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幾乎是一夜沒睡。
昨晚那場災難性的“吻睫毛”事件,像一部單幀迴圈播放的恐怖片,在她腦海裡演了一宿。秦瑤最後那個意味深長的笑,更是化作了夢裏的魔鬼,追著她跑了八條街。她甚至夢到秦瑤拿著一根巨大的睫毛刷,非要給她做個“唇部護理”,嚇得她直接從那張一翻身就“吱呀”亂叫的摺疊床上坐了起來。
天剛矇矇亮,窗外還是一片灰藍色。
林晚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感覺自己像個被榨乾了的檸檬,精神和身體都處於一種半死不活的遊離狀態。
就在這時,手機不合時宜地瘋狂震動起來,螢幕上“周扒皮”三個大字閃爍著催命的光芒。
“祖宗!醒了沒!給你五分鐘,滾去健身房晨練!今天必須給我在鏡頭前營造一個積極向上、熱愛生活的人設!”周曼的咆哮隔著聽筒都快把林晚的天靈蓋掀了。
“我……”林晚剛想說自己可能馬上就要猝死了,周曼已經機關槍似的下了最後通牒:“別我我我了,顧總和秦影後都在健身房,你過去給我刷個臉熟!記住,少說話,多微笑,拿出你那副無辜小白兔的勁兒!掛了!”
嘟嘟嘟……
林晚握著手機,呆坐了三秒。
顧清寒……秦瑤……健身房?
這三個片語合在一起,聽起來就像是“斷頭台”、“鍘刀”和“行刑官”。
她感覺自己不是去晨練,是去上墳,給自己。
磨磨蹭蹭地換好一身節目組發的運動服,林晚甚至沒力氣梳頭,隻隨便抓了兩下,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黑茶色捲髮,像個夢遊娃娃一樣,飄向了一樓的健身房。
別墅的健身房很大,一整麵牆都是落地玻璃,正對著清晨還沾著露水的花園。裏麵擺滿了各種看起來就很高科技的健身器械,鋥亮的金屬在冷白色的燈光下泛著寒光,空氣裡混合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一種……緊張的味道。
林晚推開玻璃門的瞬間,就感覺自己像是誤入戰場的平民。
秦瑤正在跑步機上。
她穿了一套火紅色的緊身運動背心和短褲,大波浪捲髮被高高束成一個馬尾,隨著她奔跑的動作在空中劃出充滿活力的弧度。汗水打濕了她的鬢角和後頸,順著白皙的麵板滑落,在燈光下閃著光。她整個人就像一團燃燒的火焰,充滿了生命力和野性。
而健身房的另一端,力量區,是顧清寒。
她則是一身純黑的速乾運動服,包裹著她修長而富有力量感的身體。她正握著啞鈴,做著一組標準的彎舉。動作精準,沒有一絲多餘的晃動,連呼吸的頻率都控製得像機器一樣穩定。汗水隻是薄薄地附著在她額前,那副金絲邊眼鏡好好地架在鼻樑上,鏡片後的丹鳳眼專註而冰冷,右眼角下的那顆淚痣,是這片極致的冷靜中唯一一點痕跡。
一個像火,一個像冰。
兩人明明隔著七八米的距離,各自做著各自的運動,但那無形的、劍拔弩張的氣場,卻幾乎要把整個空間的空氣都給抽幹了。
林晚的腳像被釘在了地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就在這時,顧清寒放下了啞鈴,拿起搭在一旁的毛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她看向跑步機上的那團火焰,率先開口,聲音平淡得像在播報天氣:
“熬夜吃宵夜,對身體不好。作為藝人,應該有最基本的自我管理。”
來了。
林晚心裏一咯噔。矛頭直指昨晚那碗要了她半條命的小餛飩。
秦瑤按下了跑步機的暫停鍵,機器緩緩停下。她一把抓過毛巾,胡亂地在臉上擦了一把,然後扭過頭,衝著顧清寒的方向,勾起一個帶著幾分嘲諷的笑。
“比起身體,心情更重要。高壓下的精神內耗,比一碗餛飩的傷害大得多。顧總,”她特意加重了那兩個字,狹長的狐狸眼裏閃著挑釁的光,“你不懂藝人。”
顧清寒麵無表情地推了推眼鏡:“我懂投資回報率。任何影響長期價值的不穩定因素,都應該被剔除。偶爾的情緒放縱,不應該成為常態。”
“哈,”秦瑤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直接笑出了聲,“顧總,人不是你資產負債表上的數字,不能用‘剔除’這種詞。尤其是一個有血有肉,會哭會笑的人。”她說著,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門口還僵著的林晚,“把人逼得太緊,弦是會斷的。到時候,你的‘長期價值’,可就歸零了。”
這場麵,讓直播間的彈幕徹底瘋了。
【臥槽!臥槽!打起來!打起來!】
【這是什麼神仙修羅場!知識分子吵架就是不一樣,句句帶刀,字字見血啊!】
【顧總的意思是:林晚是我的資產,我要保證她升值。秦影後的意思是:林晚是我的人,我得讓她開心!】
【總結:我的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啊啊啊我宣佈“瑤清玉潔”CP今天正式成立!相愛相殺太帶感了!給我鎖死!】
【前麵的姐妹帶我一個!我已經腦補出十萬字的霸總影後搶奪小白兔的文了!】
林晚完全沒心思去看彈幕,她現在隻想當場去世。
這兩個大佬,是在拿她當辯題嗎?正方一辯和反方一辯都齊了,她這個辯題本人杵在這兒,像個等待被解剖的青蛙。
就在這時,她最害怕的事情發生了。
顧清寒和秦瑤,彷彿是商量好了一樣,同時轉過頭,兩道截然不同但同樣銳利的視線,像探照燈一樣死死地鎖定了她。
她們異口同聲地開了口。
“你覺得誰說的對?”
“你覺得誰說的對?”
一個聲音冰冷如霜,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像是在問“我的方案和你那愚蠢的上司的方案,你選哪個”。
一個聲音帶著笑意卻暗藏鋒利,像是在問“是跟我走,還是留在這兒被她欺負”。
林晚的大腦“嗡”的一聲,徹底宕機了。
她看著左邊的顧清寒,那代表著她的飯碗、她的合同、她那該死的未來三年事業規劃書。
她又看著右邊的秦瑤,那代表著熱騰騰的小餛飩、童年的記憶、還有昨晚那個讓她差點魂飛魄散的……吻。
一個代表著“健康和未來”,一個代表著“快樂和現在”。
這他媽是送命題2.0版本啊!比昨晚那個吻還難!
林晚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她感覺自己不是來晨練的,是被綁來參加《最強王者之極限二選一》總決賽的,輸了的下場就是被公開行刑。
她的耳根,在她蒼白的臉頰映襯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得彷彿能滴出血來。
這是她內心土撥鼠尖叫到嘶吼的終極外在表現。
完犢子了。
她腦子裏隻剩下這三個字,在無盡的恐慌中,迴圈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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