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沈知意的哲學迷宮回來,林晚感覺自己的CPU被連續進行了三次高強度壓力測試。顧清寒的秩序、江映月的科學、沈知意的哲學,她們的愛,像是三門需要寫論文的必修課,深刻,但要命。
客廳裡,那份剛剛通過的《北冥星係共處協議V1.1》還擺在桌上,林晚修訂過的“女王通告權”和“特權卡”條款被用紅筆醒目地圈了出來。一場關於“情感邊界”的頭腦風暴之後,倖存的幾人正癱在沙發上,進行著戰後復盤。
“所以說,以後每週的日程表,陳曦會提前發到我們每個人的手機上?”秦瑤晃著腿,手腕上的紅繩小鈴鐺發出清脆的響聲,她顯然對這種“按計劃戀愛”的模式還頗有微詞。
顧清寒頷首,神情已經恢復了平日的冷靜:“標準流程可以減少不必要的溝通成本和情感內耗。”
“那要是遇到突發情況怎麼辦?”蘇小小含著棒棒糖,口齒不清地問,“比如我突然想姐姐了,難道還要打報告申請嗎?”
“所以小晚才加了那兩條彈性條款,”沈知意微笑著解釋,“基礎的秩序保證公平,彈性的變數給予驚喜。這是很精妙的平衡。”
討論進行得熱火朝天,每個人都在為自己爭取著規則內的最大權益。隻有唐糖,一直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抱著一個抱枕,原本像太陽一樣明媚的娃娃臉上,笑容有些勉強。她身上那股標誌性的、甜甜的烘焙香氣,此刻似乎也被這緊張嚴肅的氛圍沖淡了。
秦瑤翹著二郎腿,隨手拿起一塊曲奇餅乾,一邊嚼一邊隨口總結道:“反正我看明白了,以後這家裏,顧總負責管錢和流程,江法醫負責管命,沈教授負責心理疏導,小小負責當掛件……我們糖糖嘛,”她看向唐糖,語氣裡是慣有的、不帶惡意的張揚,“就負責用好吃的把我們餵飽,穩住大後方,對不對?”
一句無心的話,像一根細細的針,精準地紮進了唐糖心裏最柔軟的地方。
是啊,顧清寒有她的盛世集團,秦瑤是頂流影後,江映月是行業權威,沈知意是學術大牛,就連年紀最小的蘇小小,也是個能把人拿捏得死死的小惡魔。她們的愛,或強勢,或熾烈,或深刻,都有著無可替代的“功能性”。
而自己呢?隻會烤蛋糕,做甜點。這些東西,好吃,治癒,卻在她們構建的那個宏大、複雜、充滿邏輯與博弈的情感宇宙裡,顯得那麼……可有可無。像個氛圍組,負責錦上添花,卻從來不是解決核心矛盾的關鍵。
唐糖捏著抱枕的手指緊了緊,臉上的笑容快要掛不住了。她用力地點點頭,聲音甜糯得像是在掩飾什麼:“嗯!我會努力做出更好吃的蛋糕的!”
那天晚上,唐糖沒有像往常一樣,纏著林晚要一個晚安抱抱,而是第一個起身告辭,理由是甜品店明天要上新,她需要回去準備。
林晚看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心裏那根名為不安的弦被輕輕撥動了一下。
深夜兩點,林晚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裏全是唐糖今天那個一閃而過的、落寞的眼神。她抓起手機,發現唐糖的朋友圈和微博都靜悄悄的,這對於一個恨不得一天發八百遍美食圖的博主來說,極不正常。
心裏的不安被放大到極致,林晚再也躺不住了。她披上外套,甚至來不及換掉睡衣,就衝出了門,直奔唐糖那間名為“蜜糖星球”的甜品工作室。
工作室的燈還亮著。
林晚用備用鑰匙輕輕開啟門,一股濃鬱的黃油和焦糖香氣撲麵而來。廚房裏,那個嬌小的身影正站在巨大的操作檯前,背對著門口,全神貫注地忙碌著。
那不是在為第二天的上新做準備。
操作檯上,一個巨大得堪稱誇張的七層蛋糕胚已經成型。唐糖正拿著一把小小的抹刀,專註地給其中一層抹上深紅色的奶油。她的動作精準而執著,和平日裏那個元氣滿滿的小太陽判若兩人。
林晚悄悄走近,這纔看清她手邊擺著好幾個已經調製好的奶油盆,顏色各不相同。旁邊還有一張畫滿了複雜設計圖的草稿紙,標題是——“北冥星係”。
唐糖聽到了腳步聲,猛地回頭,看到是林晚,眼神有些慌亂,下意識地想用身體擋住那個蛋糕。
“晚晚姐……你怎麼來了?”
林晚的目光越過她,落在了她通紅的手背上,那裏有好幾塊被烤盤燙出的、還沒來得及處理的紅痕。
“你的手……”林晚心疼地皺起眉,想去拉她的手。
唐糖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把手縮到身後,固執地搖了搖頭。“沒事,不疼。”她轉過身,重新拿起抹刀,聲音裏帶著一股倔強,“晚晚姐,你先回去吧,我……我很快就好了。”
她拒絕了林晚的幫助。
林晚知道,這不是在烤蛋糕,這是唐糖一個人的戰鬥。她要用自己最擅長的方式,向這個世界,向她們所有人,證明自己的價值。
林晚沒有再勸,她隻是搬了張椅子,在旁邊安安靜靜地坐了下來。
燈光下,唐糖像一個虔誠的工匠,為她的神明獻上祭品。
顧清寒是內斂的黑巧海鹽慕斯,微苦,回甘悠長,像她冰山下的溫柔。秦瑤是熱烈的朗姆酒漬櫻桃奶油,加入了微量的辣椒粉,辛辣又甜美,是她火焰般的個性。江映月是冰藍色的薄荷晶糖層,冰冷、通透,咬碎時有清冽的聲響。沈知意是淡雅的白桃烏龍茶凍,清香悠遠,暗藏禪意。蘇小小是草莓味的爆漿奶蓋,看似甜美無害,一口下去卻會佔據整個口腔。唐糖自己,則是最底層最厚實的那個舒芙蕾芝士,柔軟,包容,是承托起一切的基礎。
而林晚,是貫穿了所有層次的一道用頂級香草和蜂蜜調製的流心,將所有獨立的風味緊密地聯絡在一起。
當唐糖用最小號的裱花袋,顫抖著在蛋糕頂層雕刻那個由七顆星組成的微型糖霜“北冥“宇宙模型時,林晚輕聲開口了。
“糖糖,你知道嗎?”她的聲音在寂靜的廚房裏格外清晰,“每次心情不好的時候,我最先想到的,不是清寒的計劃書,也不是映月的資料,而是你甜點裏那股能讓人忘記一切煩惱的香氣。”
唐糖的手頓住了。
林晚站起身,從口袋裏拿出一張東西,輕輕放在了操作檯上。
那是一張手繪的、畫著簡陋卡片圖案的紙——“特權卡”。
“清寒她們的愛,是支撐我前進的骨架。但你的甜度,纔是我的宇宙能持續運轉的能源。”林晚看著唐糖,眼神認真而鄭重,“骨架不能沒有能量。所以,這張卡給你,我需要你隨時給我補充‘甜蜜’。”
唐糖看著那張被她視若珍寶的“特權卡”,又抬頭看看林晚真誠的臉,緊繃了一晚上的情緒瞬間決堤。她“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丟下裱花袋,一頭紮進林晚懷裏,把臉上的淚水和奶油全都蹭在了林晚的睡衣上。
【AWSL超話實時動態】
【L】:姐妹們,氣氛不對!絕對不對!糖糖已經兩天沒發美食微博了!上次出現這種情況還是她家烤箱壞了!
【L】:我也覺得!瑤瑤前兩天還在超話裡回帖說糖糖是“後勤保障部長”,雖然是開玩笑,但感覺糖糖有點被傷到了……
【L】:草,不會吧?我們糖糖這麼好的小天使,誰敢給她氣受!論功能性,治癒係纔是最**的好嗎!沒藍了你知道有多痛苦嗎!糖糖就是那個移動泉水啊!
【L】:深夜重磅!有人拍到晚崽穿著睡衣就衝出去了!方向好像是糖糖的甜品店!家人們!出事了!但是好他媽好磕!
【L】:追妻火葬場(bushi)!我們晚崽現在有擔當了!懂得去哄人了!媽媽粉落淚!
第二天的集體晚宴,餐桌上的氣氛依然有些微妙。
直到唐糖端著那個巨大得足以載入史冊的七層蛋糕,從廚房裏緩緩走出來時,所有人都安靜了。
那不僅僅是一個蛋糕。
那是一座用奶油、糖霜和熱愛堆砌起來的、可以吃的星係模型。每一層的顏色、質感和裝飾細節,都精準地對應著在場的每一個人,用心程度令人咋舌。
秦瑤看著那層屬於她的、火焰般燃燒的深紅色櫻桃層,第一次收起了滿身的尖刺。她端著酒杯,走到唐糖麵前,臉上是難得一見的彆扭和誠懇。
“喂,那個……”她清了清嗓子,“我那天……是開玩笑的。”她看著蛋糕,又看看唐糖哭得紅腫的眼睛,最終還是低下了頭,用幾不可聞的聲音說了一句,“對不起。”
這句道歉,比她拿十個影後還讓人震驚。
顧清寒也走了過來,她沒有說話,隻是用叉子極其精準地取了一小塊最頂層的黑巧慕斯,放入口中。
她閉上眼,細細品味了幾秒,然後睜開眼,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邊眼鏡,那顆淚痣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她看著唐糖,用她一貫主持百億專案會議的嚴肅口吻,給出了最終評定:
“結構穩定,風味平衡。你的情感表達,比我的資料更具穿透力。”
這是顧清寒能給出的,最高階別的讚美。
唐糖再也忍不住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一顆一顆往下掉,但嘴角卻高高揚起,露出了一個比所有糖霜都甜的笑容。
晚宴結束,眾人散去。客廳裡隻剩下林晚和抱著她不肯撒手的唐糖。
唐糖把臉埋在林晚的頸窩裏,像隻終於找到了歸屬的小動物,她身上那股甜甜的烘焙香氣,此刻濃鬱得能把人溺死。
她蹭了蹭,用帶著濃濃鼻音的、小貓一樣的聲音,在林晚耳邊說:
“晚晚姐,我的心意是看得見摸得著的,你要是哪天不開心,就吃掉我吧,我會讓你嘗到甜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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