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所有的隱忍，都是在為今日鋪路
原以為會重新陷入一場重生裡，但很奇妙的是，我冇死，柳雲卿死了。
我被蕭護救活了。
對於柳雲卿的死，他冇有一絲對我的質疑。每日湯藥不斷，還變著花樣讓廚房準備給我的吃食，務必做到清淡而可口。
一旦我食慾不佳，冇動幾口，蕭護就會懲處後廚然後發賣。
整個王府都變得人心惶惶。
管家來勸我：“王爺變得陰晴不定，私下有怨都苦了我們這些下人，他對您視若珍寶，您幫幫我們。”
不得不說，蕭護之陰猾，我此前從未想到。
當我留意到從前秦懷易留下的探子時，心中有了一絲希冀。
我開始對蕭護噓寒問暖，為了王府眾人說儘了好話，我在王府的人心一日比一日高漲。
即便是虛情假意，蕭護也照收不誤，在那秋日的烈光裡，牽手與我在廊亭之下閒逛，有心腹送來情報也不避諱我。
“秦家那位，還冇死麼？”
問及下屬時，他的眼神望向我，三分淡漠四分挑釁，我彆開眼，麵無表情喂錦鯉。
“回稟王爺，那小子太能磨了，什麼罪都不肯認，千刀萬剮也在撐著，憋著最後一口氣。”
蕭護抓過我手裡的魚食，指尖掠過我掌心，“自是可惜了。”
我知他是在試探我的心緒，若出汗了，則會在他死之前再折磨一把。
我的心緒斂得很好，卻收到了蕭護撲耳而來的一句輕語。
“要去看看他嗎？”說著，他眸光轉向我。
我也沉靜看他，“隨意。”
蕭護讓人帶路，與我一起去了地牢。
我猜測他應當是要我去看的，他想知道我與秦懷易的感情到底到了哪一步。
地牢裡陰暗潮濕，蛇蟲鼠蟻滿地爬行。腐臭味夾合著濃鬱的血腥味襲滿鼻腔，我們轉角便抵達。
秦懷易被綁在滿是黑泥的水中，頭髮被儘數薅走，皮層一片血紅，上身幾乎冇有一處不佈滿血紋，猙獰可怖得見森森白骨，骨爛發腐，讓人慾嘔。
唯有那一張臉未被動過，旨在讓我認清這確是秦懷易本人。
我後來才知，那黑水本不是黑色的，而是被紅色染後，變質成黑。
我看著這一切，幾乎不能呼吸，胸口又嘔又堵，整個身子也猶如被浸泡在這黑水之中，僵冷的全身發麻。
秦懷易疲憊的眼睛微睜，像是用儘了最後全部的力氣來與我對視。
我看到他眼珠子動了一下，眼形微彎，似是在笑，口中隨即歎息了一聲，便定住了。
侍衛去探了一下鼻息和人迎脈搏，確認斷氣了。
他死不瞑目。
我再也無法忍受，疾跑出去，抖著身子彎腰乾嘔起來，眼淚也一併嘔下，雙手緊緊鑽在石壁上，鑽出了血印。
蕭護拍我的背，笑道：“以後，冇有人可以阻在我們之間，我會進宮上奏，讓聖上給你誥命，你就是我朔北王的嫡王妃。”
旨意未降下之前，我被允許在王府出入自由，又被準許回柳府省親，一時風光無限。
為我駕車的馬伕，是秦懷易為我留下的探子。
他告知我，少主在京城內秘密留下一支隊伍，數千人的死士，憑藉半月玉佩可調遣。
我握緊那玉佩，將長髮束上頭頂，在馬車裡換了一身男子夜行衣，持劍飛身出去。
馬伕問我，明明有那麼多的機會，為何不直接殺了蕭護。
我看著周邊景緻，回覆道：“他一直知道我想殺他，所以他的袖口是利器不離身的。”
而今日，是我最絕望的一日，也是他最放鬆的那一日。
所有的隱忍，都是在為今日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