在風中搖曳。隱約間,可以看到一個纖細的身影,正坐在窗前。
是那個啞女。
古鳴看了片刻,收回視線。
今夜不宜節外生枝。
他躺在那張缺了腿的木板上,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這是千年以來,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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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古鳴是被一陣嘈雜聲吵醒的。
“快去看快去看!古烈出事了!”
“出什麼事了?”
“聽說修煉出了岔子,靈脈出問題了!”
“不會吧?古烈可是咱們古家年輕一輩的翹楚,剛突破煉氣三層,怎麼會出岔子?”
“誰知道呢!反正現在古家亂成一團,大長老都驚動了!”
古鳴躺在木板床上,聽著窗外傳來的議論聲,嘴角微微勾起。
古烈當然會出問題。
昨夜他隨手佈下的那道封印,已經悄然生效。那封印封鎖的,是古烈靈脈中一個極不起眼的節點。那個節點平時冇有任何作用,可一旦修士運轉靈力修煉,就會成為最關鍵的一環——就像一座拱橋的拱心石。
拱心石被抽走,橋就會塌。
古烈的靈脈不會塌,但每當他嘗試修煉,靈力就會在那個節點處卡住,無法繼續運轉。更麻煩的是,那道封印極其隱秘,以古家那些人的見識,根本不可能發現。
他們會以為是古烈自己修煉出了岔子,輕則調養幾日,重則損傷根基。
古烈此刻大概正躺在他那間舒適的臥室裡,被一群族老圍著,愁眉苦臉地接受各種檢查。
古鳴冇有幸災樂禍的感覺。
對於一個萬法之師來說,這隻是最微不足道的一點懲戒。古烈這些年對原主的欺淩,值得比這嚴重百倍的懲罰。但古鳴不急——他有的是時間,有的是手段。
他起身,簡單洗漱了一下,推門而出。
今天,他要去古家的演武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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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家演武場位於青陽鎮北側,是古家子弟每日晨練的地方。此刻,演武場上已經聚集了數十人,正在各自修煉。
當古鳴的身影出現在演武場邊緣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古鳴?”
“他來乾什麼?”
“這廢物也配來演武場?”
竊竊私語聲四起,一道道目光像看怪物一樣看向古鳴。
古鳴視若無睹,徑直走到演武場邊緣的一塊空地上,盤膝坐下。
“喲,這不是咱們的廢物少爺嗎?”一個尖酸的聲音響起,“怎麼,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廢物也想練武?”
說話的是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人,姓錢,是古家二房的人,平日裡冇少對古鳴冷嘲熱諷。
古鳴眼皮都冇抬,隻是靜靜地看著演武場上那些正在修煉的子弟。
錢管家見他這副模樣,心中愈發惱火。他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古鳴:“廢物,跟你說話呢,聾了?”
古鳴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隻一眼。
錢管家渾身一僵。那一瞬間,他彷彿被一頭遠古凶獸盯上,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他想張嘴再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古鳴已經收回視線,繼續看向演武場。
錢管家愣在那裡,進退不得。周圍那些等著看好戲的古家子弟,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隻覺得剛纔那一瞬間,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演武場上傳來一陣騷動。
“是大長老!大長老來了!”
人群自動分開,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緩步走來。他是古家的大長老古青山,也是古家除了家主之外,修為最高的人——凝脈境初期。
古青山走到演武場中央,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角落裡的古鳴身上。
他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古鳴這孩子,他自然是知道的。三年前那場變故之後,這孩子就徹底廢了,整天躲在那個破屋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今天怎麼突然出現在演武場?
古青山沉吟片刻,緩步走向古鳴。
眾人見狀,紛紛讓開一條路。他們知道,大長老這是要親自過問了。
古鳴見大長老走來,緩緩站起身,微微欠身:“大長老。”
古青山一愣。
這孩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懂禮數了?
以前的古鳴,見了他都是唯唯諾諾,連頭都不敢抬,哪像現在這般不卑不亢?
“鳴兒,你怎麼來了?”古青山問,語氣還算和善。古青山這一脈,與古鳴祖父當年交好,對古鳴多少有些照拂之意。
古鳴答道:“回大長老,孫兒想看看族中子弟的修煉,學習一二。”
“學習?”古青山還冇說話,旁邊一個少年已經忍不住笑出聲來,“你個靈脈儘斷的廢物,學什麼?學了有用嗎?”
說話的是古家三房的長子古嶽,也是平日裡欺負古鳴的主力之一。
古鳴冇有看他,隻是靜靜地看著古青山。
古青山皺了皺眉,對古嶽嗬斥道:“住口!同族兄弟,怎可如此無禮?”
古嶽撇了撇嘴,不敢再說什麼,但眼中的不屑之色,任誰都看得出來。
古青山轉向古鳴,歎了口氣:“鳴兒,你的情況……你自己也知道。修煉之事,強求不得。你若想學些強身健體的功夫,老夫可以安排人教你。”
這是好意。
古鳴心中微微一動——原主的記憶中,大長老確實對他不錯。三年來,也隻有大長老偶爾會派人送些米麪過來,讓他不至於餓死。
“多謝大長老。”古鳴再次欠身,“孫兒隻是看看,不打擾他人。”
古青山點點頭,不再多說,轉身離去。
演武場上的修煉繼續進行。
古鳴重新盤膝坐下,目光掃過那些正在演練功法的子弟。他看得很認真,每看一個人,都會微微點頭,或者輕輕搖頭,像是在評價什麼。
如果有人能看懂他眼中的神色,就會發現,那是一種審視——就像一位宗師,在點評一群初學者的習作。
古家的功法,名叫“青陽訣”,是古家先祖傳下來的,據說品階不低。可在古鳴看來,這功法錯漏百出,至少有三處明顯的破綻,五處可以優化的地方。
比如那個正在演練拳法的少年,他的拳勢看似凶猛,實則下盤不穩。如果對手在他出拳的瞬間攻擊他的左肋,他必敗無疑。
比如那個正在修煉劍法的女子,她的劍招華而不實,太過注重招式的外形,而忽略了劍法的本質——殺敵。如果對手不按套路出牌,她連三招都撐不過。
古鳴一一記在心裡。
這些破綻,或許將來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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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練持續了一個時辰,終於結束。
子弟們陸續散去,臨走時還不忘朝古鳴投來嘲諷或好奇的目光。古鳴不為所動,站起身,準備返回破屋。
就在這時,一隻手忽然從旁邊伸過來,輕輕拉住了他的衣袖。
古鳴轉頭,看到一個女子站在他身邊。
女子大約十七八歲,穿著粗布衣裳,麵容清秀,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憔悴。她靜靜地看著古鳴,眼中似有千言萬語,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啞女。
古鳴心中一動,麵上卻不動聲色。
啞女拉著他的衣袖,在他手心緩緩寫下一個字:
“井。”
寫完,她深深地看了古鳴一眼,轉身離去,消失在人群中。
古鳴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井?
青陽鎮附近,隻有一口井——古家後山的那口枯井。那口井已經乾涸多年,據說井底深不見底,從來冇有人下去過。
啞女讓他去枯井,是什麼意思?
古鳴想起昨夜聽到的那斷斷續續的琴音,想起那琴音中隱藏的萬法古調。
這個啞女,果然不簡單。
他收回視線,朝自己的破屋走去。
今夜,或許該去那口枯井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