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後餘生的林晚在沙發上癱了足足有半小時，才感覺自己那被名為“周渺”的黑客抽走的靈魂，一絲絲地回到了軀殼裏。她發誓，她以後再也不隨便說“躺平”了，誰知道哪個角落裏就藏著一個能把你的真心話當成S級研究樣本的變態。
她決定播點輕鬆的，就打打遊戲混混時長，安撫一下自己和粉絲們被她剛才那番“鹹魚宣言”搞得七上八下的心。遊戲剛開啟，直播間的人氣還沒從剛才的高峰迴落，一條金光閃閃的橫幅就野蠻地佔據了整個螢幕。
【“昊天神帥”在主播“林晚”的直播間送出“星際戰艦”x10！】
“星際戰艦”是星耀直播最貴的禮物，一個就五位數。這ID名為“昊天神帥”的土豪，一出手就是十個，整個平台都被這連綿不絕的禮物特效給刷屏了。
林晚手一抖，遊戲裏的小人直接走位失誤，被小怪一刀砍死。
直播間的彈幕也停滯了一瞬，隨即炸開了鍋。
【我靠！哪來的神豪？！這是把一輛車給刷出去了吧？】
【昊天神帥？這名字好幾把中二啊……但是他好有錢我好愛！】
【等一下，我好像在財經新聞上看過，天宇集團的那個小開，就叫王昊！】
沒等林晚想好怎麼應對這突如其來的“钜款”，那位“昊天神帥”發了條金光閃閃的彈幕，生怕別人看不見。
【昊天神帥：就這點水平？也配在網上跟顧總傳緋聞？嗬嗬。】
林晚的瞳孔瞬間地震。
顧清寒的追求者？這是……又轉移目標了？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對方又是十艘“星際戰艦”呼嘯而過，緊跟著第二條彈幕。
【昊天神帥：開個價吧，以後離顧清寒遠點。錢不是問題。】
這下，整個直播間都品出味兒來了。
【臥槽！原來是情敵！這是來砸場子的啊！】
【媽的，好經典的霸總小說橋段，“給你五百萬，離開我兒子”的男男版？】
【我們晚晚像是缺錢的人嗎！她背後有顧總、瑤皇、小小！你算個der！】
林晚看著那兩條極盡嘲諷的彈幕，頭皮一陣發麻。她承認，她確實很缺錢，但她更怕死。這種神仙打架的場麵，她一個凡人隻想有多遠躲多遠。她剛想裝作沒看見，用沉默是金**糊弄過去，那該死的、比閻王爺催命還準時的電子音，又響了。
【叮！檢測到關鍵情敵（王昊）的挑釁行為，觸發特殊助攻任務！】
【任務內容：請宿主在直播中，對“昊天神帥”的慷慨禮物表示由衷感謝，並清晰地說出核心台詞——“謝謝王少爺的打賞，您真是個大好人”。】
【任務失敗懲罰：宿主將獲得永久性“破產”debuff。此後在任何公共場合，隻要提及金錢或消費相關話題，都會不受控製地哭窮，並伴隨“向路人伸手要錢”的衝動。】
預覽畫麵“啪”地彈出。
在一個高階奢侈品牌的釋出會上，記者將話筒遞給她：“林晚小姐，作為新晉的流量新星，請問您對自己未來的商業價值有什麼規劃嗎？”
畫麵裡的她，臉上那“真實不做作”的微笑瞬間垮掉，取而代之的是一臉悲痛。她一把抓住記者的領帶，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嗚嗚嗚……商業價值？我哪有什麼價值啊……我窮得連夜宵都不敢加個蛋了……大哥，行行好，看我這麼可憐，能不能……能不能v我五十塊錢吃頓好的？”
全場記者石化，閃光燈瘋狂閃爍，第二天頭條#當紅主播林晚疑似精神失常，當眾乞討#。
林晚：“……”
她眼前一黑，差點當場昏厥。
這個懲罰，簡直就是把她的臉皮剝下來，放在地上用鞋底反覆碾壓，再撒上一把孜然！
她毫不懷疑，如果這個debuff生效，她這輩子都別想再接到任何推廣，甚至連門都不敢出。
求生的本能，再一次，也是第N 1次，戰勝了社死的恐懼。
林晚的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煞是好看。她看著螢幕上還在用禮物特效刷屏的“昊天神帥”，彷彿在看一個催命的閻王。
她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彷彿帶著冰碴子，凍得她肺管子生疼。她放下滑鼠，對著攝像頭，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那張乾淨清透的臉上，水光瀲灧的桃花眼因為緊張而微微顫動，耳根處，一抹可疑的緋紅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來，與她蒼白的臉頰形成了慘烈的對比。
“謝、謝謝……那個……”她的聲音抖得像秋風裏的落葉，“謝謝……王、王少爺的打賞……”
說到這裏，她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積攢奔赴刑場的最後一點力氣。她的嘴唇哆嗦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帶著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絕望和……無法掩飾的真誠。
“您、您真是個……大、大好人。”
說完，她整個人像被抽幹了精氣神，癱軟在電競椅上，恨不得把頭埋進地裡。
直播間在她說出這句話後，陷入了長達三秒的死寂。
隨即，彈幕如同開了閘的洪水，瞬間井噴！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他媽笑到捶桌子！大好人？這是我今年聽到過最狠的罵人方式！】
【殺人誅心！殺人誅心啊！王少爺花了上百萬，就換來晚晚一句真誠的“你是個好人”！】
【晚寶這表情，太絕了！一臉的視死如歸，說出的話卻像遞了把刀子，精準地插在了對方心上！】
【AWSL全體集合！姐妹們，磕到了嗎？！這是什麼？這就是傳說中的“用你的錢，打你的臉”！看似柔弱可欺，實則一招製敵！晚晚，我的高段位戰神！】
【王少爺：我花了錢，想看她哭，結果她給我發了張卡？還是張好人卡？！】
螢幕那頭的王昊，正翹著二郎腿，等著看林晚被他用錢砸懵，或者氣急敗壞地罵他。他連後續的嘲諷台詞都想好了。
可他等來的，卻是這麼一句軟綿綿、卻又像淬了毒的“你真是個大好人”。
他愣住了。
他看著螢幕裡那個女孩，臉頰蒼白，耳根紅得快要滴血，眼神裡充滿了屈辱和恐懼，但說出的話卻異常……真誠？
這算什麼？
打一巴掌給個甜棗？不，這他媽是收了他的錢，然後反手給了他一個大嘴巴子！
王昊感覺自己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也下不去。他花了上百萬，結果成了全網的笑料？
與此同時，盛世集團總裁辦公室。
顧清寒剛處理完一份檔案，陳曦便將平板電腦遞了過來，上麵正是林晚的直播間。她看到了王昊那幼稚的砸錢行為，也看到了林晚那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當聽到林晚那句顫抖的“您真是個大好人”時，顧清寒那張常年冰封的臉上，嘴角控製不住地勾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
金絲邊眼鏡下的丹鳳眼，眸色深沉，卻染上了一點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笑意。
這個王昊，真是……蠢得可笑。
她拿起內線電話，聲音依舊清冷，卻比平時少了幾分寒意：“陳曦，查一下天宇集團最近在競標的城南專案，把資料給我。”
直播結束後，王昊越想越氣。他感覺自己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還被棉花給彈了回來，摔了個狗吃屎。
不行，這口氣他咽不下去！
他砸了手機，撈起車鑰匙，對著電話那頭的保鏢吼道：“給我查！那個叫林晚的主播，住在哪兒！老子要親自去找她‘理論理論’！”
而事件的中心，林晚，在聽到係統“任務完成”的提示音後，像一條脫水的魚，徹底癱在了椅子上。
她看著自己直播間的後台資料，人氣、流量、打賞金額，都因為王昊這個“大好人”的騷操作，創下了歷史新高。
她忽然明白了。
這個操蛋的社死係統，根本不是想讓她死。
它是在用一種最扭曲、最離譜、最讓她想死的方式，逼著她走上一條她自己都無法想像的花路。
每一次社死，都是一次獻祭。
獻祭掉她的節操和臉皮，換來萬眾矚目的流量和人氣。
林晚看著螢幕上飛速滾動的“晚晚威武”、“高情商懟人”的彈幕，隻覺得一陣荒謬。
她哪裏是什麼高段位戰神，她隻是一個……為了不當眾要飯而被迫營業的慫包罷了。
這操蛋的世界，好像……越來越沒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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