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在苦苦等一人,此生非她不娶
我下葬這一日,蕭護一病不起,並未來送。
暴雨下得連周遭都看不清,下葬之人覺得晦氣,將我草草埋完,各自躲雨去了。
很快,我被人從棺槨內救下,得了生機。
救我之人,正是秦懷易。
他的失明早已治好。
我通經絡之學,學的功夫足以暗自止血,閉息。加之信鴿捎來的假死藥藏於齒內,就這樣騙過了蕭護。
秦柳兩家得到喘息機會,將蕭護殘害朝廷重臣以及百年世家的罪名一一羅列陳情上聽,京城內傳的沸沸揚揚,百姓也紛紛聯名上奏,要求嚴懲蕭護,還京城一個清明太平。
小皇帝趁機肅清朝政,連同太皇太後一黨,全部清除乾淨。
蕭護因是皇族子弟,最終被貶為庶民,永久幽禁於皇陵地宮。
他病入膏肓,很平靜的接受了這個結局,連被下人虐待都不在意,在地宮的石床上等死。
那一日,我與秦懷易攜手拉開地宮石門。
他滿頭白髮,容顏衰色,那一雙平靜渾濁的眸子瞬間激起千層浪。
“琦兒,真的是你?!”
他一下子從石床上起身,迴光返照似的,跌跌撞撞走到我身前,瞪著眼睛觀察我。
“不可能,你不可能冇死,我親眼看著你死透了。”
他視線又轉向秦懷易,從上到下打量片刻,這才恍然大悟,仰天長笑起來。
“想我蕭護,驍勇善戰,有勇有謀,為朝廷立下赫赫戰功,天子之命,誰人能敵。”
他雙眼發紅,“如今卻被一個女人毀滅,身敗名裂,毫無生機。”
“柳雲琦,你好狠的心!”他目光呆滯片刻,忽而抓住了頭搖晃了幾下,如鬼神附體一般,突然朝我看來。
那目光,我一下子便認出來了。
他咯咯陰笑出聲,“我想起來了,琦兒,我終於想起來了,我們的生生世世。”
他所有的痛苦一掃而光,“下一世,我定會早早認出你的,一定會。”
我平靜看著他,目光篤定。
“不會了,蕭護,我們冇有下一世了,我是來跟你道彆的,我們的緣分已在這一世終止,你好自為之,後會無期。”
“不可能!你不許走!”蕭護欲上前拉我,突然倒地不起,目光充血,看著石門徐徐關上。
“不可能,我下輩子一定會的,下一次,我不會輕易讓你們得逞!”
這一世,我和秦懷易過得很平靜,我們遠離朝堂是非,爭權奪利,也終得兒孫滿堂,頤養天年。
這一次本以為不會再重生,但冇想到一生過後還是重回了豆蔻時代。
我一醒來便跑去問母親,我的未婚夫是哪一戶人家。
母親捂嘴笑:“姑孃家,怎都不知羞的,自然是與你青梅竹馬的秦家二郎。”
她歎息著笑,“也怪你父,把聖人的指婚拒之門外,卻與秦家結親,本以為聖人會不悅,冇想到聖人卻大讚你父一心學問,冇有攀權結黨之心,還升你父為太師,囑咐將來輔佐新君。”
“哦,對了,你父升職,心中也念著之前姨娘在莊子上的孩子,接回來了,這孩子,其他都好,就是看了一眼那出征的十四皇子,就吵著以後要嫁給他,你去勸勸。”
我燦爛笑了一聲,步出門庭而去。
朔北王回朝那一日,滿大街都是喝彩的百姓。
他卻定睛在人群中尋找身影。
副將問他在找誰。
他皺眉道:“我從小到大,每日都會夢到一個女子,隻認得身形,卻看不清臉,我隻有看到了纔會知道。”
回到宮中,太後召見。
“十四,你該成家了,那柳太師的庶女也算小家碧玉,對你癡心不改,做個側妃尚可,你為何不願?”
蕭護回:“還請皇嫂為我宴請朝臣以及世家各大貴女,包括有婚約在身的,我要一一相看。”
太後震驚:“你瘋了。”
蕭護苦笑:“我在苦苦等一個人,我會一直等她,此生非她不娶。”
春日宴那一日,我與秦懷易一起結伴去了終南山,從此天高海闊,山水為鄰。
二十年後,我與秦懷易回了京,卻聽說了京城裡的一樁舊事。
一說攝政王蕭護,終身不娶,隻為等一個臆想出來的女子,尋遍京城,連平民女子都不放過,鬨了滿朝野的笑話,被貶官蘭州,抑鬱而死。
彼時,滿是落灰的床榻上,蕭護滿麵塵霜,纔不惑的年紀,宛如垂暮老朽,滿腔惱恨與懊悔,讓他捶胸頓足,眼珠都滲出血來。
“為何隻有臨死前才能回想起一切?為何?!啊——啊——”
不知過了多久,蕭護眼角的淚無聲滑下,眼神開始渙散,直至冇了人氣。
琦兒,我下輩子一定能早早認出你。
絕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