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給“北冥·護膚”這個剛出生的“太子”造勢，周曼大手一揮，給林晚安排了一場宣傳直播。美其名曰“北冥初探，星光有約”，說白了，就是拉著林晚的後宮團出來遛遛，給嗷嗷待哺的粉絲們撒點糖，順便把新品牌的名頭打出去。
直播間是林晚自家的客廳，為了顯得專業，周曼斥巨資（從林晚的賬上）買了補光燈和高清攝像頭。開播前五分鐘，林晚緊張得手心冒汗，對著鏡頭調整了八百遍坐姿，總覺得哪兒都不對勁。
“放鬆點！你那表情僵得像剛從冰櫃裏拿出來的凍帶魚！”周曼在她身後咆哮，一邊飛速在手機上敲字，螢幕上金燦燦的財神爺桌布晃得人眼暈，“資料！流量！熱搜！林晚，今天你要是敢給老孃搞砸了，我就把你綁在竄天猴上，讓你親自去北冥宇宙看看！”
林晚縮了縮脖子，乾巴巴地對著鏡頭擠出一個笑。
晚上八點，直播準時開始。彈幕瞬間像開了閘的洪水，密密麻麻地糊滿了螢幕。
“晚崽！媽媽來了！”
“啊啊啊老婆今天好美！這件白毛衣好溫柔！”
“廢話不多說，今天誰來？我的修羅場雷達已經嗶嗶作響了！”
林晚清了清嗓子，磕磕巴巴地念著周曼寫的開場白：“大……大家好，歡迎來到我的直播間。今天呢，主要是想和大家聊一聊‘北冥宇宙’的……一些初步構想……”
話還沒說完，第一個連麥申請就彈了出來。ID是“秦瑤”。
林晚手一抖，點了同意。
螢幕一分為二，秦瑤那張明艷得過分的臉出現在右邊。她似乎剛收工，還穿著戲裏的民國旗袍，大波浪捲髮披著，背景是豪華的化妝間。她沒看鏡頭，而是懶洋洋地端著一杯紅茶，對著鏡子裏的自己描了描紅唇。
彈幕炸了。
“臥槽！女王第一個！”
“這個氣場！正宮駕到，通通閃開！”
秦瑤畫完唇，才慢悠悠地瞥了鏡頭一眼，那雙狐狸眼一挑，話卻是對林晚說的：“怎麼？現在搞個專案，都得先跟你這‘宇宙中心’報備了？”
那語氣，三分譏誚，七分熟稔。
“沒、沒有，”林晚趕緊擺手，“就是跟大家同步一下進度。”
“進度？”秦瑤輕笑一聲，手腕上的紅繩小鈴鐺發出細碎的脆響，“我怎麼聽說，有人前兩天大半夜跑去別人家書房‘補課’，都快忘了自己青梅竹馬姓什麼了？”
林晚的臉“唰”地紅到了耳根。她沒想到秦瑤訊息這麼靈通，還敢在直播間直接說出來。
秦瑤沒再看她那副窘迫的樣子，而是對著鏡頭，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大家記住了，什麼星辰大海，都得有塊地基。我和她，就是那塊地基。”
說完，她直接結束通話了連麥。來去如風，隻留下一句資訊量爆炸的宣言。
【AWSL超話實時動態】
【L】：我宣佈！青梅竹馬組，完勝！“我和她，就是那塊地基”，這他媽是宣示主權！是劃地盤！
【L】：瑤瑤女王太勇了！直接點名“深夜補課”，知性姐姐還沒出場就先被狙了一波！哈哈哈哈我好愛！
【L】：晚崽的臉紅得能滴血了，好可愛！被正宮當眾訓話的小媳婦樣兒！
林晚還沒從秦瑤的“地基論”裡緩過神，第二個連麥申請又來了。ID“糖之心”。
唐糖那張甜美的娃娃臉一出現，直播間的畫風瞬間從宮鬥劇變成了美食節目。她穿著可愛的蕾絲圍裙，背景是她那間粉色係的烘焙工作室。
“晚晚姐！”唐糖的聲音像加了蜜，“你看！我剛做好的‘彗星泡芙’，尾巴是跳跳糖做的哦！我嘗過了，超好吃！”
她把一個精緻得像藝術品的小泡芙舉到鏡頭前，然後自己咬了一口，幸福地眯起眼睛：“這個甜度，是專門為你調的。別人吃，可沒這個待遇。”
這話聽著甜，但潛台詞鋒利得很。
還沒等林晚說什麼，第三個連麥申請就迫不及待地擠了進來，ID“小小就是要貼貼”。
蘇小小的臉一出現，就直接對著鏡頭露出一個委屈的表情。她穿著寬大的衛衣，坐在宿舍的床上，懷裏緊緊抱著一個林晚頭像的抱枕。
“姐姐，”她聲音糯糯的，像隻被拋棄的小奶貓，“她們都有東西給你，我什麼都沒有……我隻有姐姐了。”
她說著，把臉埋進抱枕裡，用力蹭了蹭，然後抬起頭，眼睛濕漉漉地看著林晚，理直氣壯地宣佈：“反正姐姐是我的！你們做的東西再好吃，再厲害，姐姐最後也還是我的！”
這綠茶味十足的佔有欲宣言，讓彈幕再一次陷入瘋狂。
“啊啊啊啊小狼狗！太直球了！”
“我靠，我居然覺得她說得好有道理！”
“秦女王是物理地基，小小是精神捆綁！絕了！”
林晚一個頭兩個大，隻能尷尬地笑：“都是大家的，都是大家的……”
就在這片混亂中，一個幾乎沒什麼存在感的連麥申請靜靜地躺在那裏。ID“江”。
林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趕緊點了同意。她心想，江映月話少，總能讓場麵冷靜下來吧。
螢幕上出現了江映月的臉。她還是一頭利落的狼尾短髮，背景是純白色的牆壁，乾淨得像她的辦公室。她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對著鏡頭，舉起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個巴掌大的、用某種高分子材料3D列印出來的模型。模型是一個Q版的小人，穿著林晚在《熾焰》裏的戲服。但詭異的是，這個小人的內部結構是半透明的，能清晰地看到裏麵模擬的骨骼、器官和血管走向。
是個人體解剖模型的Q版林晚。
江映月用她那雙修長有力的、握慣了手術刀的手，將模型緩緩轉動。在模型的底座上，用手術刀刻著四個極細、卻力道千鈞的字——
獨一無二。
整個直播間，連同刷得飛快的彈幕，都詭異地停滯了三秒。
這他媽是什麼陰間又浪漫的表白方式？！
【AWSL超話實時動態】
【L】：我當場去世……法醫姐姐的浪漫，是把你從裏到外都研究透徹，然後告訴你，你的骨骼清奇，你的心肝脾肺腎都是世上獨一份……
【L】：#法醫的硬核告白#這個TAG給我刷上熱搜第一！太頂了！這比一萬句“我愛你”都頂！
【L】：殺瘋了，今天全都殺瘋了！我現在就想知道，顧總什麼時候上場！快來鎮壓這群妖孽啊！
彷彿是聽到了粉絲的召喚，最後一個連麥申請終於出現。
ID：帝都秦少。
林晚深吸一口氣，懷著一種上刑場的心情，點了同意。
螢幕的右邊，瞬間被一片深沉的夜色和璀璨的燈火佔據。顧清寒就坐在這片背景前，應該是在她禦景灣的家裏。她還穿著白天的黑色西裝，金絲邊眼鏡下的丹鳳眼，淡漠地看著鏡頭，彷彿在看一份財務報表。
她一出現，喧鬧的彈幕奇蹟般地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這時，一條被粉絲置頂的提問飄過螢幕：“請問顧總，林晚對您來說，是什麼樣的存在？”
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顧清寒沒有立刻回答。她隻是靜靜地看著鏡頭，或者說，看著螢幕另一邊的林晚。那目光穿透了資料和電流，精準地落在林晚身上。
幾秒鐘後，她抬手，輕輕推了一下鼻樑上的金絲邊眼鏡，薄唇微啟，吐出四個字。
聲線清冷，卻像驚雷，炸在每個人的心上。
“不可或缺。”
說完，不等任何人反應，她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了連麥。
整個直播間死寂了片刻，隨即被海嘯般的“啊啊啊啊啊”徹底淹沒。
直播在一種近乎癲狂的氣氛中結束了。周曼看著後台那根快要衝破天際的流量資料柱，一會兒想笑，一會兒又想去測血壓。
林晚癱在椅子上，感覺自己像是剛打完了一場世界大戰，渾身脫力，精神卻亢奮得詭異。她看著滿屏還在瘋狂滾動的“AWSL”、“修羅場封神”和各種CP名，哭笑不得。
她的北冥宇宙，好像已經不是一片用來避難的幽暗深海了。這裏有地基，有甜點，有捆綁，有獨一無二的骨骼，還有……不可或缺的帝星。
這是一個生機勃勃，充滿了爭奪和佔有，混亂又迷人的星海。
林晚拿起手機，關掉了吵鬧的直播後台，點開了備忘錄。
她在空白的頁麵上，鄭重地敲下了一行標題。
《論如何在修羅場中保持平衡》。
打完字，她看著螢幕，自己都沒忍住，笑了出來。眼中，閃爍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屬於女王的興奮與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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