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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弈的兒子滿月那天,蘇妙去喝滿月酒。
趙家張燈結綵,熱鬨非凡。門口貼著紅對聯,掛著紅燈籠,地上鋪著紅地毯,到處都是一片喜氣洋洋的紅色。賓客絡繹不絕,有穿綢著緞的富商,有身著官服的官員,也有衣著樸素的街坊鄰居。趙弈在京城做了這麼多年生意,人脈廣,朋友多,來的人自然也多。
趙弈抱著兒子,站在門口迎客,笑得合不攏嘴。他穿著一身大紅的新衣裳,頭髮梳得油光鋥亮,整個人喜氣洋洋的,像個剛娶了新媳婦的新郎官。小平安穿著一身紅色的小衣服,頭上戴著一頂紅色的小帽子,被裹得嚴嚴實實的,隻露出一張小臉。他睜著眼睛,好奇地看著來來往往的人,不哭也不鬨,乖得很。
蘇妙帶著婉兒走過去,趙弈看見她們,趕緊迎上來。“嫂子,你來了!快進來,快進來!”他抱著小平安,彎下腰讓婉兒看。“婉兒,你看,你弟弟。好看不好看?”婉兒歪著頭看了看小平安,認真地說:“好看。比上次好看了。上次像個猴子,這次像個人了。”趙弈哭笑不得。“婉兒,你這是在誇還是在罵?”婉兒道:“在誇呀。像人當然是誇。”
蘇妙笑著搖搖頭。“婉兒,彆胡說。”婉兒吐了吐舌頭,跑了。
蘇妙接過小平安,抱在懷裡看了看。小平安比出生時大了不少,臉上的皺紋也舒展開了,白白嫩嫩的,眼睛又大又亮,像兩顆黑葡萄。蘇妙道:“趙弈,這孩子長得真好看。像小桃。”趙弈道:“嫂子,你上次說像我的。”蘇妙道:“上次是上次,這次是這次。孩子嘛,一天一個樣。”趙弈嘿嘿笑了。“像小桃也好。小桃好看。”
小桃從裡麵走出來,聽見這話,臉紅了。“你彆在小姐麵前胡說八道。”趙弈道:“我說的是實話嘛。你本來就好看。”小桃的臉更紅了,伸手在他胳膊上擰了一把。“閉嘴。”趙弈疼得齜牙咧嘴,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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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嘻嘻的。
蘇妙看著他們,笑了。這兩個人,成親這麼久了,還是跟新婚一樣膩歪。
滿月酒上,趙弈喝了不少酒,話也多了起來。他端著一杯酒,坐在蘇妙旁邊,臉紅紅的,眼睛亮亮的。“嫂子,我跟你說,我現在生意做得可大了。不光做絲綢,還做茶葉,還做瓷器。南邊的北邊的,都有我的鋪子。”他掰著手指頭數,“京城三家,江南兩家,蜀中一家,總共六家。明年還要開兩家。”
蘇妙道:“那你發財了?”趙弈道:“發了一點。不多。一年也就賺個十幾萬兩。”蘇妙道:“十幾萬兩還叫不多?”趙弈道:“跟嫂子比,當然不多。嫂子你那個鋪子,一個月賺的比我一年還多。”
蘇妙笑了。“你彆拍我馬屁。我的鋪子還不是你在打理?”趙弈道:“那是嫂子信任我。嫂子你放心,我一定把你的生意打理好,讓你賺更多的錢。”蘇妙道:“錢夠花就行,不用太多。”趙弈搖頭。“那不行。錢多了不咬手。嫂子你等著,我以後一定讓你成為京城最有錢的女人。”
蘇妙笑著搖搖頭。趙弈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太愛錢了。不過,愛錢也不是什麼壞事。至少他愛得光明正大,不偷不搶,靠自己的本事賺錢。
小桃走過來,聽見趙弈在吹牛,忍不住道:“你彆喝了。再喝又該耍酒瘋了。”趙弈道:“我什麼時候耍過酒瘋?”小桃道:“上次你喝多了,抱著院子裡的樹喊娘。”趙弈的臉一下子紅了,比喝了酒還紅。“胡說!我什麼時候乾過這種事?”小桃道:“我親眼看見的。不信你問小姐。”
蘇妙忍著笑,點點頭。“對。我也看見了。那棵樹還挺粗的,你抱著不撒手,說‘娘,你怎麼瘦了’。”趙弈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那棵樹……那棵樹長得像我娘。”蘇妙和小桃都笑了。謝允之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淡淡開口。“你娘長得像棵樹?”趙弈無語了。蘇妙笑得直不起腰,小桃也笑得前仰後合。趙弈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話。“王爺,您能不能彆這麼冷?”謝允之道:“不能。”趙弈徹底無語了。
回家的路上,蘇妙對謝允之道:“趙弈這個人,真好玩。”謝允之道:“嗯。他是個好人。”蘇妙道:“小桃嫁給他,算是嫁對人了。”謝允之道:“嗯。你眼光不錯。”蘇妙道:“那是。我挑的人,能差嗎?”她指的是小桃和趙弈的婚事,當初是她撮合的。謝允之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你挑人的眼光確實不錯。”蘇妙知道他說的不隻是小桃和趙弈,臉微微紅了。“你又來了。”謝允之握住她的手。“實話。”
蘇妙笑了,靠在他肩上。馬車晃晃悠悠的,在月光下慢慢走著。她閉上眼,聽著車輪碾過石板路的聲音,覺得很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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