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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的除夕，王府格外熱鬨。謝允之讓人在院子裡掛滿了紅燈籠，一盞一盞，紅彤彤的，像熟透的柿子。還在門口貼了對聯，上聯是“春回大地千山秀”，下聯是“福滿人間萬象新”，橫批“國泰民安”。婉兒站在門口，仰著頭看那些燈籠，看得眼睛都直了。
“爹，好漂亮！”謝允之道：“晚上更好看。”婉兒道：“為什麼？”謝允之道：“因為晚上會亮。”婉兒點點頭，盼著天黑。
天終於黑了。謝允之讓人點燃了燈籠裡的蠟燭，一盞一盞，亮起來，整個院子都被映紅了。婉兒站在院子裡，看著那些紅燈籠，高興得又蹦又跳。“好漂亮！好漂亮！”
謝允之又讓人搬出煙花，放在院子中間的空地上。婉兒冇見過煙花，不知道那是什麼，好奇地湊過去看。謝允之把她拉到遠處，捂著耳朵。“彆靠太近。”謝允之點燃了引線，“嗤”的一聲，一道火光衝向夜空，然後“砰”的一聲炸開，化作一朵五彩繽紛的花。
婉兒驚呆了。她張著嘴，眼睛瞪得圓圓的，一動不動地看著天空。一朵又一朵煙花在空中綻放，紅的、綠的、黃的、紫的，像一朵朵巨大的花，開滿了整個夜空。每一聲baozha都讓她身子一震，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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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反而興奮得尖叫。
“爹，好漂亮！”謝允之道：“喜歡嗎？”婉兒道：“喜歡！明年還要放！”謝允之道：“好。明年還要放。”
蘇妙站在廊下，看著他們，笑了。煙花的光映在她臉上，一閃一閃的。她想起前世，每年除夕都是一個人過的。那時候她住在出租屋裡，窗外也有人放煙花，但她從來不看。她覺得那是彆人的熱鬨，跟她無關。現在不一樣了。她有家人了，有愛人了，有孩子了。煙花是放給她看的，熱鬨是屬於她的。
除夕夜要吃團圓飯。蘇妙做了一桌子菜，有魚有肉，有餃子有湯圓。魚是清蒸的，寓意年年有餘。餃子是豬肉白菜餡的，謝允之最愛吃。湯圓是黑芝麻餡的，婉兒最愛吃。菜擺了一大桌，滿滿噹噹的，熱氣騰騰。
婉兒吃了一個餃子，咬到了一枚銅錢。她吐出來，拿在手裡看。“娘，我咬到硬的東西了！”蘇妙道：“那是銅錢。吃到銅錢，明年會有好運。”婉兒高興得不得了。“我有好運了！我有好運了！”她把銅錢擦乾淨，小心地揣進兜裡。
安安也吃到了一個銅錢。“我也吃到了！”婉兒道：“哥哥也有好運！”謝允之道：“我也吃到了。”婉兒道：“爹也有好運！”蘇妙道：“我也有。”婉兒道：“我們全家都有好運！”
大家都笑了。笑聲在屋子裡迴盪，暖融融的。
吃完飯，蘇妙給婉兒和安安發壓歲錢。婉兒拿著紅包，開啟看了看，裡麵是幾個金錁子，小小的，黃澄澄的，上麵刻著吉祥話。“娘，好多錢！”蘇妙道：“留著，以後買好吃的。”婉兒道：“我現在就想買。”蘇妙道：“現在買不到。鋪子都關門了。”婉兒道：“那明天買。”蘇妙道：“好。明天買。”
婉兒把紅包揣進懷裡，拍了拍。“我的錢。誰都不許拿。”謝允之逗她。“給爹一個行不行？”婉兒搖頭。“不行。爹自己有錢。”謝允之道：“爹冇錢。”婉兒想了想，從紅包裡拿出一個最小的金錁子，遞給謝允之。“給你一個。不能再多了。”謝允之笑著接過來。“謝謝婉兒。”婉兒道：“不客氣。”
大家都笑了。
守歲的時候，婉兒撐不住了，靠在蘇妙懷裡，迷迷糊糊的。她的眼睛一會兒閉上，一會兒睜開，掙紮著不想睡。“娘，我不睡。我要守歲。”蘇妙道：“那你彆睡。”婉兒點點頭，但眼睛已經閉上了。她的手
still
抓著小兔子，呼吸慢慢變得均勻。
蘇妙笑了，把她抱回屋，放在床上。婉兒翻了個身，抱著小兔子，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又沉沉睡去。蘇妙給她蓋好被子，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晚安，婉兒。”
她走出屋，謝允之站在門口，等著她。“睡了？”蘇妙道：“睡了。”謝允之攬著她的肩，兩人站在廊下，看著天上的星星。星星一閃一閃的，像是在對他們眨眼。遠處
still
有人在放煙花，零零星星的，但很熱鬨。
“又是一年。”謝允之道。蘇妙點點頭。“是啊。又是一年。”謝允之道：“時間過得真快。”蘇妙道：“嗯。婉兒都五歲了。”謝允之道：“安安也十三了。”蘇妙笑了。“再過幾年，安安就要娶媳婦了。”謝允之道：“不急。他還小。”蘇妙道：“不小了。我像他那麼大的時候，已經穿越了。”
謝允之看著她。“穿越是什麼？”蘇妙一愣，發現自己又說漏嘴了。她想了想，道：“穿越就是……從很遠的地方來。”謝允之道：“你從哪裡來？”蘇妙想了想，道：“從未來。”
謝允之看著她，冇說話。夜風輕輕吹過，帶著一絲寒意。蘇妙以為他不信，正要解釋，他忽然道：“不管你從哪裡來，你都是我的妻子。”
蘇妙的眼眶紅了。“謝允之，你這個人，怎麼總是說這種話？”謝允之道：“什麼話？”蘇妙道：“讓人想哭的話。”謝允之笑了，把她摟進懷裡。“那就哭吧。我在這兒。”
蘇妙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真的哭了。不是因為傷心，是因為幸福。她想起穿越前的自己，想起那些一個人過的除夕，想起那些冷冷清清的夜晚。那時候她從來冇想過，會有這麼一天，有一個人對她說“我在這兒”。
謝允之摟著她，輕聲道：“彆哭了。明年除夕，我們還在一起。”蘇妙點點頭。“嗯。還在一起。”謝允之道：“後年也是。”蘇妙道：“嗯。後年也是。”謝允之道：“每年都是。”
蘇妙笑了。“好。每年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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