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瑤公寓裏的溫情,被那條突兀的新聞和隨之而來的手機震動徹底擊碎。
螢幕上跳動著的“映月”兩個字,像一個精準的定時器,宣告著林晚短暫的安寧已經結束。
秦瑤的表情變得微妙,她沒有說話,隻是那雙剛剛哭過的、水光瀲灧的狐狸眼緊緊地盯著林晚,像是在審視,又像是在警告。
林晚頭皮一陣發麻,在秦瑤的注視下,硬著頭皮劃開了接聽鍵。
“喂,映月……”
“地址發你了。過來。”
電話那頭,江映月的聲音一如既往地簡潔、清冷,彷彿剛才那條掀起商業巨浪的新聞與她毫無關係。
說完,她便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沒有解釋,沒有寒暄,隻有指令。
林晚還沒來得及消化,手機就“叮”的一聲,收到了一條位置共享資訊。
她點開地圖,那個紅色的定位點,既不在江映月的法醫中心,也不在任何商業區,而是在一個位於城市邊緣的工業園區裡。
“你要去?”
秦瑤的聲音幽幽地響起,她已經放下了筷子,雙手環抱在胸前,剛才還滿是依賴和溫存的臉蛋,此刻寫滿了不悅。
“她……”林晚組織著語言,感覺自己像個被當場抓包的丈夫,“她可能……有急事。”
“急事?”秦瑤冷笑一聲,她站起身,走到林晚身邊,彎下腰,雙手撐在餐桌上,將林晚困在椅子和自己的雙臂之間。
一股混合著沐浴露香氣和她本人強烈存在感的氣息,將林晚包裹。
“是慶祝她和顧清寒聯手成功的急事,還是清算你這個‘不穩定因素’的急事?”秦瑤的狐狸眼微微眯起,裏麵閃爍著危險的光芒,“林晚,你剛把我哄好,就要去找別人嗎?”
她剛剛才卸下的所有防備,此刻又重新豎起了尖刺。那份患得患失的恐慌,再一次浮現在她的眼底。
林晚的心一下子就軟了。
她伸出手,拉住秦瑤環在自己身前的手臂,仰頭看著她,“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所以我纔要去問清楚。江氏和盛世合作,這件事不簡單。”
她看著秦瑤的眼睛,認真地承諾:“我很快回來。回來跟你解釋,好不好?”
秦瑤死死地盯著她,彷彿要從她的表情裡分辨出謊言。
半晌,她才鬆開了對峙的姿態,直起身,悶悶地吐出兩個字:“快點。”
林晚如蒙大赦,抓起自己的外套和包就往門口沖。
“林晚!”
秦瑤又在背後叫住了她。
林晚回頭,看到秦瑤就站在那兒,燈光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長,那張明艷的臉上,寫滿了複雜的情緒。
“別再讓我從新聞上,看到你的爛攤子。”
說完,她就轉身走進了臥室,“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林晚嘆了口氣,拖著疲憊的身體,打車前往那個陌生的工業園區。
夜色深沉,車窗外的城市燈火飛速倒退。
林晚靠在後座上,大腦一片混亂。
江家大小姐。
江映月。
她怎麼也無法把那個穿著白大褂,能麵不改色解剖屍體,卻會因為一隻蟑螂跳上桌子的高冷法醫,和一個能推動兩大集團深夜達成戰略合作的財閥繼承人聯絡在一起。
這層身份,江映月從未透露過分毫。
這感覺,就像你以為你的朋友隻是個安靜的圖書管理員,結果某天發現她其實是掌控著全球資訊命脈的黑客之王。
太割裂了。
顧清寒用商業協議捆綁她,秦瑤用輿論和情感綁架她,沈知意用學術和慾望引誘她。
那麼,江映月呢?
這位法醫小姐,又為她準備了怎樣的一場“手術”?
計程車在導航的終點停下。
這裏是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舊工業園,大部分廠房都黑著燈,隻有最深處的一棟建築還亮著光。那是一棟造型極簡的灰色立方體建築,沒有任何標識,隻有一扇厚重的金屬門。
林晚付了錢下車,走到門前,發現門上有一個小小的掌紋識別器。
她正猶豫著要不要給江映月再打個電話,識別器下方的小螢幕忽然亮起,顯示出一行字:【許可權已錄入,請驗證。】
林晚將信將疑地把自己的手掌按了上去。
“滴——驗證通過。”
厚重的金屬門發出一聲低沉的機械運轉聲,無聲地向一側滑開。
門後的景象,讓林晚徹底怔住。
這裏不是什麼工廠車間,而是一個巨大、空曠、充滿未來科技感的私人車庫,或者說……是工作室。
空間大得驚人,挑高至少有十米,地麵是光滑的灰色環氧樹脂,乾淨得一塵不染。幾束精準的軌道燈從高處打下來,照亮了停放在中央的一輛線條流暢、充滿攻擊性的黑色改裝機車,以及旁邊工作枱上那些散落的、精密的金屬零件和工具。
空氣裡沒有機油的汙濁味,隻有一種淡淡的金屬和消毒水的混合氣息。
這裏的一切,都和它的主人一樣,充滿了秩序、精準和一種冷硬的美感。
江映月就站在那輛機車旁。
她沒有穿白大褂,也沒有穿平時的休閑服。她穿著一身黑色的連體工裝,勾勒出修長而緊實的身材。利落的狼尾短髮下,那張總是素麵朝天的臉在冷色調的燈光下,顯得更加白皙。
她正低著頭,戴著一副護目鏡,手裏拿著一把精密的焊接槍,專註地處理著一個複雜的零件。飛濺的藍色電火花,映在她那張清冷的臉上,有一種驚心動魄的帥氣。
聽到門口的動靜,她停下了手裏的動作,抬手摘下護目鏡,那雙銳利的眼睛穿過巨大的空間,準確地落在了林晚身上。
“來了。”
她放下工具,摘掉手套,露出了那雙骨節分明、修長有力的手。就是這雙手,既能握解剖刀,也能擺弄這些冰冷的機械。
她朝林晚招了招手,示意她過去。
林晚走了過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未知的領域上。
“江氏集團……大小姐?”林晚站定在她麵前,開門見山地問出了心底最大的疑惑。
“嗯。”江映月從旁邊的一個小冰櫃裏拿出一瓶玻璃瓶裝的蘇打水,擰開,遞給林晚。
她的動作自然得彷彿她們隻是在討論天氣。
“你和顧清寒的合作……”
“一個交易。”江映月打斷了她,自己也拿了一瓶水,靠在工作枱上,長腿交疊,姿態閑適,“我幫她穩住江氏這邊的幾個老股東,促成合作。她把你公司的所有權,轉了百分之十給我。”
林晚的大腦“嗡”的一聲。
顧清寒,竟然把她公司的股權,給了江映月?
“這不算是最好的解決方案。”江映月看著林晚震驚的表情,語氣平淡地分析,“顧清寒的‘聯姻協議’,控製慾太強,容易引起反彈。秦瑤的媒體戰,不可控因素太多,會製造新的麻煩。沈知意的心理攻勢,界限模糊,後患無窮。”
她像一個法醫在分析案情報告,冷靜、客觀,將所有人都剖析得明明白白。
“她們都在試圖‘佔有’你。而佔有,本身就是一種高風險行為。”
江映月喝了一口水,玻璃瓶身在她修長的手指間,顯得格外漂亮。
“我的方法不一樣。”她抬眼看向林晚,“我不需要佔有,我隻需要……清理掉你周圍所有的潛在風險,給你提供一個絕對安全的無菌環境。”
林晚的心臟,因為她這番話而漏跳了一拍。
清理?
無菌環境?
這位法醫小姐的用詞,總是這麼讓人不寒而慄。
“所以,你和顧清寒合作,是為了……”
“建立秩序。”江映月說,“商業上的聯盟,可以暫時壓製住其他所有外部的覬覦。這是第一步。至於內部……”
她的視線在林晚身上停頓了一秒,“內部的‘汙染物’,需要更直接的隔離手段。”
林晚感覺自己的後頸有些發涼。她毫不懷疑,江映月口中的“汙染物”,指的就是沈知意和秦瑤,甚至也包括了顧清寒。
“映月,”林晚覺得喉嚨有些乾澀,“你到底想做什麼?”
江映月沒有直接回答。
她放下水瓶,走到工作室最裏麵的牆壁前。那麵牆是一整塊黑色的金屬,她伸出手,在牆上某個地方按了一下。
金屬牆無聲地向兩側滑開,露出了後麵的另一個空間。
那是一個房間,不大,佈置得卻極為精心。一張柔軟的大床,一個裝置齊全的獨立衛浴,一個小小的吧枱,以及一整麵牆的落地窗。
窗外,不是城市的夜景,而是一片漆黑的、深不見底的山林。
這個“安全屋”,竟然是建在半山腰的。
江映月轉過身,從口袋裏拿出一張黑色的、沒有任何標識的金屬卡片,遞到林晚麵前。
“這是安全屋。你的。”
她的聲音依舊平鋪直敘,卻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分量。
“這裏的安保係統是軍用級別,與外界物理隔絕,沒有人能找到這裏,也沒有人能進來。”
她看著林晚,那雙總是清冷銳利的眼睛裏,此刻映著林晚錯愕的臉。
“以後,當你覺得煩了,或者危險了。”
“就到這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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