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莫名生出一股排斥感
這裡是世人供奉神明的地方，她怕這些被世人敬仰的神佛不能容納她這隻異類，也怕自己的妖氣會冒犯了神明。
可她也瞭解過，佛教本就以“慈悲”為根本，是普度眾生。
這眾生含 天、人、阿修羅、畜生、餓鬼、地獄六道，也包括 “妖、精、怪、魔” 這類修行中的靈體。
對妖也講慈悲與度化，而非單純鎮壓。
她從未害過人。
柔奼定了定神，壓下心底的慌亂，慢慢走了進去。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座四大天王殿，殿內四大天王身形高大，威風凜凜，神態威嚴，各持法器。
望著他們威嚴的麵容心頭猛地一緊，無端生出一股窒息感，手腳都有些發僵，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她不敢多停留，隻偏過頭目光避開那些塑像，匆匆行了一禮後，快步穿過去，幾乎是逃出了那道門檻。
出了殿才緩過來，等心跳平復，才繼續往裡走。
彌勒菩薩。釋迦牟尼佛。阿彌陀佛。
一殿一殿走過去，一尊一尊看過去。
佛像莊嚴肅穆，佛光普照，周身的壓迫感漸漸消散，說來也怪，越往裡走那股心悸的感覺就越淡。
到了後麵幾殿，胸口已經不悶了呼吸也順暢了，甚至能在佛像前多站一會兒，抬頭看看那些慈眉善目的麵容。
直到走進觀音菩薩那一殿。
柔奼停下了腳步。
觀音像立在正中，通體潔白，衣袂垂落如流水。麵容豐腴端莊，眉眼低垂，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一手托凈瓶，一手執楊柳枝，像是隨時要把甘露灑向人間。
柔奼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這尊像，竟挪不動步了。
她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學著方纔在路上見過的那些香客的樣子，雙手合十，
輕輕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輕輕閉上雙眼，神色虔誠，默默祈禱著。
她不求富貴，不求姻緣，隻求能在這京城安穩度日，也願世人都平安順遂。
在這裡，她閉上眼睛什麼都不想的時候，心裡頭莫名會覺得特別安寧。
不知祈禱了多久，柔奼才緩緩睜開雙眼，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又去殿外燒了香，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才轉身走出觀音殿。
她沿著內院的小徑慢慢轉悠，走了一會兒，便覺得有些乏了，
恰好瞥見不遠處有一座涼亭，亭子不大四麵通風，坐在這兒能望見半個寺廟的景緻。
柔奼靠著柱子坐下，把鬥笠摘了擱在膝上，讓風吹一吹額前的碎發。
剛坐了沒多久，她的視線不經意一轉便望見涼亭不遠處的迴廊兩側，
站著幾個身著統一服飾的侍衛，神色嚴肅，身姿挺拔，雙手都附在腰間的劍柄上，神色警惕，無形中形成一道屏障，
似在隔開閑雜人等，守護著什麼。
柔奼心裡微微一動，多看了兩眼，左右掃視一圈，發現這附近竟沒有其他香客，安靜得有些反常。
她正心生疑惑，就見那侍衛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緊接著以兩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為首並肩走了過來。
柔奼隔著一段距離，又有迴廊的柱子阻攔，看得不算真切，
可即便如此，她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兩人身上散發出來的強大氣場。
那股氣勢沉穩而迫人，不敢輕易靠近。
像兩把出鞘的劍，寒氣逼人。
靠近右邊的男子，穿一身金雲紋朱紅長袍，料子考究，處處透著威儀。
麵容極俊美，側臉輪廓清雋，眉目如琢玉，鼻樑高直，唇色偏淡。周身氣質清冽孤高，像山巔一棵覆雪的鬆。
他身側另一人，著玄色暗紋朝服，墨底之上綉著金色蟒紋，盤踞蜿蜒，淩厲迫人。
這人容貌亦是絕頂俊美，卻與前者截然不同。
輪廓深邃鋒利，眉骨高峭，眼尾微揚，帶著一股天生的狠厲。
周身氣場沉冷懾人，隻遠遠望去就叫人心裡發緊，
柔奼隻看了一眼便本能地收回目光，她竟平白無故的，莫名生出一股排斥感。
她不喜他們，彷彿這兩人身上的氣息與她天生相悖。
她低頭把鬥笠戴回去，起身往另一邊走。
亭子外頭有條小路通向後山。她快步走過去沒有回頭。
而就在她轉身的那一刻，赫君堯似有所感微微偏頭，目光穿過枝葉的縫隙，望向那座涼亭。
卻隻瞧見一道步履匆匆，白衣飄飄的身影。
他眼底沒有絲毫波瀾，淡淡收回目光，繼續與身側的男子並肩往前走。
不多時兩人便走出了內院，
殿前很靜，隻有風吹過簷角銅鈴的聲響，一清脆而單調。
玄色朝服的男子率先停下腳步，轉過身，對著身前人，周身的氣場依舊未減。
赫君堯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語氣聽不出喜怒，卻帶著幾分恭敬：
“皇叔，今日勞煩你特意跑這一趟，侄兒心中過意不去。”
對方聞言卻麵色平靜無波，麵對他的客套隻是淡漠道：
“無妨。為民祈福，護國安民的事，本王自然要上心。
赫君堯眼底笑意不變：“皇叔憂國憂民，是百姓之福。”
“隻是這戰事吃緊，前線的摺子一天好幾封地往我這兒遞。皇叔不在軍營坐鎮，反倒跑回來祈福，底下人怕是要多想。”
“祈福也是為前方將士求個平安。怎麼，祈個福，也有人覺得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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