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場由顧清寒親手掀起的“不破不立”式公關風暴,最終以一種詭異的姿態落下了帷幕。林晚非但沒有被罵到退圈,反而憑著那份被高清鏡頭放大的、無可救藥的笨拙,收穫了一大批高喊著“崽崽別怕,媽媽愛你”的粉絲。
輿論看似平息,片場的氣氛卻愈發劍拔弩張。
顧清寒作為製片人,來“視察”的頻率明顯增高,她什麼也不說,隻是往監視器後一站,那無形的低氣壓就足以讓方圓十米內的活物都感受到來自西伯利亞的問候。而蘇小小則像一塊人形牛皮糖,將“貼身照顧”發揮到了極致,林晚走到哪兒她跟到哪兒,一口一個“姐姐”,甜得發膩,也膩得讓人窒息。
至於秦瑤,這位頂流影後倒是收斂了幾天,隻是那雙明艷的狐狸眼,總是在林晚和另外兩人之間來回掃視,像是在評估敵情的獵豹,危險又迷人。
這天收工,林晚感覺自己被三方氣場夾擊得快要精神衰竭了,隻想趕緊溜回公寓,抱著枕頭讓內心那隻土撥鼠安詳地去世。她剛背上自己的帆布包,一隻手就從旁邊伸過來,精準地攥住了她的後衣領。
力道不大,但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林晚僵硬地轉過頭,對上了秦瑤那張化著精緻紅唇妝的臉。
“笨蛋,”秦瑤的聲音還是那麼傲慢,帶著一絲不耐煩,“晚上跟我去我公寓。胡導說你有一場哭戲的情緒總是不對,我親自給你開小灶。”
“啊?”林晚的大腦瞬間宕機,“不、不用了吧,秦影後,我、我回去自己再琢磨琢磨……”
“你琢磨?”秦瑤嗤笑一聲,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幾分,直接把林晚往外拖,“你要是能琢磨明白,那場戲就不用NG十八次了。少廢話,跟我走。”
林晚就像一隻被老鷹抓住後頸的無辜小雞,毫無反抗之力地被塞進了那輛騷包的紅色瑪莎拉蒂的副駕駛。
車門“砰”地一聲關上,隔絕了片場外探究的目光。
密閉的空間裏,全是秦瑤身上那股冷冽又馥鬱的香水味。林晚全身僵硬,坐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緊張得像個要去見教導主任的小學生。她甚至不敢大口呼吸,生怕自己撥出的二氧化碳玷汙了這輛豪車裏的昂貴空氣。
秦瑤發動車子,瞥了她一眼,看到她那副慫樣,忍不住又是一聲冷哼:“別跟個鵪鶉似的。我能吃了你?”
林晚瘋狂搖頭,耳根卻不受控製地開始升溫。
秦瑤沒再說話,隻是在等紅燈的時候,狀似不經意地伸出手指,在中央控製麵板上按了幾下。很快,一股溫暖的空氣從出風口緩緩吹出,驅散了林晚因緊張而泛起的涼意。
這細微的動作,林晚沒有察覺,她隻是覺得,車裏的空氣,似乎沒有剛才那麼冰冷了。
與此同時,【AWSL-晚晚今天作死了嗎】超話裡,一張高糊的路透照被頂上了熱門。照片裡,秦瑤正霸道地將林晚塞進她的瑪莎拉蒂。
【L】:【臥槽臥槽!什麼情況!瑤瑤女王這是直接綁人了啊!你們看晚崽那個小身板,在女王麵前簡直毫無抵抗力!A爆了!】
【L】:【姐妹們冷靜!據前線可靠訊息,瑤瑤女王是帶晚崽回家“開小灶”!私!人!輔!導!啊啊啊啊啊我嗑瘋了!這是什麼笨蛋學生和傲嬌老師的設定!】
【L】:【樓上的,你有沒有想過,遠在盛世集團頂樓辦公室的某位顧姓製片人,看到這張照片會是什麼反應?我彷彿已經聽到了她捏碎鋼筆的聲音。今晚,註定又是一個不眠之夜!】
【L】:【小小呢?我們年下小狼狗呢?怎麼能讓華妃娘娘獨佔聖寵!淳貴人快衝啊!】
秦瑤的公寓在市中心最高檔的樓盤,電梯直達入戶。林晚跟著她走進去,本以為會是一個符合她頂流身份的、冷硬奢華的樣板間,結果卻愣住了。
房子很大,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但屋內的佈置卻異常溫馨,米色的布藝沙發上扔著好幾個貓爪形狀的抱枕,茶幾上擺著一個貓咪造型的馬克杯,甚至連牆角的落地燈,都是一隻舉著燈泡的胖橘貓雕塑。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乾淨的貓砂味。
“坐。”秦瑤脫下高跟鞋,從鞋櫃裏拿出一雙粉色的貓咪頭拖鞋扔給林晚,自己則換上了一雙同款的灰色。
林晚手忙腳亂地換上拖鞋,感覺自己像是闖入貓女王領地的土撥鼠,渾身不自在。
“今天晚上,你就是我的私人學生。”秦瑤將劇本往茶幾上一扔,抱起手臂,那雙上挑的狐狸眼審視著林晚,語氣裏帶著一絲命令。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林晚體驗到了什麼叫做頂流影後的“降維打擊”。
那場讓她NG了十八次的哭戲,在秦瑤的講解下,彷彿被一把鋒利的手術刀層層剖開。
“你這裏,為什麼哭?因為被誤解。被誰誤解?你最信任的人。所以你的眼淚不應該是委屈,而是震驚和心碎。”秦瑤的聲音依舊毒舌,“你看你演的,哭得像個被人搶了棒棒糖的三歲小孩,廉價又可笑。”
林晚被罵得抬不起頭,臉頰和耳根紅成一片。
“看我。”秦瑤拿起劇本,隻用了三秒鐘,那雙總是帶著風情的狐狸眼就蓄滿了水汽,眼神從一開始的依賴,到震驚,再到難以置信的破碎感,最後,一滴眼淚恰到好處地從眼角滑落,像一顆斷了線的珍珠,砸在地上,也砸在林晚的心上。
沒有嚎啕,沒有抽噎,卻充滿了讓人心顫的力量。
林晚徹底看呆了。她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原來表演可以這麼有魅力。那份源自專業和熱愛的強大氣場,讓她暫時忘記了緊張和社恐,全神貫注地投入其中,像一塊乾癟的海綿,瘋狂吸收著知識。
她學著秦瑤的樣子,努力尋找情緒,可憋了半天,眼眶倒是紅了,眼淚卻怎麼也掉不下來,表情顯得格外滑稽,像一隻便秘的兔子。
“嗬。”秦瑤看著她那副笨拙的模樣,緊繃的嘴角終於忍不住,勾起了一絲極淡的笑意。
她突然放下劇本,湊了過來。
屬於秦瑤的香水味瞬間將林晚包裹,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地往後縮。
秦瑤卻沒給她退縮的機會。她伸出那隻戴著紅繩小鈴鐺的手,修長的指尖輕輕地、帶著一絲涼意,彈了一下林晚的眼角。那個動作很輕,像羽毛劃過。
“記住,”秦瑤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蠱惑,“眼淚是情感的宣洩,不是表演。它不是用技巧擠出來的,是要從這裏……”她指了指林晚的心口,“……湧出來的。懂嗎?笨蛋。”
林晚的大腦“嗡”的一聲,徹底空白了。
秦瑤離她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她纖長的睫毛,和那雙狐狸眼裏自己通紅的倒影。手腕上的小鈴鐺隨著她的動作,發出一聲清脆的微響,像敲在林晚的心尖上。
“叮咚——”
門鈴聲打破了這曖昧的寂靜。
是秦瑤的經紀人李姐,提著兩大袋宵夜來了。
李姐一進門,就看到沙發上這副場景:自家藝人前所未有地耐心,正和一個小姑娘頭挨著頭地講戲,而那個叫林晚的小姑娘,則像個虔誠的信徒,聽得入神。滿地的劇本,散落的抱枕,空氣裡是學習的氛圍,但也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親近感。
李姐的嘴角翹了翹。她放下宵夜,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還貼心地帶上了門。
排練一直持續到深夜。
結束時,林晚感覺自己像是被榨乾了,但精神上卻異常滿足。
秦瑤去洗澡了,林晚獨自站在那麵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腳下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晚風從窗戶的縫隙吹進來,帶著一絲涼意。
她回想著今晚的一切,秦瑤的毒舌,秦瑤的專業,秦瑤湊近時微涼的指尖,還有那句“從心開始,笨蛋”。
一種前所未有的、被重視和被悉心教導的感覺,像溫暖的潮水,包裹了她。
她忽然明白,秦瑤的“魔鬼訓練”,根本不是什麼訓練。那是一種更直接、更笨拙,也更溫柔的靠近。
這場邀約,遠比她想像的,要溫柔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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