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上一個任務是讓她社會性死亡,那這一個,就是想讓她物理性蒸發。
秦瑤,這倆字在娛樂圈就是個傳奇。三金影後拿到手軟,粉絲戰鬥力堪比一個加強團,最出名的是她那張從不饒人的嘴。據說有一次紅毯,一個不長眼的主持人問她:“您今天的穿著似乎有些保守?”秦瑤當場撩起裙擺,露出穿著馬丁靴的腳,笑得風情萬種:“怎麼,我穿得再保守,也比您這顆想博眼球的心暴露得少吧?”
懟得主持人差點當場心肌梗塞。
去這種人的釋出會,搶過話筒,當著全網直播的鏡頭說:“你的演技,不如我的心機。”
林晚覺得自己大概會被秦瑤的粉絲當場撕成一片片,再拚成“活該”兩個大字。
而失敗的懲罰……
林晚捂住了臉。英語四級考場,是她人生為數不多的知識盲區,也是她尊嚴的滑鐵盧。那三十分鐘,是她與周公靈肉合一、與鼻腔異物坦誠相見、與鄰座學霸眉目傳情的巔峰時刻。如果那段錄影被放出去,她這輩子都不用出門了,直接買個花圈送給自己,碑上就刻:死於社死。
兩邊都是死路,一條死得轟轟烈烈,一條死得窩囊至極。
就在她糾結是選上吊還是跳樓時,周曼的電話又來了,這次的語氣卻不是世界末日,而是像在冰與火的邊緣反覆橫跳。
“我剛找人打聽了一下,盛世那邊……沒動靜。”周曼的聲音裡充滿了不可思議,“公關稿壓下來了,沒人知道為什麼。你小子是給那顧總下了什麼蠱?”
林晚心虛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彷彿上麵還殘留著別人耳朵的溫度。“我……我不知道啊。”
“算了,這事先不管!”周曼話鋒一轉,快得像龍捲風,“現在有件更要命的事。我問你,你是不是又想搞事?”
林晚一聽這口氣,就知道瞞不住了。“周姐……如果我說,我可能又要上熱搜了,你會不會掐死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緊接著爆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林晚!我的血壓!我的降壓藥呢!”
“姐你先別激動,你聽我解釋!”林晚趕緊安撫,把係統的新任務和懲罰一五一十地說了。
聽完後,周曼又沉默了。這次的沉默,比剛才的咆哮更讓林晚心慌。她彷彿能聽到周曼在電話那頭磨牙的聲音。
“秦瑤……新電影《殊途》的釋出會……搶記者話筒……”周曼一個詞一個詞地往外蹦,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行啊,林晚,你真行。別人是往上爬,你是往閻王殿裏沖啊!你是不是覺得得罪一個顧清寒還不夠,非要再去招惹秦瑤那個活閻王?”
“我也不想啊!”林晚的聲音都帶上了哭腔,“那個懲罰……我真的丟不起那個人!”
“丟人?你現在得罪了顧清寒,全網都在罵你,你還有什麼人可以丟?”周曼罵歸罵,但她那顆高速運轉的經紀人腦子,已經開始分析利弊了,“等等……秦瑤……”
“嗯?”
“秦瑤最恨別人說什麼?”周曼突然問。
林晚愣了一下:“啊?我怎麼知道?”
“蠢貨!讓你平時多看點八卦你不看!”周曼恨鐵不成鋼地罵道,“我告訴你,我剛花了大價錢從狗仔那兒買來的訊息。秦瑤這輩子,最恨別人說她有‘心機’!”
據周曼說,秦瑤剛出道時,被同期的競爭對手潑過髒水,說她為了搶角色不擇手段,靠“心機”上位。那件事鬧得很大,幾乎成了秦瑤唯一的黑點。從那以後,“心機”這兩個字就成了她的逆鱗,誰碰誰死。
林晚聽完,感覺渾身的血都涼了。
這係統是魔鬼吧?它不是在釋出任務,它是在精準地給她遞刀子,讓她去捅別人的肺管子。
“周姐,這任務……沒法做了。”林晚的聲音已經接近於絕望。
“誰說沒法做?”周曼的語氣卻突然冷靜下來,甚至還帶上了一絲……興奮?“林晚,你聽著。你現在是全網黑,路人緣差到地心。破罐子破摔,知道嗎?既然已經黑了,那就乾脆黑到底!”
“啊?”
“你想想,你強吻顧清寒,現在全網都說你為了紅不擇手段,是個心機女。這個標籤已經貼你臉上了,你撕不掉的。既然撕不掉,為什麼不把它變成你的人設?”周曼的語速越來越快,“別人罵你心機,你就認!你不僅認,你還要表現得比所有人都‘坦蕩’!別人搞心機都是背地裏搞,你林晚,當著全網的麵搞!這就是反差!這就是話題度!”
林晚被周曼這一套“黑紅學理論”說得一愣一愣的。
“去!必須去!”周曼拍板決定,“你想想,你當著所有人的麵,對秦瑤說出那句話,會是什麼效果?所有人都會覺得你瘋了!但瘋子,也比一個麵目模糊的小糊咖有記憶點!隻要操作得好,這就是你‘瘋批美人’人設的開端!”
林晚的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瘋批……美人?就她這慫樣,瘋起來像個被踩了尾巴的土撥鼠,跟美人有半毛錢關係嗎?
“可是……那句話太得罪人了。”林晚還是害怕。
“所以你要想辦法!”周曼的聲音嚴厲起來,“係統隻規定了你必須說出那句話,但它沒規定你用什麼語氣、什麼表情、什麼情境說!你自己動動腦子!能不能把一句挑釁的話,變成一句……別的什麼玩意兒?”
別的什麼玩意兒?
林晚掛了電話,在小小的出租屋裏像個無頭蒼蠅一樣轉圈。她的長發被自己抓得亂七八糟,像個鳥窩。寬鬆的T恤下擺都被她揉皺了。
她開始思考係統規則的漏洞。
【任務內容:在釋出會提問環節,搶過記者的話筒,對秦瑤說出台詞:“你的演技,不如我的心機。”】
台詞是固定的,地點是固定的,行為也是固定的。
但周曼說得對,語氣、表情、情境……這些都是變數。
怎麼能把“你的演技,不如我的心機”這句話,說得不像是在罵人?
林晚把自己摔在沙發上,開啟手機,開始瘋狂搜尋秦瑤的資料。電影片段、採訪、紅毯……她幾乎把秦瑤出道以來的所有影像資料都翻了出來。
螢幕上的秦瑤,明艷照人。她可以是在文藝片裡洗盡鉛華、眼神空洞的農婦,也可以是在商業片裡氣場全開、腳踩高跟鞋拯救世界的女王。她的演技,是公認的精湛。
而她本人,就像周曼說的,一張嘴能噎死十頭牛,那雙上挑的狐狸眼裏總是帶著三分譏誚七分傲慢。但林晚注意到一個細節,在一段很早的採訪裡,秦瑤提到自己最喜歡的演員時,眼睛裏是放著光的。她說:“好的表演,不是演出來的,是把靈魂剖開,揉碎了,再一點點拚湊給觀眾看。那是一種最極致的坦誠,也是最深沉的……心機。”
心機……
林晚的眼睛猛地亮了。
她好像抓到了什麼。
如果,把“心機”這個詞,從貶義的“詭計”,解釋成褒義的“巧思”和“匠心”,那麼這句話的邏輯是不是就變了?
“你的演技,不如我的心機。”
這句話可以理解為:我承認我今天來這裏的行為(搶話筒)充滿了“心機”,是為了博眼球。而我之所以要用這種上不了檯麵的“心機”,正是因為你的“演技”太過強大,強大到用常規方法根本無法企及,我隻能用這種笨拙的方式,來表達我對你這種極致演技的……嚮往和致敬?
這邏輯……好像有點繞,但似乎……說得通?
這是一種極度卑微的、帶著點自嘲和破罐破摔意味的另類“讚美”!
林晚一個鯉魚打挺從沙發上坐起來,她感覺自己找到了那條窄窄的生路。這很冒險,秦瑤可能根本不吃這一套,當場就能讓她下不來台。但總比直接上去硬剛,或者在家等著自己的黑歷史視訊被全網鬼畜要好。
她拿起手機,撥通了周曼的電話,把自己的想法磕磕巴巴地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周曼再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林晚,”許久之後,周曼才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我收回之前說你蠢的話。你不是蠢,你是瘋。不過……我喜歡你這個瘋勁兒。”
“明天下午兩點,《殊途》的新聞釋出會。我想辦法給你弄一張媒體的實習記者證,你自己想辦法混進去。”
“記住,機會隻有一次。搶到話筒,就按你想的去說。說得好,你就是下一個話題女王;說不好……你就準備一下,我帶你連夜跑路,去東南亞躲躲風頭。”
掛掉電話,林晚的心臟還在砰砰狂跳。她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車水馬龍。
明天,她就要去闖那個龍潭虎穴了。
成敗,在此一舉。要麼死,要麼……瘋著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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