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犢子了。
林晚的大腦“嗡”的一聲,徹底白屏。她感覺自己不是站在健身房,而是站在紫禁之巔,被西門吹雪和葉孤城用劍指著鼻子問:“說,我倆誰的劍更快?”
怎麼答?說誰快,另一個都得當場把她給片了!
她看著左邊的顧清寒,一身純黑的運動服,金絲眼鏡後的丹鳳眼冷得像十二月的冰湖,那代表著她的合同,她的飯碗,她未來三年的賣身契。得罪了她,別說吃宵夜,明天就得捲鋪蓋滾蛋去天橋底下吃西北風。
她又看著右邊的秦瑤,一身火紅的運動裝像一團跳動的火焰,那雙狹長的狐狸眼此刻正饒有興緻地眯著,像在欣賞獵物最後的掙紮。那代表著熱乎乎的小餛飩,能把人哄睡著的溫柔,還有昨晚那個……那個讓她現在想起來還嘴唇發麻的、擦過眼睫的吻。
一個管生,一個管死。
一個管未來,一個管現在。
這他媽根本就不是選擇題,這是“你想怎麼死”的提問啊!
恐懼像無數隻螞蟻,從她的腳底板順著脊椎往上爬,頭皮一陣發麻。她那張因為一夜沒睡而顯得格外蒼白的臉,此刻唯一的血色都集中在了耳根上,那片小小的軟肉,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是她內心土撥鼠尖叫到嘶吼的終極外在表現。
就在她感覺自己即將因為大腦缺氧而當場昏厥時,一個激靈猛地竄過腦海。
不行!不能死!
社死懲罰的恐怖記憶瞬間壓倒了眼前的修羅場。與其被動地等著被係統公開處刑,不如主動地在這兩位大佬麵前死個明白!求生欲,這人類最原始、最強大的本能,在這一刻化作了CPU的強製冷卻劑,讓她那快要燒毀的大腦處理器瞬間冷靜了下來。
係統那個“語言漏洞”的被動技能,彷彿在這一刻被她那強大的求生欲給啟用了。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像被丟進了甩乾機,瘋狂旋轉後,隻剩下了一條清晰得不能再清晰的求生之路。
端水。
對,隻有端水。當一個海王,哪怕是臨時的、偽裝的,也比當場被撕碎的魚乾要強!
林晚深吸一口氣,那股混雜著消毒水和汗水味的緊張空氣,此刻聞起來竟有了一絲“決一死戰”的悲壯。
她動了。
身體還帶著僵硬,像個沒上油的機械人,一步一步,先挪到了顧清寒的麵前。
健身房裏的兩個女人都沒說話,隻是看著她。顧清寒的眼神依舊冰冷,但那冰麵下似乎有了不易察覺的審視。秦瑤則乾脆抱起了手臂,嘴角那抹看好戲的弧度更深了,手腕上的小鈴鐺隨著她的動作,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叮鈴”聲。
林晚的視線落在顧清寒手邊那個銀色的保溫杯上,那上麵刻著盛世集團的logo,一看就是那種連喝水都要講究效率的霸總專用款。她伸出手,指尖因為緊張而有些發涼,輕輕碰了一下那個杯子。
“顧總……”她開口,聲音又乾又澀,還帶著點小顫音,“顧總說得對。”
顧清寒的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林晚不敢看她的眼睛,隻能盯著那個杯子,用盡全身的力氣,組織著語言,像個在老師麵前背課文的小學生:“身體是革命的本錢……自、自我管理,是藝人的基本素養。沒、沒有一個健康的身體,就……就談不上什麼未來和價值。”
她把昨天周扒皮在電話裡咆哮過的話,磕磕巴巴地複述了一遍。雖然說得顛三倒四,但意思很明確——她站顧清寒這邊。
顧清寒鏡片後的眼神,那層冰似乎融化了一絲絲。
站在不遠處的秦瑤,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狐狸眼裏閃過一絲危險的光。
成了!先穩住一個!
林晚心裏剛閃過這個念頭,就立刻轉身,幾乎是小跑著,又衝到了秦瑤的麵前。
這個動作快得讓顧清寒和秦瑤都有些始料未及。
林晚跑到秦瑤跟前,看著她那張因為運動而泛著紅暈、帶著薄汗的明艷臉龐,心臟又開始不爭氣地狂跳。她一把抓過秦瑤搭在跑步機扶手上的毛巾,緊緊攥在手裏,彷彿那是什麼救命的稻草。
“可是……”
她抬起頭,那雙水光瀲灧的桃花眼,此刻因為緊張和睡眠不足,矇著一層霧氣,看起來格外無辜,像一隻被暴雨淋濕後找不到家的小鹿。
“可是,瑤瑤姐說得也對啊!”她的聲音比剛才大了點,還帶上了一絲委屈和依賴的鼻音,聽起來就像是在跟姐姐撒嬌的小孩,“如果每天都像機械人一樣計算卡路裡,計算投資回報率……那、那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呢?心情不好,弦是會斷的。沒有快樂,那我們那麼努力地追求未來,又是為了什麼呢?”
她把秦瑤剛才的話,幾乎是原封不動,但用一種更柔軟、更依賴的語氣,還了回去。
秦瑤愣住了。她看著眼前這個抓著自己毛巾,仰著臉,眼睛濕漉漉看著自己的林晚,心底那點剛冒頭的火氣,像是被一盆溫水兜頭澆下,瞬間熄滅了,隻剩下一縷哭笑不得的青煙。
這小東西,是在跟她撒嬌嗎?
健身房裏再次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直播間的彈幕已經瘋了。
【臥槽!臥槽!這是什麼操作?我願稱之為端水藝術的最高境界!】
【左右逢源,兩邊討好,林晚,你是個人才啊!在修羅場的夾縫裏硬生生開出了一朵小白花!】
【先肯定老闆的戰略方針,再體恤前輩的人文關懷,這情商,不去外交部都屈才了!】
【你們發現沒,她對顧總是‘顧總’,對秦瑤是‘瑤瑤姐’,這親疏遠近,拿捏得死死的!】
【前麵的!盲生你發現了華點!瑤清玉潔黨頭頂青天!我們影後是自己人!】
林晚當然看不到彈幕,她現在隻覺得自己的腿肚子都在打顫。她知道,最關鍵的一步還沒來。剛才那隻是開胃菜,現在纔是決定生死的總攻。
她鬆開秦瑤的毛巾,退後兩步,正好站在了顧清寒和秦瑤的正中間,形成一個等邊三角形的頂點。一個完美的、最危險的位置。
她低下頭,露出一截白皙脆弱的後頸,長長的黑茶色捲髮有幾縷垂了下來,遮住了她泛紅的耳廓。
她用一種近乎呢喃的、小到幾乎隻有她們三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做出了最後的總結陳詞。
“所以……”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豁出去的顫抖,和一點點幾乎可以稱之為“貪心”的撒嬌,“我想,最好的辦法是……以後瑤瑤姐你……負責讓我開心。”
她飛快地抬眼,正好捕捉到秦瑤狐狸眼裏那還沒完全褪去的危險光芒,心臟漏跳一拍,趕緊補充道:“你不是說,心情不好弦會斷嗎?那就……你來負責我的心情。帶我去吃上次你說過的那家甜品店,陪我看那部你推薦的、據說能笑出腹肌的喜劇電影……”
聲音越來越小,從一個提議變成了近乎撒嬌的請求。
然後,她整個人像個生鏽的機械人,僵硬地、一點點地,轉向了顧清寒的方向。健身房裏恆溫的冷氣,彷彿都因為那個方向而驟降了數度。
“而顧總……”林晚艱難地嚥了下口水,感覺嗓子眼都被恐懼黏住了,“顧總您……負責我的價值。”
價值。一個顧清寒絕對聽得懂的詞。
“您來監督我的訓練,規劃我的事業,確保我的身體能夠支撐我……創造出最大的商業價值。您不是說,身體是本錢嗎?那您……就來當我的本金管理人。”
這套說辭,荒謬到她自己都想當場去世。
最後,她垂下頭,用盡了全身最後一絲力氣,將那根連線著兩個炸藥包的引線,遞了出去。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地,卻清晰地落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一個負責讓我快樂,一個負責讓我健康地活著……”
她顫抖地吸了一口氣。
“這樣,我就能……活得久一點,開心地……被你們……多照顧很多年了。”
說完,林晚徹底宕機,低著頭,隻覺得雙腿發軟,準備迎接最後的審判。
死寂。
長久的死寂。
直播間的彈幕在靜止了三秒後,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淹沒了整個螢幕。
【……】
【我聾了嗎?我剛才聽到了什麼?我是誰?我在哪?】
【翻譯一下林晚的話:秦瑤你負責陪我玩,顧清寒你負責給我錢,我負責在你們中間貌美如花。】
【樓上的是什麼魔鬼翻譯哈哈哈哈!但你別說,她真的好大的膽子!我好愛!】
【她不是在夾縫求生,她是在夾縫裏給自己蓋了棟海景別墅啊!】
突然,一聲輕笑打破了健身房的沉默。
是秦瑤。她那張明艷的臉上,最後一點火氣也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拿她完全沒辦法的縱容。她大步走上前,伸出手,有些粗魯地揉亂了林晚那頭柔軟的捲髮。
“你這個小貪心鬼。”
聲音裡,再沒有一絲鋒芒。
而另一邊,顧清寒,那座萬年不化的冰山,也出現了裂痕。
資金管理人?
這個詞精準地踩在了她的邏輯區,卻又用一種最不合邏輯的方式呈現出來。荒謬。
可是……“被你們多照顧很多年”。這句話像一顆精準投擲的石子,越過了所有理性和資料的防線,在她那片冰封的心湖裏,激起了一圈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漣漪。
那是一種異樣的、陌生的……滿足感。
顧清寒緩緩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邊眼鏡,這個細微的動作,掩飾了她眼底一閃而過的、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軟。
直播間裏,不同CP的粉絲已經徹底瘋了。
【瑤林瓊樹黨原地起飛!“瑤瑤姐你負責讓我開心”!這是什麼直球小奶狗的告白!秦影後快把她揉進懷裏!】
【晚來風急黨不服!“本金管理人”!這是把自己的未來都交出去了啊!這是託付終身!顧總那個推眼鏡的動作,我賭五毛,她心亂了!】
【隻有我一個磕到了嗎?瑤清玉潔的終極形態——共同撫養!】
【臥槽!樓上的姐妹你是魔鬼嗎!共同撫養可還行!我腦子裏已經有畫麵了!】
【AWSL!AWSL!今晚超話要過年了!姐妹們,產糧的產糧,P圖的P圖,給我把“世紀名場麵之等邊三角形”頂上熱搜第一!】
就在這短暫的、詭異的和平降臨之際,整個別墅裡所有人都被一聲突兀的門鈴聲驚動了。
叮咚——
胡導那喜氣洋洋的聲音通過門口的對講機傳了進來:“各位美女!咱們的第一個飛行嘉賓到啦!快出來迎接一下!”
話音剛落,別墅的大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一個身材高挑、穿著一身潮牌,染著亞麻色頭髮的年輕男人拉著一個亮黃色的行李箱,笑容滿麵地出現在門口。他有一雙笑起來會彎成月牙的眼睛,是時下最流行的犬係小奶狗長相,一出現就自帶一股陽光活潑的氣息。
正是如今娛樂圈粉絲無數的頂流偶像,肖逸塵。
他的視線在客廳裡掃了一圈,最後精準地落在了剛從健身房走出來,還一臉虛脫、滿頭亂髮的林晚身上。
肖逸塵的眼睛一亮,露出一個更加燦爛的、極具親和力的笑容,他拖著行李箱,徑直朝林晚走來,聲音清朗地宣佈:
“小晚!我可算見到你了!這次我是專門來找你合作的!”
健身房裏剛剛被撫平的氣氛,瞬間再次凍結。
秦瑤揉著林晚頭髮的手停住了,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
顧清寒剛剛推上眼鏡的手也放了下來,鏡片後的目光,瞬間又冷回了冰點。
新的風暴,已經出現。
林晚獃獃地看著那個朝自己走來的、閃閃發光的頂流偶像,腦子裏隻剩下四個字。
救命,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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