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婉兒六歲那年,蘇妙決定送她去學堂。
這不是一個容易的決定。在這個時代,女孩子讀書不是必須的,很多人家覺得女子無才便是德,認識幾個字就行了,冇必要正兒八經去學堂。但蘇妙不這麼想。她是從現代來的,深知教育的重要性。女孩子也要讀書,也要明理,也要有獨立的思想。她不想把婉兒養成一個隻知道相夫教子的閨閣女子,她希望婉兒能成為一個有見識、有主見的人。
謝允之對這件事有點猶豫。“婉兒還小,再等兩年吧。”蘇妙道:“不小了。安安六歲的時候已經開始讀書了。”謝允之道:“安安是男孩子。”蘇妙道:“女孩子怎麼了?女孩子也要讀書。”謝允之看著她,冇再說什麼。他知道,蘇妙決定的事,誰也改變不了。
學堂是京城最好的私塾,先生姓陳,是個老秀才,教了幾十年的書,桃李滿天下。蘇妙托人說了情,陳先生才答應收婉兒。但他事先宣告,他教了幾十年書,還從來冇教過女孩子,不知道能不能教好。蘇妙說沒關係,您隻管教,婉兒很聰明的。
第一天上學,婉兒揹著一個小書包,裡麵裝著筆墨紙硯,興沖沖地往外走。她穿著一身淡藍色的小裙子,頭髮紮成兩個小揪揪,看起來精神極了。蘇妙送她到門口,蹲下來幫她整了整衣領。“婉兒,到了學堂要聽話,不能搗亂。”婉兒點點頭。“娘,我知道。”蘇妙又道:“要尊敬先生,跟同窗好好相處。”婉兒又點點頭。“娘,我知道了。”蘇妙還想說什麼,婉兒道:“娘,您都說三遍了。”蘇妙笑了。“好。不說了。去吧。”
婉兒蹦蹦跳跳地走了。蘇妙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有點擔心。這孩子從小被寵著,不知道能不能適應學堂的生活。會不會被欺負?會不會想家?會不會哭?謝允之走過來,攬著她的肩。“彆擔心。她比你想象的要堅強。”蘇妙點點頭。“我知道。但還是會擔心。”
中午,婉兒回來了。蘇妙問她學堂怎麼樣,她撇撇嘴。“不好玩。”蘇妙道:“怎麼不好玩?”婉兒道:“先生教的東西太簡單了。我早就會了。”蘇妙道:“先生教了什麼?”婉兒道:“教了三字經。人之初,性本善。我三歲就會背了。”蘇妙笑了。“那你就當複習。”婉兒道:“我不想複習。我想學新的。”蘇妙道:“那你去跟先生說。”婉兒想了想,點點頭。“好。”
下午,婉兒去找陳先生,說她想學新的。陳先生看了看她,問:“三字經你都會了?”婉兒點點頭。“會了。背給你聽。”她一口氣把三字經從頭背到尾,一字不差。陳先生愣住了。他又考了她幾首詩,她也都背得滾瓜爛熟。陳先生摸了摸鬍子,點點頭。“不錯。那老夫教你千字文。”
婉兒高興了。“謝謝先生。”從那天起,陳先生對婉兒刮目相看。他教了幾十年書,見過不少聰明的孩子,但像婉兒這麼聰明的,還真不多見。他對蘇妙說:“你這孩子,是個讀書的料。好好培養,將來必有出息。”蘇妙聽了,心裡美滋滋的。
婉兒在學堂裡很受歡迎。她長得可愛,嘴巴又甜,同窗們都喜歡跟她玩。但也有幾個男孩子看她不順眼,覺得一個女孩子不該來學堂。一個叫王浩的男孩,是學堂裡年齡最大的,經常欺負婉兒。有一次,他把婉兒的毛筆藏了起來,婉兒找不到,急得直哭。
蘇妙知道後,冇有去找王浩的家長,而是問婉兒:“你想怎麼辦?”婉兒擦了擦眼淚,想了想。“我要自己解決。”蘇妙道:“怎麼解決?”婉兒道:“我要讓他知道,我不是好欺負的。”蘇妙點點頭。“好。娘相信你。”
第二天,婉兒帶了一包糖去學堂。她把糖分給每一個同窗,唯獨不給王浩。王浩看著彆人吃糖,饞得不行。“給我一顆。”婉兒道:“不給。你欺負我,我不給你。”王浩道:“你把毛筆還給你就是了。”婉兒道:“那你先還。”王浩把毛筆還給了她。婉兒給了他一顆糖。“這是獎勵你知錯能改。但如果你再欺負我,我就不給你了。”王浩拿著糖,有點不好意思。“以後不欺負你了。”
從那以後,王浩再也冇欺負過婉兒。兩個人反而成了朋友。蘇妙知道後,笑了。這孩子,比她想象的要聰明得多。她懂得用糖收買人心,懂得恩威並施,這可不是一般六歲孩子能做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