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遲早要乾出強搶民女的勾當
這場談話終究不歡而散。
柔奼的態度擺得明明白白，就是不應下任羨之的求娶。
任羨之自小嬌縱慣了，何時被這般乾脆利落拒絕過，隻覺得自己的臉有些掛不住，轉身就要離開。
可剛走出去幾步，他又不甘心，腳步猛地頓住咬牙折了回來，走到她身前不甘質問：
“你真想好了？你可知我到底是什麼身份？還是說，你被外麵那些閑言碎語騙了，真當我是個隻會吃喝玩樂、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
柔奼迎著他灼熱又帶著怒氣的目光，搖了搖頭，
任羨之盯著她看了兩秒，嘴唇動了動，像是還想說什麼，把自己的能耐、能給她的好處都擺出來。
可看她那副不溫不火的樣子一口氣堵在胸口出不來。
偏偏又拿她沒辦法。
最終也隻能狠狠丟下一句：
“不識好歹！短淺婦人！”
被罵了的柔奼覺得有點委屈，但也隻是站在原地沒吱聲，看著他走遠，直到拐過街角看不見了，才收回目光。
第二日，任羨之沒有再來茶館。
妙妙姐白日忙完了，這才抽空拉著柔奼問經過。
柔奼沒瞞著，一五一十說了。
楚妙妙聽完，當場就啐了一口，語氣憤憤不平：
“呸！什麼玩意兒！仗著自己背後有靠山，就無法無天，我看他呀，遲早要乾出強搶民女的勾當！”
趙平津嚇得趕緊拐了她一下，擠眉弄眼地壓低聲音：
“誒喲祖宗，小點聲！萬一給人聽去了，咱們可就完了！”
楚妙妙不服氣地拐回去他一下，也壓低了聲音，可怒氣半點沒減：
“瞧你那慫樣，我知道小聲，我這不是氣不過嘛！”
柔奼看著夫婦倆鬥嘴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輕聲安慰道：
“沒事的妙妙姐，那小侯爺心氣高，昨天我把話說得那麼明白，今日也沒來，想來日後我們也就到此為止了。”
楚妙妙看著她這副單純溫和的模樣，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也軟了下來帶著幾分擔憂：
“妹子，若是真能到此為止，那自然是最好的。可你不知道，這京城誰不曉得他任小侯爺是個睚眥必報的主兒？我就怕他今日丟了麵子，日後會對你心生報復，到時候可怎麼辦？”
柔奼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了下去，神色也凝重起來，她握住楚妙妙的手，認真道：
“姐姐放心，我定不會連累你們。若是他真的來找麻煩，我自會離開。”
“說什麼傻話呢！”楚妙妙一把揮開她的手，又往她身邊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
“我跟你哥在這京城老實做生意這麼多年，本本分分的良民，沒惹過任何人。現在這世道，他們雖說看著厲害，可背地裡眼線多著呢，真要是明目張膽傷害平民老百姓，鬧大了，人言可畏，他們也得掂量掂量！”
她頓了頓，語氣越發語重心長：
“可你不一樣，你一個無依無靠的弱女子，沒根沒底的，真要是被他盯上，吃虧的還是你。妹子，聽我的，這兩天你就別在茶館裡忙活了，先躲躲閑。
“對了，這附近不遠處有座延福寺，明天你得空去拜拜，聽說可靈驗了！”
柔奼愣了一下，輕聲問道：“延福寺？”
“對！”楚妙妙連連點頭，眼裡透著幾分認真，
“求姻緣、祈事業禱前程，求平安都準得很。你去拜拜，也去去身上的晦氣，說不定還真能求個安穩。”
柔奼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點了點頭：“好，那我明天就去看看。”
第二日一早，柔奼便按著妙妙姐說的，收拾妥當去了延福寺。
她今日特意挑了一襲素白色衣裙，頭上戴了一頂白色鬥笠，鬥笠邊緣垂著一層薄紗，將她整張臉遮得嚴嚴實實，隻餘下一道模糊柔和的輪廓。
來到延福寺山腳下，柔奼停下腳步。
抬眼望去隻見長長的石階蜿蜒向上，一眼望不到頭，石階兩旁古木參天，濃蔭蔽日，將整條山路都籠罩在一片清涼之中。
而山頂的寺更是氣派非凡，琉璃瓦在日光下熠熠生輝金芒奪目，飛簷翹角錯落有致，朱紅圍牆環繞，殿宇巍峨，遠遠望去，宛如仙境落人間，奢華又莊嚴透著一股不容褻瀆的神聖感。
柔奼深吸一口氣抬腳踏上石階，一步一步慢慢往上走。
今日來寺廟的人並不算多，山路格外清凈，隻有她的腳步聲伴著林間的鳥鳴，緩緩回蕩。
好不容易走到山頂，柔奼早已累得渾身發軟，扶著一旁的老樹榦，彎腰喘了好一會兒氣，額角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她慢吞吞地掏出一方素色絹帕輕輕展開，又小心翼翼地掀起鬥笠上的薄紗，細細擦去額角的汗珠。
此刻她的臉頰因急促的喘息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紅暈，眉眼間帶著幾分嬌憨，襯得那張臉越發惹眼動人。
擦完汗，柔奼輕輕放下薄紗，掩去臉上的神色，抬眼望向眼前的寺。
寺廟果然極大，並非隻有一座佛殿，殿宇相連，錯落排布，她循著香火的方向慢慢邁進內院。
一踏入內院，眼前的景象便讓她微微一怔。
殿內金碧輝煌，地麵鋪著光可鑒人的大理石，映著殿頂懸掛的鎏金燈盞，光芒流轉，殿頂雕刻著繁複的花紋，層層疊疊鍍著金箔，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來，落在牆壁的壁畫上，連壁畫上的人物都彷彿活了過來。
整個殿內異常安靜，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隻有淡淡的香火氣息，縈繞鼻尖，莊嚴肅穆，卻又透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柔奼的腳步頓住了，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怯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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