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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夜色如墨,雜役房內,秦淵盤膝而坐。
他的意識早已沉入識海,那座古樸的禁忌熔爐正懸浮在中央,緩緩旋轉。隨著這段時間通過交易積累的無形“因果”之力被熔爐吸收,爐壁上那些原本模糊的紋路愈發清晰,彷彿活了過來。
就在此刻,一道全新的銘文在爐壁上緩緩勾勒成型,散發著比【言多必失】和【平地摔】更加不祥與陰冷的氣息。
秦淵將心神全部集中過去,那銘文的資訊瞬間湧入他的腦海。
【詛咒詞條:自我厭棄】
【型別:認知扭曲,精神汙染】
【效果(初級):可附加於護具之上。當攻擊者對佩戴者產生強烈惡意,並以殺死或重創為目的發起攻擊時,該詛咒將被啟用。詛咒將臨時扭曲攻擊者的自我認知,使其在瞬間將自身視為最痛恨、最想毀滅的敵人,從而毫不留情地動用一切手段,攻擊自已。】
秦淵的神識劇烈震動,一股寒意從心底直沖天靈蓋!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平地摔】頂多是讓人出醜,【言多必失】是誅心,可這個【自我厭棄】,是真真正正能致殘,甚至致死的恐怖凶器!它不再是惡作劇的範疇,而是直接將敵人的殺意百分之百地返還給了敵人自已!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詛咒了,這根本就是魔鬼的契約!
秦淵倒吸一口涼氣,他意識到,隨著禁忌熔爐的不斷解鎖,自已所掌握的力量,正在不可逆轉地滑向一個更危險、更黑暗的深淵。他彷彿已經能看到,在未來的道路上,無數人將在這種詭異的力量下,以最淒慘、最荒誕的方式自我毀滅。
就在他心神激盪之際,一陣壓抑的、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師兄,是我,張三。”
秦淵收回神識,睜開眼,眸中恢複了古井無波的平靜。“進來。”
門被推開,張三閃身而入,他的臉色在昏暗的油燈下顯得異常凝重。跟在他身後的,還有一個身材魁梧、麵容堅毅的青年,隻是他此刻的眼神裡充滿了焦慮與掙紮。
“師兄,這位是王猛師兄。”張三介紹道,“王師兄是咱們外門弟子裡實力排名前幾的翹楚,他……他遇到了大麻煩。”
王猛?秦淵對此人有些印象,是個性格耿直的修煉狂人,在外門弟子中頗有威望。看來,自已的“禁忌先生”名號,已經傳到這種人物的耳朵裡了。
“說吧,什麼麻煩。”秦淵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王猛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對著秦淵這個名義上的雜役,竟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秦師兄!不,禁忌先生!我願傾儘所有,隻求先生能救我一命!”
說著,他將一個沉甸甸的儲物袋放在了秦淵麵前的桌子上。
“這裡麵是我全部家當,一百五十塊下品靈石!”
張三在旁邊補充道:“師兄,王猛師兄前幾日因為一件小事,無意中頂撞了內門核心弟子周坤。那周坤心胸狹窄,睚眥必報,當場就逼著王師兄簽下了一份‘斷骨戰’的生死狀!”
“斷骨戰?”秦淵的眉頭微微一挑。
王猛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眼中滿是屈辱和不甘:“冇錯!那周坤點名要在三日後,於宗門演武台上,當著所有人的麵,一根一根,打斷我全身的骨頭!他要用最殘忍的方式廢掉我,殺雞儆猴!”
秦淵明白了。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比試,而是一場單方麵的虐殺和示威。
他看中的不是那一百五十塊靈石,雖然這筆錢對他修複道基同樣重要。他看中的,是王猛這個人和這一戰所帶來的巨大影響力。
之前的“言多必失”和“平地摔”,影響的都隻是底層弟子。而這一次,客戶是外門翹楚,對手是內門核心,戰場是萬眾矚目的演武台!
這一戰,將是“禁忌先生”這個名號,從陰影走向台前,徹底封神的一戰!
“這筆生意,我接了。”秦淵淡淡地說道,將儲物袋推了回去,“靈石,事成之後我再收。”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角落裡,從一堆廢棄的護甲零件中,撿起了一塊巴掌大小、滿是裂紋的破爛護心鏡。
回到房內,在王猛和張三驚疑不定的目光中,秦淵將這塊廢鐵托在掌心。識海內,禁忌熔爐轟然運轉,漆黑的火焰瞬間將護心鏡包裹。
【檢測到材料:殘破的凡鐵護心鏡】
【附加詛咒:自我厭棄】
【鍛造開始……】
這一次的鍛造,消耗了秦淵近三成的神魂力量。他能感覺到,一股陰冷、扭曲的規則之力,被強行銘刻進了那塊廢鐵之中。片刻後,火焰散去,護心鏡還是那塊破爛的護心鏡,隻是表麵的裂紋似乎構成了一個詭異的圖案,看久了讓人心生煩惡。
秦淵將護心鏡遞給王猛,麵色略顯蒼白,眼神卻銳利如刀。
“三日後,將它貼身戴好。記住,在台上,你必須讓他對你起了必殺之心,並且催動全力打出致命一擊的那一瞬間,才能將你所有的靈力灌注其中。”
他加重了語氣,一字一頓地警告道:“時機,隻有一次。早一分,詛咒無法啟用;晚一分,死的就是你。聽明白了嗎?”
王猛接過那冰冷的護心鏡,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裡充滿了破釜沉舟的決絕。
三日後,天鑄宗外門演武台。
這裡早已是人山人海,無數外門弟子和內門弟子都聞訊趕來,想要親眼見證這場殘酷的“斷骨戰”。
台上,內門核心弟子周坤手持一柄下品法器長棍,滿臉獰笑,眼神如同看待宰的牲畜一般看著對麵的王猛。
“王猛,你這不知死活的狗東西,今天,我就讓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場!”
戰鬥開始,周坤招招狠毒,靈力激盪,長棍揮舞間帶起陣陣惡風,完全是衝著廢人去的。王猛雖然實力不弱,但在覈心弟子麵前,依舊是節節敗退,很快就被打得口吐鮮血,渾身是傷,狼狽不堪。
台下的弟子們發出一陣陣驚呼和歎息,誰都看得出來,王猛敗局已定。
“哈哈哈!廢物!給我碎!”周坤見王猛已是強弩之末,臉上露出殘忍的快意。他催動全身靈力,高高躍起,手中長棍光芒大放,以雷霆萬鈞之勢,朝著王猛的心脈要害狠狠砸下!
這一擊,足以將王猛當場震碎心脈而死!
台下所有人都閉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瀕臨絕境的王猛,眼中閃過秦淵那冷靜得可怕的麵容。他按照指示,在死亡降臨的瞬間,將體內最後一絲靈力,瘋狂地灌注進了胸前那毫不起眼的護心鏡上!
嗡!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周坤那勢在必得的長棍,在距離王猛胸口僅有一寸的地方,戛然而止!
他的動作僵住了,眼神瞬間變得赤紅,裡麵充滿了無窮無儘的、彷彿來自靈魂深處的憎恨。但這股憎恨,卻不是射向王猛,而是詭異地轉向了他自已!
“雜碎!我要你的命!”
周坤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怒吼,但這一棍,卻猛地調轉方向,以比之前更凶、更狠的力量,狠狠地砸在了自已的臉上!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演武台。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超乎想象的一幕驚得魂飛魄散!
在他們驚駭欲絕的目光中,周坤彷彿徹底瘋魔,他丟掉長棍,將自已最得意的功法“碎石拳”、“穿心腿”,一招不落地,全部瘋狂地轟擊在自已身上!
“砰!砰!砰!”
每一拳,都帶著靈力爆鳴。每一腳,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脆響。
最終,在台下無數道呆滯、恐懼的目光注視下,周坤全身骨骼儘碎,經脈寸斷,像一灘毫無生氣的爛泥般癱倒在地上,口中湧出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鮮血,進氣多,出氣少。
而王猛,從始至終都站在原地,毫髮無損。他看著地獄般的景象,感受著胸口護心鏡傳來的冰冷,隻覺得手腳發涼,一股寒氣從脊椎直衝大腦。
死寂過後,是山呼海嘯般的嘩然!
“禁忌先生!”
不知是誰第一個顫抖著喊出了這個名字。
刹那間,這四個字如同瘟疫般傳遍全場。這一次,伴隨著這個名號的,再也冇有了之前的新奇和敬畏,隻剩下深入骨髓的、對未知力量的極致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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