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的夜風再冷,也冷不過山頂莊園裏人心各異的清晨。
林晚是被人打包送回來的。依舊是那輛黑色保姆車,依舊是陳曦那張麵無表情的臉,隻是周曼沒有來,據說是血壓飆升回公司穩定軍情順便罵人去了。
當林晚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穿著盛世集團休息室裡那套嶄新的休閑服出現在眾人麵前時,整個拍攝現場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
沒人敢問她去了哪裏,更沒人敢問她和顧清寒之間發生了什麼。但盛世集團那則“追加投資,全麵接管”的公告,像一份無聲的聖旨,已經傳遍了莊園的每一個角落。
大家看林晚的目光,都變得複雜起來。有探究,有同情,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敬畏。彷彿她不是去求和,而是去進行了一場秘密的核武器交易。
【AWSL超話實時動態】
【L】:有沒有人給我解釋一下現在是什麼情況?我睡了一覺起來,世界都變了?前腳還是金主震怒,全員崩盤;後腳就成了追加投資,獨家出品?我們晚崽是去盛世總部簽了什麼不平等條約嗎!
【L】:還能是什麼條約,賣身契PLUS版唄。我怎麼感覺這劇情比電視劇還刺激,顧總這手“先殺後愛”玩得也太溜了,極限施壓,逼人就範,不愧是資本家中的戰鬥機。
【L】:所以現在是什麼情況?昨晚我們為瑤崽的勝利搖旗吶喊,今天晚崽就成了顧總的專屬小寶貝?我站的CPbe得如此猝不及防……我的心好痛,像是被顧總的邁巴赫反覆碾壓。
【L】:隻有我一個人覺得毛骨悚然嗎?這種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掌控力,太可怕了。晚崽這根本不是去求和,這是被抓回籠子了啊!籠子外麵還鍍了一層金!
……
超話裡的腥風血雨,絲毫影響不到拍攝現場的低氣壓。
林晚像個遊魂一樣,被導演安排去給一片薰衣草澆水。她拎著水壺,眼神空洞,水灑了一地,褲腳都濕透了,她卻毫無察覺。
蘇小小想湊過來黏著她,被蕭颯一個眼神給瞪了回去。唐糖端著剛烤好的小餅乾,在她麵前晃了好幾圈,她也沒看見。
所有人都默契地與她保持著距離,那種無形的隔閡,比周曼的咆哮更讓人窒息。
直到秦瑤走過來。
今天的頂流影後沒有穿她那些明艷張揚的裙子,隻是一身簡單的白色運動服,那頭標誌性的大波浪捲髮也隻是隨意地束在腦後。她臉上未施粉黛,連平日裏最愛塗的紅唇都不見了蹤影,整個人素凈得像是一幅還沒來得及上色的水墨畫。
她走到林晚身邊,沒有說一句話,隻是默默地從旁邊的工作人員手裏拿過一把遮陽傘,撐開,舉在林晚的頭頂。
然後,她對著不遠處的導演組,用一種不容置喙的語氣說道:“今天的拍攝先到這裏,關機。所有的攝像,都關掉。”
導演愣了一下,剛想說什麼,就被秦瑤那雙狐狸眼裏冰冷的眼神給噎了回去。他悻悻地揮了揮手,工作人員們如蒙大赦,紛紛關閉了裝置。
沒了攝像機的監視,秦瑤這才把目光重新投向林晚。她拉起林晚那隻冰涼的手,一言不發地朝著莊園後山的方向走去。
兩人一路無言,最後停在了山頂的一處懸崖邊。這裏是莊園的禁區,為了安全,平時並不對客人開放。山風很大,呼嘯著從耳邊刮過,吹得秦瑤那一頭長發狂亂地飛舞,像一麵破碎的旗幟。
林晚被風吹得一個哆嗦,終於回過神來,她看著秦瑤平靜的側臉,心裏那股不安被無限放大。
“瑤瑤,你……”
“林晚,我查到了。”秦瑤打斷了她,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卻異常清晰,“之前顧清寒撤資,是一家盯著你的海外公司,一個代號‘R’的組織,他們盯上你,不隻是因為顧清寒。”
林晚愣住了。
秦瑤緩緩轉過頭,看著她,認真地說:“還因為你大學畢業時,寫過的一個懸疑劇本。那個劇本你沒發表過,隻是當作畢業設計交了上去。裏麵有一條關於利用海外藝術品拍賣進行洗錢的線,影射了他們的核心運作模式。”
“轟”的一聲,林晚感覺自己的腦子裏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她想起來了。她確實寫過那麼一個東西。那時候她還沒想明白自己以後要幹啥,閑著沒事就把一些捕風捉影的傳聞和自己的腦洞結合起來,寫了個自以為是的劇本。她甚至都快忘了這個劇本的存在,卻沒想到,自己當初一個無心的腦洞,竟然撞破了現實中一個龐大而危險的犯罪網路。
“顧清寒那種人,隻會用她的方式保護你。”秦瑤苦澀地說著,“她會把你鎖在盛世大樓的最頂層,隔絕掉一切危險,讓你變成一隻漂亮的、安全的金絲雀。”
她抬起手,輕輕撥開被風吹到林晚臉上的髮絲。
“但我不同。”秦瑤自嘲地笑了一下,“我是影後,我有我的武器。我的武器,是聚光燈,是輿論,是全世界的目光。”
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摺疊起來的紙,展開,遞到林晚麵前。那是一張飛往蘇黎世的頭等艙登機牌,時間是今天晚上。
“這個‘R’組織下週會在蘇黎世舉辦一場慈善晚宴,邀請了很多國際名流,我也在名單上。”秦瑤看著遠方的雲海,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明天的天氣,“我要去參加。我要去把那個‘R’,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我身上來。讓他們沒空再來找你的麻煩。”
林晚的瞳孔驟然緊縮,她一把抓住秦瑤的手臂,聲音都在發抖:“瑤瑤,不!這太危險了!你不能去!”
她終於明白了。秦瑤不是在和顧清寒賭氣,更不是在放棄她。她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去拆除那顆真正會要了自己命的炸彈。
秦瑤看著她驚慌失措的樣子,那雙總是帶著傲氣的狐狸眼裏,第一次流露出了林晚看不懂的溫柔和決絕。她反手握住林晚的手,然後身體前傾,在林晚光潔的額頭上,留下了一個極輕、極快的吻。
那個吻,像一片羽毛,帶著山頂微涼的風。
“林晚,這段時間,你必須待在顧清寒身邊。”秦瑤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命令的意味,“不管你願不願意,不管她對你做了什麼。在商業上,她是你的囚籠;但在安全上,她是這個世界上,唯一能保住你命的人。”
林晚還想說什麼,眼淚已經不受控製地湧了上來。
秦瑤卻鬆開了她的手,後退了一步,重新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她手腕上那串小鈴鐺,在劇烈的山風裏,自始至終,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她轉過身,背對著漫天的夕陽,隻留給林晚一個決絕的背影。她沒有回頭,隻是高高地舉起手,隨意地揮了揮。
“如果我回來了,你得認真選一次。”
風將她最後一句話送進林晚的耳朵裡,帶著一種悲壯的灑脫。
“但現在,滾回你的顧總懷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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