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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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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的黎明總是來得格外溫柔,但這份溫柔卻沒能滲透進盛世集團頂層的秘密指揮中心。

這裏沒有窗,隻有三百六十度環繞的全息螢幕,冰藍色的資料流像無聲的瀑布,沖刷著每一個人的神經。空氣裡瀰漫著咖啡因和高強度運轉的伺服器散發出的混合氣息,冰冷而緊繃。

顧清寒坐在總控台前,背脊挺得像一桿標槍。她沒有戴那副慣常用來隔絕世界的金絲邊眼鏡,那雙鋒利的丹鳳眼毫無遮擋地盯著麵前跳動的全球資產關聯圖,瞳孔深處映著密密麻麻的賬戶程式碼,彷彿能將那些數字燒出窟窿。她那總是緊抿的薄唇,此刻抿得更緊,顯示出主人正在進行著何等強度的思考。

“伊甸園計劃”的導師阿裡斯·索恩是倒下了,但一條瘋狗背後,往往藏著一個龐大的、骯髒的狗窩。

“法務部那邊快頂不住了!”周曼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她煩躁地扯了扯本該一絲不苟的職業套裝領口,那張總是化著精緻攻擊性妝容的臉上,此刻隻剩下疲憊和狠厲,“索恩背後那幾個基金會開始發力了,請了全球最好的律師團,一口咬定索恩是個人行為,是精神失常,想把他包裝成一個值得同情的科學殉道者!我呸!殉他媽的道!”

她狠狠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水杯裡的咖啡泛起漣漪。昔日那個為了林晚一點小事就血壓飆升的“媽粉”經紀人,此刻已經徹底切換回了那個能在娛樂圈殺伐決斷的魔鬼模式。

“讓他們鬧。”顧清寒的聲音冷得像冰,視線沒有離開螢幕分毫,“輿論的噪音,蓋不過資產清零時的哀嚎。陳曦。”

“在。”一直像影子般站在她身後的陳曦立刻應道。

“啟動‘枯葉’預案。通知我們在瑞士、開曼、巴拿馬的所有線人,我不管他們用什麼方法,三個小時內,我要看到這十七個離岸賬戶的所有資金流向,精確到每一分錢。”

“是。”陳曦領命,轉身快步走入一旁的獨立通訊室,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

另一側,江映月正坐在一台改裝過的終端前,那雙能握解剖刀穩如磐石的手,此刻在虛擬鍵盤上敲擊出了一片殘影。她那頭利落的狼尾短髮下,側臉的線條冷硬而專註。忽然,她的動作停了下來。

“找到了。”她言簡意賅,清冷的聲音在指揮中心裏格外清晰。她伸手在螢幕上一劃,一張錯綜複雜的網路圖被放大投射到主螢幕上,“索恩的資金,有三條主線來自暗網的匿名捐贈。我追蹤了其中一條的物理路徑,它指向了……盛世集團旗下一個已經廢棄的海外生物實驗室。”

指揮中心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AWSL-晚晚今天作死了嗎】超話裡,雖然直播已經結束,但熱度不降反升,各種內部訊息和截圖滿天飛。

【樓主】:【戰報速遞!】姐妹們!我剛從顧氏一個程式設計師朋友那裏搞到的內部訊息!顧總她們沒休息,直接開戰了!地點是盛世集團總部頂層的秘密指揮中心!看看這陣仗!這是在打第三次世界大戰吧!

【1L】:臥槽!這他媽也太帥了吧!顧總、江法醫、沈教授、周扒皮……哦不,周經紀人!這是什麼神仙婦仇者聯盟啊!

【2L】:我看到了什麼?江法醫破解的那個資金流向圖,最後的指向是……盛世集團?我靠!內鬼竟在我身邊?!這是什麼碟中諜劇情!

【3L】:樓上的別慌!肯定是廢棄的資產被壞人利用了!我相信顧總!她一定能把這幫雜碎連根拔起!太他媽燃了!這比任何商戰片都刺激!

【4L】:隻有我心疼她們嗎?一個個臉色都白得像紙,周曼姐的嗓子都啞了。這才剛從鬼門關回來啊……

【5L】:所以我們晚晚呢?晚晚怎麼樣了?她是不是在休息?求讓她好好睡一覺吧!

林晚確實剛睡醒。

但她沒有賴床,而是在蘇小小和唐糖擔憂的目光中,走進了公寓的廚房。

那場末日危機,像一場高燒,燒盡了她所有的懦弱和恐懼,也讓她第一次看清了自己在這個“家”裡的位置。她不再是那個隻會躲在殼裏,等待別人保護的累贅。

她或許無法像顧清寒那樣運籌帷幄,無法像江映月那樣破解密碼,也無法像周曼那樣舌戰群儒。但她可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比如,為她們煮一壺提神醒腦的熱茶。

當林晚端著托盤,在陳曦的帶領下走進那間氣氛凝重的指揮中心時,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她穿著最簡單的白色T恤和棉質長褲,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那張素凈的臉。她眼角那顆極淡的淚痣,在冰藍色資料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清晰。她身上那股剛剛睡醒的、溫暖而柔軟的氣息,與這裏的冰冷肅殺格格不入,卻像一縷陽光,強行擠了進來。

她沒有說話,隻是安靜地將一杯杯散發著清香的薑茶,放在周曼、江映月和沈知意的麵前。

周曼看著麵前的熱茶,那股暴躁的火氣像是被溫柔地澆熄了一點。江映月抬起頭,看了林晚一眼,那雙銳利的眼睛裏閃過一絲不易察??的波動,點了點頭。

沈知意推了推鼻樑上的無框眼鏡,微笑著接過茶杯,她的聲音依舊溫柔,內容卻帶著一絲冰冷的鋒利:“索恩是個典型的‘創造型自戀人格’,他堅信自己是神,但這種信唸的根源,恰恰是他對自身缺陷的極度憎惡。他的同夥,大概率也是被他這種‘完美世界’的藍圖所吸引的、現實中的失意者。他們會瘋狂,會不擇手段,但他們的行動邏輯裡,必然也充滿了這種‘否定’的漏洞。他們會嘗試最後一搏,用更極端的方式,來證明自己選擇的正確性。”

林晚聽著,將最後一杯茶端到了顧清寒的身邊。

顧清寒的目光終於從螢幕上移開,落在了她的身上。那眼神很複雜,有審視,有探究,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被這突如其來的溫暖所觸動後的柔軟。

“你也該去休息。”顧清寒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

“你們更需要。”林晚把茶杯輕輕放在她手邊,鼓起勇氣,迎著她的目光,認真地說,“我幫不上大忙,但至少,能讓你們喝口熱的。”

說完,她就想退開,卻被顧清寒一把抓住了手腕。

她的手很涼,力道卻很穩。

“留在這裏。”顧清寒看著她,丹鳳眼中是毋庸置疑的命令,但又似乎有什麼別的東西,“看著我們,如何將陰影,從你的世界裏徹底清除。”

林晚的心,猛地一跳。

顧清寒鬆開手,接過那杯尚有餘溫的薑茶,一飲而盡。她重新轉向主螢幕,那雙眼裏所有的柔軟都已褪去,隻剩下雷霆萬鈞的決斷。

“江映月,把那間廢棄實驗室的所有監控資料和出入記錄,恢復到三年前。沈知意,根據現有資料,建立‘伊甸園計劃’所有核心成員的心理側寫模型。周曼,聯絡我們能接觸到的所有媒體高層,準備好通稿,一旦收網,我要在十分鐘內,讓這件事以我們需要的版本,傳遍全世界。”

她一條條指令下達,冷靜而致命。

整個指揮中心像一台被啟用的精密戰爭機器,開始全速運轉。

就在這時,江映月的電腦螢幕突然被一片刺目的紅光覆蓋!

“有外部入侵!”江映月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驚詫,“最高階別的加密……不對,這不是入侵,是對方主動投遞的!”

紅光散去,螢幕中央跳出一條匿名的加密資訊。

那資訊沒有署名,沒有來源,隻有一行由扭曲程式碼組成的、彷彿帶著血腥味的字:

“凈化永不止息,你們隻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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