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訪棚裡的鬧劇，以薑若曦的強行挽尊和胡導的打哈哈收場。
林晚像一灘爛泥，被周曼從沙發上“鏟”起來，塞進了保姆車。
“林晚！你他媽真是我的活祖宗！”周曼一上車就原形畢露，一邊用濕巾粗魯地擦著林晚臉上的泥點，一邊咆哮，“你知道我剛纔在後台心臟停了幾秒嗎？我差點就給你直接下單買墓地了！風水最好的那種！”
林晚縮著脖子，任由她擺佈，小聲嘟囔：“……謝謝曼姐。”
“謝你個頭！”周曼氣得差點把濕巾甩她臉上，但看著她那副可憐兮兮、眼圈通紅的樣子，終究是沒下得去手。她深吸一口氣，從包裡掏出手機，螢幕上財神爺的臉都彷彿在為她的血壓擔憂。
“不過……”周曼劃開手機，看著後台暴漲的資料和逆轉的輿論，嘴角不受控製地咧開，露出了一個堪比反派的笑容，“幹得漂亮！‘我想躺平’？虧你想得出來！現在全網都在心疼你這個‘被資本異化的可憐鹹魚’，#心疼林晚被逼營業#這個詞條，熱度比你拿冠軍還高！”
她拍了拍林晚的腦袋，語氣裡是藏不住的興奮：“你這叫什麼？這叫置之死地而後生！黑紅也是紅，何況你現在是紅得發紫！等著吧，好日子要來了！”
周曼的“好日子”預言，第二天就應驗了。
頂級美妝品牌“AURA”的代言洽談邀請，像一張燙金的聖旨，直接送到了周曼手上。
AURA，主打高階、獨立、清冷感，代言人向來是國際超模或是一線影後，跟林晚這種“躺平學大師”八竿子打不著。
“他們瘋了？還是我瘋了？”周曼捏著邀請函，感覺自己的財神爺手機殼燙得像塊烙鐵。
而林晚，在被告知要去AURA集團總部進行最終洽談時，整個人都木了。
她坐在AURA集團那間能俯瞰整個城市天際線的頂層會客室裡，感覺自己像一隻誤入天宮的土撥鼠。空氣裡是清淡又昂貴的木質香氛，光潔的大理石地麵能照出她T恤上的褶皺。
對麵坐著的，是AURA大中華區的品牌總監，一個叫李芸的女人。一身利落的白色西裝，妝容精緻到看不見毛孔，眼神像手術刀一樣精準。
周曼在她旁邊正襟危坐，口若懸河地介紹著林晚的“商業價值”和“粉絲粘性”，林晚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她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找個地縫鑽進去。
李芸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坐立不安的林晚身上，她微笑著，沒理會周曼的天花亂墜，而是直接對林晚說：“林小姐，我們這次想找的，不是一個完美無瑕的偶像，而是一個‘真實’的人。你的‘躺平宣言’，我們內部討論過，非常有趣。它代表了當下很多年輕人想說卻不敢說的心聲。我們認為，這種‘反差感’，正是AURA想要傳遞的新概念——在精緻的外表下，保留一顆想要躺平的、自由的靈魂。”
林晚：“……”
她聽不懂，但她大受震撼。
就在周曼以為大局已定，準備和對方敲定細節時，李芸站起身，朝林晚伸出了手，臉上是公式化的商業微笑：“那麼，林小姐，期待我們接下來的合作。”
來了，社交場合最恐怖的環節——握手。
林晚的大腦“嗡”的一聲。
也就在這一秒，那冰冷的聲音如期而至。
【叮！檢測到關鍵商業合作場景，觸發特殊任務！】
【任務內容：請宿主在五秒內，與品牌方代表進行一次“親密的商業握手”，並清晰地說出核心台詞——“合作愉快，期待未來”。】
【任務失敗懲罰：宿主將獲得永久性“商業談判口吃”debuff。此後在任何涉及商業、合同、利益的談判場合，舌頭都將不受控製地打結，說話顛三倒四，邏輯混亂。】
預覽畫麵彈出：在一次重要的續約談判桌上，對方律師問她對條款有沒有異議，她張著嘴，臉憋得通紅，隻能發出“我……我我……那個……就……就是……挺、挺好……”這種毫無意義的音節，眼睜睜看著周曼把一份霸王條款簽了，而她自己被賣了還在幫人數錢。
不！這比殺了她還難受！
求生欲像高壓電一樣瞬間貫穿了林晚的四肢百骸。
她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在周曼和李芸錯愕的目光中，伸出了自己那隻因為緊張已經汗涔涔的手。
她的手勁沒收住，一把抓住了李芸保養得宜的手，那力道，不像握手，更像是在抓救命稻草。
李芸的眉毛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林晚感覺自己的臉頰熱得能煎雞蛋，耳根更是紅得快要滴血。她看著李芸，嘴唇哆嗦著，把那句練習了八百遍的台詞從牙縫裏擠了出來：
“合、合作……魚、魚塊……期、期待……胃、胃來……”
說完，她自己都想死了。
【我靠！我聽見了什麼？合作魚塊？期待胃來？晚崽是餓了嗎哈哈哈哈！】
【救命啊！這是什麼史詩級的社死現場！品牌方總監的表情都凝固了！我彷彿看到了周扒皮想刀人的眼神！】
【雖然很慘，但是真的好好笑！這就是傳說中的商業鬼才嗎？用美食來打破尷尬的商業氛圍！】
【AWSL！隻有我一個人覺得這樣的晚崽好可愛嗎！緊張到胡言亂語，比那些油膩的商業互吹真實一萬倍！AURA撿到寶了！】
會客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周曼的笑容已經僵在了臉上，她恨不得當場把林晚打包按斤賣了。
然而，李芸在最初的錯愕之後，竟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反手握緊了林晚的手，那雙銳利的眼睛裏，此刻竟滿是笑意和欣賞。
“林小姐，你真是……太特別了。”她鬆開手，對旁邊的周曼說，“周小姐，合同細節讓法務去談。代言人，就她了。我們市場部會以‘反差萌’為核心，專門為她定製一套宣傳方案。”
周曼：“……啊？”
這他媽也行？！
【叮！任務完成！羞恥能量值 9000。】
【宿主“商業鬼才”行為引發品牌方高度認可，“反差萌”人設得到商業認證，路人緣大幅提升！】
林晚虛脫地坐回沙發上，感覺自己剛打完一場世界大戰。
與此同時，另一間裝潢奢華的辦公室裡。
金牌經紀人韓菲，正看著平板上剛剛彈出的新聞快訊——#林晚或將代言頂級美妝AURA#。
她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裝，齊耳短髮顯得格外幹練，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鏡片後的眼神卻冰冷如霜。
“AURA？”她輕聲念出這個名字，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一個靠嘩眾取寵上位的網紅，也配？”
她手下的當紅小花，為了接觸AURA這個資源，陪了多少酒局，拍了多少試鏡照，結果卻被一個半路殺出來的“鹹魚”給截胡了。
這不僅是資源的損失，更是對她韓菲專業能力的一種羞辱。
她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陳總，晚上有空喝一杯嗎？”她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帶笑的男聲：“韓大經紀人親自邀約，沒空也得有空啊。說吧，什麼事？”
“一個叫林晚的主播，星耀的吧？”韓菲開門見山，“我不喜歡她。她最近的風頭，太過了。”
電話那頭的男人，正是虎鯊直播平台運營副總裁，陳嶽。他靠在辦公椅上，把玩著一支昂貴的鋼筆，臉上掛著儒雅的笑，眼裏卻全是精明的算計。
“哦？林晚啊，我知道，最近的流量黑馬嘛。”陳嶽笑道，“怎麼，擋了你家藝人的路了？”
“她不配走這條路。”韓菲的聲音冷了下來，“陳總，平台該給的推薦位，該有的流量限製，你懂的。事成之後，我手下幾個藝人下一年的平台合約，條款好商量。”
陳嶽笑了。韓菲這是拿她手裏的頂級流量來換打壓一個小主播的機會。
“好說，好說。”他滿口答應下來，“韓大經紀人的麵子，我肯定要給。一個小主播而已，掀不起什麼風浪。”
掛了電話，陳嶽臉上的笑容愈發玩味。
打壓林晚？開什麼玩笑。現在林晚一個人帶來的話題和流量，比韓菲手下那幾個加起來都多。他巴不得林晚和韓菲鬥得你死我活，他好坐收漁翁之利。
這個韓菲，還是那麼自負。
盛世集團，總裁辦公室。
陳曦將一份檔案放在顧清寒的辦公桌上，言簡意賅地彙報：“顧總，林晚小姐拿下了AURA的代言。”
顧清寒正在批閱檔案，聞言，筆尖頓了頓。
她抬起頭，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在她金絲邊眼鏡的鏡片上反射出一點冷光。她那雙清冷的丹鳳眼，和右眼角下的那顆淡痣，構成了一幅疏離又精緻的畫。
AURA是盛世集團有參股的下遊企業。
她想起那個在黑風林裡縮成一團，顫抖著說要“抱緊一點”的女孩，又想起她在採訪時那句破罐子破摔的“我想躺平”。
脆弱，又總用一種出人意料的方式保護自己。
“AURA的秋季新品釋出會是什麼時候？”她忽然問。
陳曦立刻回答：“下個月十五號。”
顧清寒重新低下頭，聲音平淡無波，彷彿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乾的公事。
“替我安排一下行程，我要出席。”
陳曦愣了一下，但立刻點頭：“是，顧總。”
她知道，顧總從不參加這類商業站台活動。這還是第一次。
林晚剛回到家，就接到了周曼興奮到破音的電話。
“晚晚！我們發了！AURA的合同簽了！S級代言！三年！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你下半輩子真的可以躺平了！”
林晚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訊息，周曼又丟擲一個重磅炸彈。
“還有！顧總……就是顧清寒！她知道了你的事，決定親自出席AURA的釋出會，為你站台！”
林晚的腦子“轟”的一聲，徹底空白。
顧清寒……為她站台？
為什麼？
她不是一直覺得她很麻煩嗎？
【叮！顧清寒好感度 10（狀態：……她好像總是在我看不見的地方，惹出一些需要我來收場的麻煩。）】
係統的提示音，此刻聽起來格外諷刺。
林晚掛了電話，癱倒在沙發上。她沒有周曼口中的狂喜，也沒有一絲一毫的興奮。
她看著天花板，眼前閃過的，是薑若曦鄙夷的眼神，是李芸帶著商業算計的微笑，是電話裡周曼興奮的聲音，還有顧清寒那張永遠看不透表情的臉。
她成功了。
靠著係統的任務，靠著一次又一次的社死，她從一個無人問津的小主播，變成了手握頂級代言的新晉紅人。
可她一點也感覺不到快樂。
她感覺自己像一個提線木偶，被一隻叫“係統”的無形大手操控著，推向一個又一個華麗但陌生的舞台。身邊所有的人，周曼、顧清寒、蘇小小，甚至那些罵她的、捧她的，都成了這場戲的一部分。
她得到了商業上的成功，卻也掉進了一個更複雜、更冰冷的商業漩渦裡。
她成了一個被利用的工具，一個被貼上“反差萌”標籤的商品。
這真的是她想要的嗎？
林晚閉上眼，第一次對這操蛋的係統，和這操蛋的世界，感到了深深的疲憊和茫然。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