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跳樓機上被架下來,林晚感覺自己的三魂七魄隻回來了一魂一魄,剩下的還在天上飄著,順便圍觀了一下自己的愚蠢。
當胡導那張笑成彌勒佛的臉宣佈第三場約會地點是大學圖書館時,林晚那僅存的一魂一魄也差點離家出走。
圖書館。
這個地方,比顧清寒的藝術館更安靜,比秦瑤的遊樂園更考驗人的心理素質。在藝術館,她可以假裝自己是文盲;在遊樂園,她可以把表白混在尖叫裡。可在圖書館這種連呼吸聲都嫌大的地方,讓她對著一個看似純良無害的小妹妹說情話……
這他媽不是約會,這是淩遲,還是帶靜音效果的。
林晚拖著灌了鉛的雙腿,像一具行屍走肉,被節目組的車送到了A大門口。午後的陽光透過香樟樹的縫隙,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裡瀰漫著青草、陽光和舊書本混合的味道,還有青春期荷爾蒙的躁動。
蘇小小就站在圖書館門口的台階下等她。
她今天穿了一件寬大的奶白色衛衣,下麵是經典的百褶短裙,露出一雙筆直勻稱的小腿。妹妹頭乖巧地貼在臉頰旁,嘴裏習慣性地含著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她看到林晚,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兩顆被點燃的星星,小跑著迎了上來,自然而然地挽住了林晚的胳膊。
“晚晚姐,你來啦!我等你好久了。”
她的聲音軟軟糯糯,帶著一絲撒嬌的甜味,像融化了的,黏黏糊糊地纏了上來。
林晚的身體又僵了。她感覺自己不是被一個十九歲的少女挽著,而是被一條蟒蛇給纏住了,還是那種會吐著信子對你甜甜笑的品種。
“嗯……來、來了。”林晚的舌頭再次宣佈罷工。
圖書館內,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高大的書架像沉默的巨人,將空間分割成無數個私密的小格子。來往的學生都壓低了腳步,偶爾有翻書的“沙沙”聲,更襯得這裏靜謐得可怕。
蘇小小輕車熟路地拉著林晚,繞過一排排書架,最終在一個靠窗的角落停了下來。這裏很偏僻,幾乎沒什麼人,窗外的陽光正好能照進來,在木質的地板上形成一塊溫暖的光斑。
“晚晚姐,你坐。”蘇小小把林晚按在椅子上,自己則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坐到了她對麵。
那是一本裝幀很樸素的詩集。
林晚的心“咯噔”一下,不祥的預感像藤蔓一樣爬滿了她的心臟。
“我最近很喜歡讀詩,”蘇小小翻開書頁,抬起頭,那雙小鹿眼濕漉漉地看著林晚,嘴角噙著甜甜的笑意,“晚晚姐,我讀給你聽,好不好?”
林晚還能說什麼?她隻能僵硬地點點頭,感覺自己像個被綁在椅子上,即將接受精神酷刑的囚犯。
蘇小小的聲音很好聽,清澈又溫柔,像山間流淌的溪水。在這安靜的圖書館裏,她的聲音彷彿帶著魔力,一個字一個字地敲進林晚的耳朵裡。
她選了一首關於暗戀的詩。
“……我不敢看你的眼睛,怕那裏藏著我躲閃不及的星辰;我不敢念你的名字,怕空氣裡都是我想念你的回聲……”
林晚的頭皮一陣發麻。
這詩裡的每一個字,都像蘇小小射向她的子彈,精準,且淬了毒。她根本沒在聽詩,她感覺蘇小小就是在念她自己。
她看著對麵那個女孩,陽光為她柔軟的頭髮鍍上了一層金邊,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小扇子般的陰影。她讀得很認真,彷彿全世界隻剩下她、林晚,和這首該死的詩。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係統那個催命符還懸在頭上。
林晚深吸一口氣,給自己鼓了無數次勁,終於,她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想假裝去拿桌上的水杯,好打斷這令人窒息的氛圍。
可她的手,卻在半空中,不小心碰到了蘇小小放在桌上的手背。
很輕微的觸碰,柔軟又溫暖。
蘇小小朗讀的聲音,有了一瞬間的停頓。她的身體肉眼可見地僵了一下。
林晚像觸電一樣想縮回手,可蘇小小卻反手,輕輕地握住了她的指尖。
她的手心有些潮濕,卻握得很緊。
她沒有停下朗讀,隻是聲音變得更低,更柔,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顫音,幾乎是在林晚耳邊低語。
“……如果說,風是雲的形狀,海是天的倒影,那麼你,就是我整個世界的風景。”
詩讀完了。
蘇小小合上書,抬起頭,那雙總是水光瀲灧的眼睛,此刻彷彿真的蓄了一汪深潭,就那麼一瞬不瞬地望著林晚,眼底的情緒濃得快要溢位來。
空氣彷彿凝固了。
林晚的大腦一片空白,隻剩下係統那句催命的台詞在瘋狂刷屏。她看著蘇小小那雙眼睛,感覺自己馬上就要被吸進去了。
豁出去了!早死早超生!
“小、小小……”她的聲音抖得像秋風裏的落葉,臉頰燒得能直接用來烤肉,“你、你是我……心、心中最……最美的風景。”
說完這句話,林晚感覺自己已經原地飛升,靈魂出竅了。她垂下頭,不敢再看蘇小小的眼睛,隻希望地上能立刻裂開一條縫讓她鑽進去。
周圍是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幾秒,一聲輕笑打破了沉默。
蘇小小笑了,那兩個甜甜的梨渦又浮現在臉頰上。她鬆開林晚的手,將那本詩集輕輕推到林晚麵前。
“晚晚姐,”她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甜軟,卻多了一絲不易察探的沙啞,“這本詩集送給你,希望你能喜歡。”
【叮!任務完成!羞恥能量值 3000。】
係統冰冷的提示音和蘇小小溫熱的“定情信物”,在林晚的腦子裏形成了劇烈的碰撞。
這一幕,也通過無處不在的攝像頭,清晰地傳遍了整個直播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宣佈!小小贏了!小小殺瘋了!】
【送詩集!讀情詩!最後還得到了晚晚姐的“告白”!這是什麼教科書級別的攻略!妹妹太會了!】
【你們看到晚晚姐那個樣子了嗎?耳朵紅得都快滴血了!頭都不敢抬!這不就是被年下小狼狗撩到腿軟的我本人嗎?!】
【前麵的!我們晚舟黨和秦晚黨還沒死呢!別囂張!這隻是小孩子的把戲!】
【嗬,小孩子把戲?有本事讓你家正主也來這麼一套啊?顧總隻會看畫,秦影後隻會尖叫,我們小小是直擊靈魂!】
【AWSL!我宣佈,晚風CP(晚晚x小小)今天正式成立!給我鎖死!】
盛世集團,總裁辦公室。
顧清寒麵無表情地看著平板上的直播畫麵。當林晚結結巴巴地說出那句“你是我心中最美的風景”時,她握著鋼筆的手指,關節處微微泛白。她沒有關掉直播,隻是將目光從螢幕上移開,投向窗外。那雙總是清冷的丹鳳眼裏,此刻翻湧著外人看不懂的深邃,比窗外的天空還要晦暗。
某劇組的私人保姆車裏。
秦瑤翹著二郎腿,正刷著手機。當她看到蘇小小將詩集推到林晚麵前,而林晚像個受驚的兔子一樣低著頭時,她“嗤”了一聲,直接將手機螢幕朝下,用力地扣在了沙發上。
“李姐!給我來杯冰美式!要特濃的!”她煩躁地抓了抓頭髮,那串小鈴鐺發出清脆又雜亂的聲響。
而此刻的圖書館裏,林晚拿著那本彷彿有千斤重的詩集,感覺自己像個被套牢的傻子。
蘇小小這波操作,看似溫柔無害,實則刀刀致命。她沒有給林晚任何拒絕和躲閃的餘地,用最純真的表情,設下了最甜蜜的陷阱。
她不是在攻擊,她是在收網。
林晚看著對麵那個還在對自己甜笑的女孩,內心第一次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她感覺自己不是在參加什麼戀愛綜藝,而是在參加一場名為“林晚圍獵計劃”的生存挑戰。
而蘇小小,無疑是其中最高明的那個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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