諮詢室裡那股讓人放鬆的白茶香薰,在沈知意走進來的那一刻,彷彿被一種更具侵略性的氣味悄然覆蓋。那是舊書紙張的墨香,混合著若有若無的檀香。
張博士臉上的職業性微笑已經完全僵住,她看著眼前這個穿著素色棉麻長裙、氣質宛如從古畫裏走出來的女人,感覺自己精心營造的主場優勢正在一寸寸崩塌。
沈知意卻沒有看她。
她徑直走到林晚麵前,像是沒看到旁邊還有第三個人。她伸出手,指尖輕輕碰觸到林晚的衣領,幫她把剛才因為坐姿和緊張而弄出的一點褶皺撫平。動作輕柔,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安撫意味。
然後,她才側過頭,目光透過那副無框眼鏡,平淡地落在張博士身上。
“我的研究物件,不需要被第三方的錯誤理論汙染。”她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語調平緩,卻像一把包裹著天鵝絨的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客套的表皮,“張博士,你越界了。”
這話一出,空氣裡的溫度彷彿又降了幾度。
張博士深吸一口氣,試圖奪回話語權。她扶了扶自己的眼鏡,強行調動起自己的專業知識,用一種分析案例的口吻說:“沈教授,根據我的觀察,你這種行為屬於典型的‘過度保護下的情感投射’。當你對研究樣本產生了過度的情感依賴,就會模糊研究者和樣本之間的客觀距離,也就是我們常說的,‘樣本依賴’。”
她試圖將沈知意的行為也納入自己的理論框架,將這定義為一種學術上的“不專業”。
“是嗎?”
沈知意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淺,嘴角隻是微微勾起,但林晚看得心頭一跳。她見過沈知意許多種笑容,有溫和的,有疏離的,有帶著淡淡戲謔的,卻從未見過這種既冰冷又帶著絕對掌控感的笑。
“理論是用來解釋世界的,”沈知意看著張博士,語調輕得像一片羽毛,卻重重砸在每個人的心上,“而我,更喜歡直接創造我的世界。”
她說完,不再理會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的張博士,轉而重新麵向林晚。
在張博士震驚的注視下,沈知意微微俯身,在林晚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了一個吻。
這個吻,沒有絲毫的情慾,卻比任何親密的舉動都更具宣告意味。它像是一個學者,在自己最珍貴的藏書扉頁上,蓋上那個獨一無二的私印。動作自然而然,帶著一種旁若無人的親昵和理所當然。
溫潤的觸感一觸即分。
沈知意直起身,鏡片後的眼睛裏終於帶上了真實的、溫柔的笑意,她對林晚輕聲說:“小晚,你願意跟我回家,繼續我們的‘具象渴望’研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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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我他媽直接瞳孔地震!沈教授這條回復是什麼意思?!“我不喜歡別人,窺視我的‘樣本’”???這佔有欲!這宣示主權!學術圈的姐姐都這麼玩的嗎!
【L】:我翻譯一下:這個蝴蝶標本是我的,你們誰也別想碰!別說你了,蝴蝶自己扇一下翅膀我都得研究半天!
【L】:晚崽剛發完訊息,沈教授就回復了,而且看樣子是直接殺過去了!這行動力!我宣佈,從今天起,沈教授就是我心裏“白切黑”天花板!平時溫柔教書,出事了直接殺到對方高地!
【L】:所以現在的戰況是,林晚的心理醫生是沈教授的死對頭,然後死對頭想策反林晚,結果林晚一個短訊把正主叫來了?救命,這是什麼神仙修羅場!我好想在現場看啊!
【L】:前麵的,你不是一個人!我願意用我十年不脫髮換一張現場門票!我想看沈教授怎麼用學術術語罵人!“你的理論就像一個未經證明的猜想,充滿了邏輯上的謬誤和結構性的缺陷!”
【L】:心理醫生:我好難,我隻是想賺個諮詢費,為什麼會捲入學術界的神仙打架?還附贈一個大型爭寵現場?我今天的KPI是不是超額完成了?
諮詢室裡,時間彷彿凝固了。
張博士看著眼前這一幕,大腦一片空白。她所有的理論,所有的分析,在沈知意這個直接而充滿衝擊力的“行動”麵前,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這已經不是學術辯論了,這是最原始的領地宣示。
而林晚,在最初的怔愣之後,心臟卻奇異地平靜了下來。被七份沉重的愛壓得喘不過氣的疲憊感,在沈知意這個輕柔的吻落下後,似乎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
她沒有絲毫猶豫,站起身,在張博士鐵青的臉色中,自然而然地挽住了沈知意的手臂,像一個找到了主心骨的孩子。
她轉頭對張博士露出一個抱歉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張醫生,謝謝您的傾聽。”她的聲音清脆,帶著解脫後的輕鬆,“我的‘樣本’,決定跟‘研究者’回家了。”
言下之意,這場諮詢,到此結束。
……
離開那棟氣氛壓抑的大廈,坐進沈知意的車裏時,林晚才感覺自己真正活了過來。
車裏沒有開香薰,隻有沈知意身上那股熟悉的、讓人心安的墨香。
沈知意沒有立刻開車,她隻是靜靜地坐在駕駛座上,側頭看著林晚。路燈的光透過車窗,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眸裡,此刻卻亮得驚人,彷彿有星子在裏麵燃燒。
她看起來……異常興奮。
一種屬於獵人捕獲了超乎預期的獵物,或是學者終於驗證了一個瘋狂猜想的興奮。
沈知意忽然伸出手,沒有去發動車子,而是用指背,輕輕地從林晚的眉骨撫到臉頰。她的指尖微涼,動作卻有些顫抖。
“小晚,”她的聲音比平時要沙啞一些,像是壓抑著某種洶湧的情緒,“你真是我的最佳變數。”
林晚一動不動,任由她的手指在自己臉上流連。
“我所有的理論模型,都建立在理性和可預測的基礎上。”沈知意看著她,眼神專註得可怕,“可你總能逼我做出,連我自己都無法預料的反應。”
她收回手,指尖輕輕摩挲著,像是在回味剛才的觸感。
“比如今天,”她輕笑了一聲,“我本該用更‘體麵’的學術方式,來指出她的謬誤。但看到你發來的那條訊息,看到你一個人坐在那裏的時候……”
她頓了頓,鏡片後的目光暗流湧動。
“我腦子裏唯一的念頭,就是把你帶回來。用任何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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