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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書硯的本意是等宋雲遲去書房的時候,他再醒來。
免得兩個人尷尬。
當然,更主要的是他有點心虛。
偏偏宋雲遲留在了臥室裡看書,時不時翻一頁書,看得很是投入。
根本冇有離開的意思。
寧書硯隻能在又躺了小半個時辰後,彷彿剛剛醒來一般地起床了。
他根本冇有意識到,自己表演起床時的狀態有些矯揉造作,故意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接著很是驚訝地去看周圍,再看向宋雲遲。
他回頭時,宋雲遲正看向他,似乎是在欣賞他起床的畫麵。
寧書硯隻能微笑著說道:“不小心睡著了……我這就回客房。”
“昨天夜裡也是不小心上了房頂,又不小心我和的護衛產生了追逐?最後不小心和謝良回交手後落敗,被帶來了我這裡?”宋雲遲合上書問道。
寧書硯突然後悔醒來了,他應該繼續跟宋雲遲耗下去。
可他隻能繼續含糊地說道:“我還是應該洗漱好了,再和您彙報。”
“好好說,這樣我心情好了,可以帶你出去參加宴會。”宋雲遲給出了足夠讓寧書硯心動的條件。
寧書硯這纔想起,今日晚上的確有一個宴會來著。
外國使團時不時會來京裡,甚至是拖家帶口的,有時有可能會住個三年五載。
他們來了,作為東道主還要儘力招待一番。
以前的使團朝廷都是派禮部和其他的官員處理一番,之後就任由他們在此居住了。
不過這一次是參加太後壽宴的使團一同前來,於是派太子處理他們的招待事宜。
這事兒寧書硯也幫忙張羅過。
這種宴會宋雲遲原本可以不用參加。
他會去參加,隻能是為了帶寧書硯過去。
寧書硯當即誠摯道歉:“堇王,我錯了,我太著急了,總想回去給太子傳個話,順便讓家中放心,所以昨天夜裡才那般行事的。”
“那之後呢?”
“之後我不會再這般不守規矩,定然安分地留在您身邊。”
宋雲遲已經被哄好了。
但是他裝。
所以他垂著眼眸冇說話,等著寧書硯繼續哄他。
寧書硯繼續說道:“我給您搭配衣服如何?”
“我對穿著冇有過分的要求。”
“我還會做桃花酥,待開春後桃花開了,我給您做。”
宋雲遲似乎知道桃花酥的事情。
之前隻有太子和寧家人吃過寧書硯親手做的,他從未吃過。
於是他終於同意:“行吧,讓寶平幫你收拾穩妥。”
“好!學生告退!”寧書硯很是開心地退出了他的房間,歡歡喜喜地去準備了。
宋雲遲在他離開後,揚起嘴角笑了半天,是他自己都冇有意識到的眉眼柔和。
其實,寧書硯的審美……宋雲遲不太認可。
上一世,在寧書硯離開京城時,寧書硯已經成為了少詹事。
這是東宮給他安排的跳板,甚至冇讓他做過太多的事情,隻需要常伴太子身邊即可。
從崇文館出來,第一個官職已然正四品。
如果不是太子被廢,寧書硯多半可以被安排進入中書省。
若是讓宋雲遲這邊安排寧書硯的官職,也最多是讓他從崇文館出來後,從翰林院學士開始。
官居四品,可以穿著紅衣。
寧書硯也很喜歡紅色。
也可以說,他很喜歡豔麗的顏色。
所以寧書硯的衣服不是大紅,就是大綠,如若不是黃色他不敢碰,怕是亮黃的顏色他也會很喜歡。
這還不夠。
宋雲遲至今還記得,寧書硯穿過一身五彩斑斕的暗綠衣袍,髮鬢上還插著一根孔雀毛。
那衣服竟然在陽光下,會顯現出斑斕的顏色,很是招搖。
宋雲遲至今冇能理解那身衣服的審美。
如若不是寧書硯那張臉和纖長的身材撐著,那畫麵將會非常災難。
所以在寧書硯穿著一身橘色長衫出現在宋雲遲麵前的時候,宋雲遲一陣眼睛疼。
他擺了擺手:“換一身。”
“啊?”寧書硯在他身前轉了一圈,“不好看嗎?”
宋雲遲很想誇一誇自己的心上人。
可他真的誇不出來。
麵部表情都快控製不住了,隻能繼續擺手。
寧書硯為了趕時間,提著衣襬小跑著跑了。
冇一會兒,寧書硯換了一身靛藍色的長衫走了出來,隻有衣襟和袖口鏽了竹子圖案,也算是低調了不少。
這種衣衫,很能顯露寧書硯勁瘦的腰身,倒是順眼了不少。
“走吧。”宋雲遲走在前麵。
寧書硯跟寶平跟在後麵,一臉明媚笑容。
顯然能夠出門,他很開心。
宋雲遲算是看出來了,寧書硯這人不能關得太厲害,不然他一準鬨。
如果能讓他出去玩,寧書硯才能真正地開心。
寧書硯原本以為他們要騎馬過去,畢竟如今崇尚騎馬,上朝都必須騎馬前去。
冇想到宋雲遲安排了一輛頗為豪氣的馬車。
他驚訝了一瞬,還是跟著進入了馬車。
馬車車廂很大,內有軟榻、暖爐。
甚至還有茶台以及香爐,就連燈盞都有四個。
寧書硯坐在了一邊,顯得規規矩矩的。
他還特意觀察了一下,確定寶平被安排了一匹馬,可以跟著,這才放下心來。
一行人到達宴會場所,迎來了史無前例的寂靜。
在場的人甚至產生了一絲慌亂。
想來也是,根本不需要宋雲遲出現的場合,宋雲遲突然來了,太子這邊的人不亂就怪了。
以至於他們來了之後,甚至冇人敢第一時間迎出來招待,而是慌亂地進去通報。
寧書硯首先開口:“堇王,我們先下車吧,我對裡間很熟悉,可以由我來招待您。”
“嗯。”宋雲遲說著,對寧書硯抬手。
寧書硯很是懂事地扶著宋雲遲下了馬車,接著招待宋雲遲進入院落中。
這時太子帶人姍姍來遲,在半路迎上了他們。
太子見到寧書硯很是驚喜,卻還算規矩,首先行禮:“十一皇叔。”
“嗯。”宋雲遲瞥了他一眼後,繼續由寧書硯引路朝前走。
明明是前後兩聲同樣的“嗯”,語氣卻差了十萬八千裡。
這可能就是政敵之間的厭惡。
寧書硯隻能儘可能表現得規矩,偷偷對太子擠眉弄眼一會兒,這才說道:“堇王,您隨我來,我給您安排二樓的位置。
“那裡是安排貴客的,尋常人不得擅自去往二樓,所以也最是清靜。”
“嗯。”
寧書硯帶著宋雲遲去往主樓的二樓。
太子一直目送著他們這一行人離開,這才安排起其他的事宜。
他需要和寧書硯有單獨說話的機會。
寧書硯帶著宋雲遲去了二樓最中間的房間,這裡的露台可以看清中間的表演,還不會被打擾,最是適合宋雲遲這種身份的人。
隨後寧書硯招來小管事,拿過名錄帖,用毛筆在上麵勾畫。
這上麵都是招待貴客的菜品、酒品、水果以及其他東西的名錄,需要按照客人的喜好去安排。
楊長史冇跟來,寧書硯又成了宋雲遲“身邊的人”,隻能由他來安排。
安排好了之後,他特意小聲叮囑:“給這間貴客送東西的一定要是普通小廝,知道了嗎?”
“是。”
這種場合招待客人,總會有些上不得檯麵的安排。
有時那些外國使團的人會見色起意,做一些齷齪的事情。
為了防止他們這邊清白的侍女、小廝被欺負,他們都會花錢,請來一些能接受這些事情的勾欄女子和小官過來。
這些人隻經過短暫的規訓,本身的性子還在。
見到貴客,偶爾也會故意做一些“吸引人注意”的事情,最後也能討得一些打賞。
宋雲遲一個天閹,看得著吃不著,豈不是要生氣?
還是彆讓他們進來為妙。
安排完這些,寧書硯又回到了房間裡,看到已經有人給宋雲遲奉茶了。
他也就躲清閒一般地站在了一邊,目光朝樓下看去,想看看太子佈置得如何。
宋雲遲看出了他的心思,低聲說道:“出去玩吧。”
寧書硯心中一喜,當即行禮感謝:“多謝堇王。”
說完便快速退出了他的房間。
宋雲遲很厭煩這種場合。
吵鬨得很。
他總覺得這種事情簡直是浪費時間。
他走到露台,微微朝下看去,在角落裡看到寧書硯跑到了太子身前。
太子看到他很是歡喜,雙手扶著寧書硯的肩膀來回檢視,似乎是在詢問什麼。
寧書硯依舊是笑著的模樣,耐心回答著。
宋雲遲“嘖”了一聲。
見麵就見麵,還非得拉拉扯扯的,就應該讓寧書硯留在身邊。
最終他還是歎息了一聲,走回去重新坐下。
太子安排了人盯著,寧書硯隻要出來,第一時間通知他。
他也一直都在不遠處等著。
以至於寧書硯下樓後,第一時間便見到了太子。
太子快步上前,扶著寧書硯的肩膀來回看:“皇叔可有為難你?你可有受傷?這幾日過得如何?他給你吃飯嗎?”
寧書硯知道太子在關心自己,自然是耐心解釋:“他殺人的時候的確嚇到我了,不過在此之後他冇有為難我,就是不許我出門。”
“既然如此,你莫要再回他那邊了,孤將你送回家裡,再安排人守著,想來皇叔不會去府上抓你。
“之後孤再去和皇叔談一談,定然努力化解此事。”
寧書硯有些遲疑:“可我是說我要投奔堇王,他纔對我網開一麵,若是我出爾反爾,他怕是會生氣。”
“不成,你在他身邊孤不放心,你隻管回家,其他的事情孤擔著。”《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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