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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秦淵心中一凜，最擔心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
他迅速拉開房門，一股寒氣夾雜著恐慌撲麵而來。門外，張三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冷汗，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彷彿剛從生死邊緣逃回來。
“師兄！出……出大事了！”張三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得尖利嘶啞，他踉蹌著衝進房間，反手就把門死死關上。
“冷靜點，說清楚，怎麼回事？”秦淵的聲音依舊平穩，但眼神已經冷了下來。
“是執法堂！執法堂的人來了！”張三語無倫次，雙手都在不受控製地顫抖，“那個被廢掉的內門弟子周坤，他有個叔叔叫周岩，是執法堂的執事！周家的人不肯罷休，一口咬定是有人使用了‘邪惡魔器’才害了周坤，鬨到了執法堂長老那裡！”
秦淵的瞳孔微微收縮。執法堂長老，他記得很清楚，那是師尊墨塵一脈的死忠。
果然，張三接下來的話印證了他的猜想：“那個周岩，把我們之前搞出的所有事情，什麼‘平地摔’、‘言多必失’全都串聯起來，添油加醋地上報給了執法堂的孫長老！孫長老早就看外門不順眼，當即就借題發揮，下令徹查！他……他們把我們的東西，全都定性成了‘惑心魔器’！”
“惑心魔器”這四個字，如同一柄重錘，狠狠砸在了秦淵的心上。他知道，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弟子糾紛了，而是被扣上了一頂足以讓他萬劫不複的魔道大帽！
“現在外麵怎麼樣了？”秦淵沉聲問道。
“全亂了！”張三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執法堂的弟子像瘋狗一樣，封鎖了整個外門和雜役區，到處抓人！已經有幾十個買過我們東西的師兄弟被帶走了，聽說……聽說在審訊堂裡用上了大刑！我們的交易網，一瞬間就全完了！”
秦淵走到窗邊，從縫隙中向外望去。
夜色下的天鑄宗外門，不再有往日的喧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一隊隊身穿黑衣、麵容冷峻的執法堂弟子手持法器，在各條小道上巡邏，肅殺之氣瀰漫在空氣中。偶爾有弟子被從房間裡粗暴地拖拽出來，哭喊聲和求饒聲很快就被嗬斥與毆打聲所淹冇。
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他精心建立起來的地下網路，在宗門這台暴力機器麵前，脆弱得不堪一擊。靈石的來源被掐斷了，情報的渠道也徹底癱瘓。他就像一隻被困在鐵籠中的猛虎，積蓄的力量無處宣泄，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孤立無援之境。
“師兄，我們怎麼辦？他們肯定會查到我頭上的！”張三已經六神無主。
“立刻去把你藏起來的所有交易憑證、木牌，全部銷燬，一點痕跡都不要留下！”秦淵當機立斷，語氣不容置疑，“然後找個最偏僻的地方躲起來，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出來！”
然而，他的命令終究是晚了一步。執法堂的效率，或者說，他們剷除異已的決心，遠超秦淵的想象。
僅僅半個時辰後，一張張嶄新的通緝令，便如同雪片般貼滿了宗門內每一個醒目的角落。
通緝令上，赫然是張三的畫像，雖然畫得有些潦草，但七八分神似。畫像下方，用醒目的硃砂寫著他的罪名——“勾結魔道，販賣魔器”，以及那足以讓任何外門弟子為之瘋狂的懸賞金額。
“凡提供‘魔器販子’張三線索者，賞下品靈石一百！協助抓捕者，賞三百！活捉此獠者，賞下品靈石一千！”
一千靈石！
這個數字，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瞬間在外門掀起了滔天巨浪。無數雙貪婪的眼睛，開始在黑暗中搜尋那個曾經的“三哥”。
秦淵的命令終究冇能完全執行。在巨大的利益誘惑麵前，所謂的兄弟情誼脆弱得像一張紙。僅僅一炷香的時間，幾名曾與張三稱兄道弟的外門弟子，便毫不猶豫地將他的藏身之處出賣給了執法堂。
宗門後山，一處廢棄的礦洞。
數十名執法堂弟子手持明晃晃的法器，將整個礦洞圍得水泄不通。
“嗖！”
一枚紅色的訊號彈沖天而起，在漆黑的夜空中炸開，顯得格外刺眼。
雜役房內，秦淵透過窗戶看到了那抹血色的光芒，眼神冰冷如鐵。
緊接著，執法堂執事周岩那蘊含著靈力、傲慢而殘忍的聲音，如同滾滾悶雷，傳遍了整個後山區域。
“洞裡的魔崽子聽著！立刻滾出來束手就擒，交代出你背後那個藏頭露尾的‘禁忌先生’，我或許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否則，殺無赦！”
聲音在山穀間迴盪，每一個字都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殺意。
秦淵的拳頭，在袖中緩緩握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麵臨著一個無比艱難，也無比現實的抉擇。
是放棄張三，保全自已嗎？
從理性的角度看，這無疑是最佳選擇。張三隻是一枚棋子，一枚已經暴露、即將被廢掉的棋子。為了他而冒著暴露自已的巨大風險，愚蠢至極。隻要自已還安全，隨時可以再培養出十個、一百個張三。
可是……
張三是他跌落穀底後，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真正意義上的追隨者。是那個在他最落魄時，願意跪下喊一聲“師兄”的人。
放棄他，就等同於親手斬斷了自已在這個冰冷世界裡建立的第一絲羈絆。
秦淵的內心在劇烈地掙紮，理智與情感在瘋狂地交戰。
就在他猶豫的這一瞬間，他識海中那座古樸的禁忌熔爐，突然毫無征兆地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
秦淵心神沉入其中，赫然發現，在爐壁之上，那個剛剛開啟不久、還未曾使用過的第二個空白“卡槽”，此刻正閃爍著一抹詭異的、令人心悸的血色光芒。
一股源自熔爐本身的冰冷意誌，混雜著對殺戮的渴望，悄然湧上他的心頭。
彷彿在催促他，也彷彿在誘惑他。
去吧。
去殺戮。
用兩種詛咒的疊加，去創造一場前所未有的、華麗的死亡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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