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藝拍攝現場的田園牧歌,在熱搜引爆的那一刻,碎成了滿地雞毛。
林晚還維持著彎腰的姿勢,大腦裡嗡嗡作響,像是有幾百隻蒼蠅在開派對。她也感覺不到腿麻,全世界的聲音都離她遠去,隻剩下手機螢幕上那幾個黑體加粗的詞條,像一道道催命符,在她眼前反覆橫跳。
完了。
這次是真的,把天給捅破了。
秦瑤的臉色比她更難看,那張向來明艷張揚的臉上血色盡失,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那串小鈴鐺,第一次覺得這玩意兒的聲音如此刺耳,像是在嘲笑著她昨晚那幼稚又愚蠢的勝利。
楚雲歌端著茶杯,輕輕吹了口氣,裊裊的白霧模糊了她眼底看好戲的神情。
就在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崩盤砸得不知所措時,一陣刺耳的剎車聲劃破了山莊的寧靜。一輛黑色的保姆車以一種近乎漂移的姿態甩尾停在花園外,車門猛地拉開,一個穿著黑色範思哲職業套裝的身影,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像一顆出膛的炮彈,沖了過來。
來人正是周曼。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擋我者死”的殺氣,像是要去攻打某個國家的將軍。
“攝像!關機!所有人都給我關機!”周曼的聲音又高又尖,充滿了血戰沙場前的暴戾,“直播掐了!現在,立刻,馬上!”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被她這陣仗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地就按下了暫停鍵。
沒了攝像機的監視,周曼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林晚麵前,根本不看旁邊站著的頂流影後和神秘老闆娘,抬手指著林晚的鼻子,聲音大到整片玫瑰花田的露珠都在顫抖:
“林晚!你的腦子是不是被狗吃了!啊?顧清寒那是能隨便拒絕的人嗎?她是你的金主!是你的老闆!還是你他媽的退路!你跟我玩什麼情比金堅?你有什麼金可以堅的!”
周曼吼得臉都紅了,胸口劇烈起伏,那塊價值不菲的商務手錶下的手腕青筋畢露。
林晚被她吼得一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還在徒勞地辯解:“可我……我不能為了錢騙她……這對她不公平……”
這種被迫將感情放在天平上用利益去衡量的感覺,讓她噁心,更讓她絕望。
“公平?”周曼像是聽到了本世紀最好笑的笑話,她從隨身的愛馬仕包裡抽出一份檔案,看也不看就直接拍在了林晚的胸口上。A4紙的邊角劃過林晚的臉,留下一道細微的紅痕。
“你跟我談公平?睜大你的狗眼看看這是什麼!”周曼指著那份檔案,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一億兩千萬!盛世集團撤資,按照補充協議,我們公司需要賠付的違約金!這筆錢會算在誰頭上?算在你頭上!”
“你以為這就完了?”周曼冷笑一聲,環視了一圈周圍臉色各異的眾人,“秦瑤剛拿了影後,事業上升期,因為這檔綜藝被腰斬,她下半年的商務和影視合約全都得重新談!唐糖和小小,兩個新人,指望著這個節目開啟國民度,現在全泡湯了!還有蕭颯,沈知意,江映月!她們是看著誰的麵子來的?是你!”
“你辛辛苦苦從穀底爬起來,積攢的那點聲譽,馬上就要因為‘逼走金主’‘毫無契約精神’這幾個字,一夜之間清零!”
周曼的語速快得像加特林,每一顆子彈都精準地打在林晚最脆弱的地方。
林晚徹底愣住了。
她獃獃地看著那份合同上的天文數字,感覺自己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她從來沒有想過,顧清寒的一個決定,會引發這麼大的連鎖反應。她以為那隻是兩個人的事,是她和顧清寒之間的情感拉扯。
直到現在她才明白,那個冰山總裁,一直都在用最冷酷、最極端的方式提醒她:我的愛是有重量的。那重量,足以壓垮你和你身邊所有人的未來。
秦瑤、蘇小小、唐糖她們都圍了過來,聽著周曼這番話,每個人的臉色都越來越沉重。秦瑤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陷進肉裡,卻第一次在周曼的暴怒麵前,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是她。是她昨晚把林晚逼上了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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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臥槽臥槽臥槽!有前線姐妹說周扒皮殺到莊園了!開著車跟要去炸碉堡一樣!現場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L】:我日,一億兩千萬的違約金?真的假的?這是要把晚崽賣了都賠不起的節奏啊!顧總這下手也太狠了吧!說斷就斷,一點情麵都不留!
【L】:這纔是霸總的正確開啟方式啊!你讓我傷心,我就讓你破產!什麼情情愛愛,在資本麵前一文不值!我居然覺得有點帶感是怎麼回事……
【L】:樓上的你醒醒!這不是小說!這是我們晚崽的職業生涯啊!我他媽現在慌得腿都軟了,我感覺我要失去我的電子榨菜了!嗚嗚嗚晚崽快去道歉啊!
【L】:道歉?怎麼道歉?晚崽昨晚當著秦瑤的麵選了秦瑤,現在火燒眉毛了又跑回去找顧總,那成什麼了?徹頭徹尾的渣女啊!這怎麼選都是死路一條啊!
周曼似乎是罵累了,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竄到腦門的血壓。她看著林晚那張毫無血色的臉,語氣終於緩和了一些,但那份不容置喙的命令感卻更重了。
她指著山下的路,一字一頓,像是下達了最後的總攻指令。
“林晚,你給我聽好了。現在,馬上,給我滾去帝都,去盛世集團總部,去找顧清寒。”
“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哭也好,求也好,還是別的什麼……”周曼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哪怕是用跪的,也得把這個窟窿給我補上!”
林晚幾乎是被周曼半推著塞進了那輛黑色的保姆車裏。車門“砰”的一聲關上,隔絕了莊園裏所有人的視線。
司機一腳油門,車子猛地竄了出去。
在後視鏡裡,那個小小的、逐漸遠去的畫麵中,林晚看到秦瑤孤零零地站在那片凋零的玫瑰花圃前。那個總是像女王一樣高昂著下巴的頂流影後,此刻正死死地低著頭,用一隻手緊緊地攥著另一隻手腕上的那串紅繩小鈴鐺,彷彿要將它捏碎在掌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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