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唐糖甜品店的閣樓醒來時,林晚感覺自己像是跑了一場精神上的馬拉鬆。背上那由精油畫下的“舒芙蕾守護印”似乎還在發熱,唐糖那句“你是我的限定版”在耳邊餘音繞梁。
感動歸感動,但後遺症是實打實的。
顧清寒的霸道轉股,秦瑤的全球宣告,唐糖的味覺審判……每一份愛都沉重得像一塊金磚,七塊金磚壓下來,林晚覺得自己快被活埋了。
她需要一個出口,一個絕對中立、絕對專業、不會上來就抱著她親或者用股份砸她臉的正常人,來聊聊她這該死的、即將溢位的情感負債。
於是,她通過一個極其私密的渠道,預約了帝都最負盛名的一位情感心理學家,張博士。
諮詢室佈置得雅緻而寧靜,淺灰色的牆壁,柔軟的米色沙發,空氣裡浮動著讓人放鬆的白茶香薰。
接待她的張博士是一位四十歲上下的女性,穿著得體的香檳色襯衫,氣質優雅,與沈知意有幾分相似,但眼神裡的審視意味更強,帶著一種職業性的穿透力。
林晚深吸一口氣,坐在了那張據說能讓人卸下所有防備的沙發上,第一次如此坦誠地,將自己被七個人同時愛著,且這七個人還彼此知情的“一夫多妻”式困境,竹筒倒豆子般地說了出來。
“我感覺自己像個被撕扯的布娃娃,每個人都想在我身上留下最深的印記。”林晚抱著一個抱枕,聲音裡透著疲憊,“我感激她們,甚至……也愛她們,但我快被這種愛淹沒了。”
張博士專註地傾聽著,指尖在筆記本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聲響。
“林小姐,從你的描述來看,這是一種典型的‘邊界感缺失’。”張博士的聲音溫和而專業,“因為你無法設立清晰的情感邊界,導致你被動地接受了所有投射過來的強烈情感,這讓你產生了一種‘被動型海王傾向’。”
林晚一愣,被動型海王?這詞兒還挺別緻。
“你的困境在於,你害怕拒絕任何一方,會破壞現有的脆弱平衡,但這種不拒絕,本身就是一種傷害。”張博士的分析一針見血。
林晚感覺自己被看穿了,剛想點頭,卻聽張博士話鋒一轉。
“當然,也有一些學者喜歡將這種複雜關係浪漫化。”張博士的語氣不屑,“比如A大社會係的沈知意教授,她那篇關於‘親密關係符號構建’的論文就很有代表性。她認為,在多重關係中,個體可以通過創造獨特的‘符號’來維持連結,比如你提到的那個‘守護印’。但在我看來,這不過是對核心問題的迴避,用學術概念來包裝情感上的失序。”
林晚心裏咯噔一下。
沈知意。
她立刻警覺起來。她想起了沈知意那張永遠帶著淺笑的臉,和那副無框眼鏡後深不可測的眼睛。
“哦?是嗎?”林晚不動聲色地調整了一下坐姿,開始了反向試探,“可是,我的沈教授曾經跟我提過,她認為,很多臨床心理學家對她的理論存在嚴重的‘認知偏誤’。”
她故意加重了“我的沈教授”這幾個字。
張博士臉上那溫和專業的表情出現了裂痕,儘管隻有一瞬間,但還是被林晚捕捉到了。
“是嗎?”張博士推了推自己的眼鏡,語氣冷淡了些許,“看來,沈教授很喜歡和她的‘研究物件’分享學術觀點。”
她承認了。她們是學術界的競爭對手。
張博士似乎也意識到沒必要再偽裝,她身體微微前傾,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林小姐,我得提醒你。你身邊那位沈教授,是一個極度理性的人。她對你的興趣,更接近於生物學家觀察一個前所未見的珍稀蝴蝶。她享受你帶來的不可預測性,享受觀察你在各種刺激下的反應。她不是在愛你,她是在‘研究’你這個有趣的樣本。”
這話說得誅心。
林晚卻笑了。她將懷裏的抱枕放到一邊,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試圖挑撥離間的張博士。
“謝謝您的分析,博士。”她微笑著說,“但您好像忘了,就算我是個‘樣本’,樣本也是有選擇棲息在哪根樹枝上的權利的。”
說完,她拿出手機,旁若無人地給沈知意發去了一條微信。
“教授,你的學術競爭對手,剛剛對你進行了一場漂亮的‘認知攻擊’。”
【AWSL超話實時動態】
【L】:姐妹們!晚崽今天一天沒動靜啊!不會是昨天在糖糖那吃壞肚子了吧?
【L】:樓上的別烏鴉嘴!不過是真的奇怪,按理說今天沒通告,她應該會開直播的。
【L】:我有個朋友在國貿附近上班,說好像看到一個疑似晚崽的人進了一棟全是高階私人診所的大廈……
【L】:臥槽?心理診所嗎?也是,天天應付七個神仙,換我我早就瘋了,晚崽能撐到現在已經是奇蹟了!
【L】:所以晚崽是去修復情感CPU了嗎哈哈哈哈!心理醫生:“說吧,你愛哪一個?”晚崽:“我能選‘全都愛’這個選項嗎?”醫生:“滾。”
【L】:別鬧,有點心疼是怎麼回事。希望晚崽能找到一個好的傾聽者吧,別又是什麼想把她據為己有的大佬就行……
諮詢室裡,空氣因為林晚的舉動而陷入凝固。
張博士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幾分鐘後,林晚的手機亮了一下。
是沈知意的回復,文字一如既往的冷靜。
“有趣。告訴她,我不喜歡別人,窺視我的‘樣本’。”
林晚剛把這條資訊給張博士看了一眼,諮詢室那扇厚重的隔音門,就被輕輕推開了。
門外站著的,正是沈知意。
她穿著一身素色的棉麻長裙,黑色的長直發柔順地披在肩上,戴著那副無框眼鏡,臉上掛著溫柔得體的微笑。一股淡淡的、舊書墨香和檀香混合的味道,隨著她的走動,悄無聲息地侵佔了這間充滿了白茶香薰的屋子。
她彷彿沒看到林晚,徑直走到張博士麵前,伸出手。
“張醫生,好久不見。”
張博士僵硬地和她握了握手。
沈知意收回手,目光落在張博士的筆記本上,然後微笑著,用她那慣有的、不疾不徐的語調,輕聲說道:
“我們來談談,關於諮詢師的學術倫理和職業邊界感的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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