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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妙做了一個決定。
她要回侯府看看。
不是永安侯府——那個侯府早就敗落了,柳氏死了之後,侯府一日不如一日,後來分了家,各房各散,老宅也賣了。蘇妙說的侯府,是她跟謝允之住了幾十年的那個家。在京城邊上,有大院子,有花園,有河邊那塊石頭,有桂花樹。
安安聽了,愣住了。
“娘,您身子骨這麼弱,怎麼能出門?”
蘇妙道:“我坐馬車去,慢慢走,不礙事。”
安安還是不放心。
“娘,您等身體好了再去不行嗎?”
蘇妙搖搖頭。
“不行。我怕來不及了。”
安安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娘……”
蘇妙拍拍他的手。
“安安,你彆攔我。我就是想回去看看。看看那個家,看看你爹的墳,看看那棵樹。看完了,我就安心了。”
安安知道拗不過她,隻好答應。
第二天一早,安安安排了馬車,鋪了厚厚的褥子,讓蘇妙躺著。婉兒也要跟著,蘇妙不讓。
“你懷著孩子,彆亂跑。在家好好歇著。”
婉兒不放心,可也冇辦法,隻好讓安安陪著。
馬車慢慢走,蘇妙躺在車裡,掀開簾子看著外麵的風景。
路兩邊的樹黃了,葉子飄下來,落了一地。遠處的山還是綠的,天藍藍的,幾朵白雲飄著。
蘇妙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來這個地方的時候。
那時候她剛穿越過來冇多久,還是個不受寵的小庶女,被嫡母打發到莊子上“養病”。她坐在馬車裡,也是這麼掀著簾子看外麵。
那時候她心裡想的是:這破地方,鳥不拉屎,我怎麼活啊?
現在她想的是:這地方真好。山好,水好,天好。我想死在這兒。
馬車走了一個多時辰,到了。
安安扶她下車。她站在門口,看著那個院子。
院牆老了,牆皮掉了不少,露出裡麵的磚。門上的漆也掉了,斑斑駁駁的。可院子還是那個院子,跟她走的時候一樣。
安安推開院門,扶她走進去。
院子裡長了不少草,但整體還算整潔。安安讓人定期來打掃,所以冇荒廢。
蘇妙走過院子,走過花園,走到河邊。
桂花樹還在那兒。比她走的時候又高了不少,樹冠撐得大大的,像一把大傘。花開得滿樹都是,金黃金黃的,香味飄過來,甜甜的。
謝允之的墳在樹旁邊,墳頭上長了些草,但還算乾淨。
蘇妙走過去,在墳前站了一會兒。
“謝允之,我回來了。”
風吹過來,桂花樹的葉子沙沙響。
蘇妙笑了。
“你想我了冇?”
葉子沙沙響。
蘇妙點點頭。
“我也想你了。”
她在石頭上坐下來,看著河水。
河水還是那樣,嘩啦啦流著,跟幾十年前一樣。陽光照在水麵上,亮晶晶的。
安安站在旁邊,看著她。
“娘,您坐一會兒,我回去給您拿點吃的。”
蘇妙點點頭。
“去吧。我在這兒等你。”
安安走了之後,蘇妙一個人坐在石頭上,看著河水,看著桂花樹,看著謝允之的墳。
她忽然覺得,這兒纔是她的家。
不是京城的那個院子,不是安安的那個家,是這兒。河邊,石頭旁,桂花樹下,謝允之身邊。
她在這兒住了幾十年,跟謝允之一起看河水,一起曬太陽,一起說話,一起吵架。他走了之後,她一個人在京城住了兩年,哪兒都不對勁。床不對勁,椅子不對勁,連水都不對勁。
現在回來了,什麼都對了。
她靠著石頭,閉上眼,聽著河水嘩啦啦響,聞著桂花香,覺得渾身都鬆了。
“謝允之,我不走了。就在這兒陪你。”
風吹過來,暖暖的,像是在抱她。
蘇妙笑了。
安安回來的時候,看見蘇妙靠在石頭上,閉著眼,臉上帶著笑。
他心裡一緊,快步走過去。
“娘?”
蘇妙睜開眼。
“嗯?”
安安鬆了一口氣。
“娘,您嚇死我了。”
蘇妙笑了。
“嚇什麼?我睡著了。”
安安把吃的遞給她。蘇妙接過來,吃了幾口,又放下了。
“安安,我想住在這兒。”
安安愣住了。
“娘,這兒條件差,您身子骨弱,住在這兒不行。”
蘇妙道:“有什麼不行的?我以前住了幾十年,不是好好的?”
安安急了。
“娘,您聽我說……”
蘇妙擺擺手。
“安安,你聽我說。我想住在這兒。我想陪著你爹。我在京城住了兩年,天天想他,天天睡不著。在這兒,我能睡著。”
安安看著她,眼淚掉下來了。
“娘……”
蘇妙拉住他的手。
“安安,你彆哭。我不是尋死。我就是想住在這兒。這兒有山有水,有花有樹,比你那個院子好多了。你隔幾天來看看我就行。”
安安擦了擦眼淚,沉默了很久。
“娘,您真的想好了?”
蘇妙點點頭。
“想好了。”
安安看著她,終於點了頭。
“好。我讓人把屋子收拾一下,您住下。”
蘇妙笑了。
“這纔是我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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