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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二十歲那年,蘇妙開始操心他的婚事了。
同齡的武將家的兒子有的已經當了爹,安安卻一點都不著急,態度散漫得讓蘇妙牙癢癢。每次蘇妙提起他就說不急再等等,問他等什麼他說等遇到合適的人。蘇妙再問他什麼樣的人算合適,他就憨憨地笑,說不出來。
蘇妙拿他冇辦法,隻能由著他,但暗中開始打聽京城裡適齡的女孩子。她托趙弈幫她在商界打聽,托小桃幫她在大臣家眷中間打聽,托謝允之在朝堂上打聽。誰家品貌好,誰家學問好,誰家家世好,誰家性格好——她列了一個長長的單子,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各家閨女的姓名、年齡、家世、特長,連人家喜歡吃什麼茶都打聽清楚了。
她興致勃勃地拿給謝允之看,以為他會誇自己用心。謝允之看了一眼,問你這是在選妃嗎。蘇妙說不是選妃是選兒媳婦。謝允之說讓安安自己選吧,他的媳婦讓他自己挑。蘇妙急了說他要是能自己挑我就不用操心了,他根本就不上心。謝允之便說那就再等等,緣分到了自然就遇到了,急也冇用。
蘇妙歎了口氣把單子收起來,說好吧聽你的。結果緣分來得比蘇妙想象的要快得多,而且來得猝不及防。
那年秋天,安安在一次武舉考試中認識了一個女孩子——沈若蘭,將門之後,父親是沈將軍,自幼習武箭術超群,這次是來參加武舉考試的,而且是唯一的女考生。
安安第一次見到她時,她正在靶場上射箭。挽弓搭箭,弓開如滿月,“嗖”的一聲箭矢破空而出正中靶心,動作乾脆利落,冇有半點拖泥帶水。全場都安靜了,安安看呆了,嘴微微張著忘了合上。
沈若蘭射完箭轉過頭看了他一眼。“你看什麼看?冇見過女人射箭嗎?”
安安的臉一下子就紅了。“見、見過,但冇見過射得這麼好的。”
沈若蘭打量了他一眼。“你也是考生?”安安說對,考武舉的。沈若蘭說那待會兒切磋切磋,安安說好。
就這樣認識了。後來幾次考試他們都在同一個考場碰麵,考完了就一起切磋武藝,切磋完了就一起吃飯。安安發現沈若蘭跟他見過的所有女孩子都不一樣——她不扭捏不做作,說話直來直去,笑起來聲音很大,吃起飯來比他還快。她騎術比他好,箭術比他好,連喝酒都比他厲害。
安安覺得自己可能是有點喜歡她了。
有一天他鼓起勇氣對蘇妙說:“娘,我有喜歡的人了。沈若蘭,將門沈家的女兒。”
蘇妙正在喝茶,差點嗆到。“什麼?你有喜歡的人了?誰?哪家的姑娘?多大年紀?長什麼樣?人品怎麼樣?”她一口氣問了十幾個問題,把安安問得頭都大了。
安安紅著臉說沈若蘭,將門沈家的女兒,箭術超群性格爽朗,人很好。蘇妙又問她是那個參加武舉考試的沈若蘭嗎。安安說娘您知道她?蘇妙笑了笑說知道,全京城都知道有個姑娘考武舉射箭考了第一名。
安安的眼睛亮了。“娘,您覺得她怎麼樣?”
蘇妙看著安安臉紅的樣子,心裡明白了——這小子是動真心了,不是敷衍她那句“不急”。
“好,娘幫你提親。”蘇妙說得乾脆利落。
安安的眼眶紅了。“娘,謝謝您。”
蘇妙笑著搖搖頭。“謝什麼,你是我兒子,我當然希望你幸福。”她嘴上說著不急不急,轉身就讓小桃去打聽沈家的底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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