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投影上,那個被江映月放大的檔案,像一塊冰,瞬間凍結了公寓裏剛剛升起的一絲暖意。
照片上的男人,白髮,眼神銳利,穿著一身嚴謹的白色研究服。他不是什麼通緝犯,也不是什麼地下世界的巨梟。
他是沈知意曾經的導師,全球知名的基因生物學家,三年前在一次遠洋科考中神秘失蹤的——阿裡斯·索恩博士。
“是他?”沈知意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可置信的顫抖,她推了推鼻樑上的無框眼鏡,那雙總是溫和知性的眼睛裏,第一次出現了裂痕,“這不可能……他畢生的追求是治癒和進化,怎麼會和‘伊甸園’這種組織……”
“沒有什麼不可能,”顧清寒的聲音冷得像刀鋒,“一個瘋狂的科學家,配一個反社會的執行者。現在,我們麵對的,已經不僅僅是一個綁架案了。”
一個為了“凈化”世界不擇手段的瘋子,一個擁有足以改變人類基因圖譜技術的頂級科學家。
這個組合,讓“海島”這個詞,從一個單純的囚禁地點,變成了一個潘多拉的魔盒。
強攻的念頭被徹底掐滅。誰也不知道,一旦開戰,那個島上會釋放出什麼東西。
絕望,比之前更深地籠罩下來。
“我……”唐糖一直緊緊抱著蘇小小的手臂,此刻卻鬆開了,她低著頭,小小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壓抑的哭聲像小貓的嗚咽,聽得人心都碎了。
所有人都以為她要崩潰了。
但就在這壓抑的沉默中,唐糖猛地抬起頭,那張哭得通紅的娃娃臉上,掛著淚珠的彎彎笑眼,此刻卻迸發出一股驚人的亮光。
“如果……如果他們真的在做什麼實驗……”她的聲音還帶著哭腔,但邏輯卻異常清晰,“那他們一定需要最穩定、最精確的後勤補給。對不對?”
她不等別人回答,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像一顆小炮彈一樣衝進了公寓的廚房。
“我知道我該做什麼了!”
眾人跟過去,隻見那個渾身散發著奶油香氣的甜妹,此刻像是換了個人。
她一把將自己標誌性的雙馬尾用皮筋胡亂紮成一個丸子頭,那雙總是笑眼彎彎的眼睛,此刻專註得像在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
她開啟冰箱,拿出黃油、牛奶、雞蛋、麵粉……那些最尋常的烘焙材料,在她的手裏,卻彷彿變成了精密實驗室裡的化學試劑。
“瑤瑤姐,幫我打蛋,全蛋打發,要硬性發泡。”
“小小,幫我把那邊的可可粉過篩,三次。”
“江法醫,我需要你幫我把這些東西,植入到蛋糕坯裡。”
唐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小的金屬盒,裏麵是江映月剛剛交給她的,十幾顆比米粒還小的微型追蹤器。它們被包裹在一種可食用的生物凝膠裡,一旦接觸到人體的生物電流,就會被啟用,發出微弱的定位訊號。
廚房,瞬間變成了她的戰場。
沒有哭泣,沒有猶豫。那個能用笑容和甜點治癒一切的女孩,在這一刻,強行將自己的眼淚和恐懼,與麵粉、糖霜一起,攪拌進了盆裡。
她要製作一批“甜蜜的誘餌”。
她知道,如果奶奶還活著,如果奶奶被迫在那個魔鬼島上為那些人做事,那麼,唯一能穿透層層壁壘,抵達奶奶身邊的,隻有她親手做的東西。
那是屬於她們祖孫之間,最獨特的味覺密碼。
麵糊在攪拌機裡旋轉,烤箱散發出溫暖的香氣。但公寓裏的每一個人,都從這股甜膩的香氣中,嗅到了一絲悲壯和決絕。
唐糖的手,那雙總是被粉絲誇讚“像被天使吻過”的、能做出最治癒甜點的手,此刻穩定得沒有一絲顫抖。她用裱花袋,在幾塊精緻的馬卡龍上,擠出了一個又一個完美的圓形。
然後,在一塊即將送入烤箱的抹茶千層蛋糕的夾層奶油中,她用指尖,輕輕地蘸著糖霜,畫下了一個隻有她和奶奶才懂的暗號。
一個歪歪扭扭的,缺了一角的五角星。
那是她小時候,奶奶教她畫畫,她怎麼也畫不好,最後畫出的第一個“作品”。奶奶當時笑著把它貼在牆上,說這是她們家的“防偽標識”。
“奶奶,”唐糖在心裏默唸,“看到它,你就知道,我一定會來救你。”
【AWSL-晚晚今天作死了嗎】超話裡,氣氛已經壓抑到了極點。
【樓主】:已經三天了……晚晚那邊一點訊息都沒有。那個“導師”也沒有再發任何東西。我真的好慌,這種死寂比公開叫囂更可怕。
【1L】:我也是,每天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刷超話,刷顧總和秦影後的微博,什麼都沒有……她們是不是已經出發了?是不是已經開戰了?我不敢想……
【2L】:樓上的別自己嚇自己!沒有訊息就是好訊息!相信晚安小隊!她們那麼多人,個個都是大佬,一定在想辦法!我們現在瞎猜隻會添亂!
【3L】:沒錯!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好這裏!我已經舉報了好幾個帶節奏的黑子了,說風涼話的有一個算一個,都給我滾!
【4L】:我媽問我為什麼跪著看手機,我說我在為一群不認識的姐姐祈禱。媽的,我一個唯物主義者,現在天天求神拜佛。晚晚,顧總,糖糖,你們一定要平安回來啊!
粉絲們不知道,她們祈禱的“小隊”,已經將一份最甜蜜,也最致命的“禮物”,送上了征途。
在顧清寒的安排下,這批被精心包裝,貼上了“國際紅十字會援助物資”標籤的甜點,通過一條絕對安全的渠道,再次被送上了那艘蘇小小曾經潛入過的補給船。
公寓裏,唐糖坐在電腦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蘇小小留下的微型攝像頭傳回的實時畫麵。
當補給船再次駛入那片濃霧,最終靠岸時,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碼頭上,一個穿著黑色風衣,身形高大的男人,正站在那裏,親自監督著貨物的解除安裝。他戴著一頂黑色的禮帽,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臉,但那股從骨子裏透出的陰鷙和瘋狂,即使隔著螢幕,也讓人不寒而慄。
他就是“鬼手”。
唐糖的呼吸停滯了。
她看到,當那箱貼著紅十字標誌的白色紙箱被搬下來時,“鬼手”揮手示意,讓人把箱子直接送到他麵前。
他似乎對這批“援助物資”很感興趣。
他開啟了箱子,拿出了那盒包裝最精美的馬卡龍。
唐糖的指甲,深深地掐進了自己的掌心。
監控畫麵中,“鬼手”的手下似乎想說什麼,卻被他一個眼神製止了。他拿起一塊粉色的馬卡龍,那雙據說能執行最精密手術、也能奪走無數生命的手,此刻正捏著一塊小小的、甜美的點心。
他將馬卡龍放進嘴裏,隨意地咀嚼著。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拉長了。
一秒,兩秒,三秒……
“鬼手”沒有任何異常反應,他甚至點了點頭,似乎對味道還算滿意,然後便蓋上盒子,讓人把東西搬走了。
唐糖渾身一軟,靠在了椅背上,額頭全是冷汗。
成功了。
“江法醫!”她立刻喊道。
江映月的手指早已在鍵盤上待命,她敲下回車鍵,沉聲道:“追蹤器已經啟用,訊號源穩定,正在向島嶼中心區域移動。”
眾人剛剛鬆了一口氣。
江映月的眉頭卻緊緊地皺了起來。
螢幕上,代表著“鬼手”的那個訊號光點,忽然開始以一種極不規律的方式,在據點內部飛速移動,閃爍頻率也變得極不穩定。
“怎麼回事?”秦瑤緊張地問。
江映月沒有回答,她迅速調取了另一組資料,那是通過衛星,對目標生命體征進行遠端監控的能量波動圖譜。
下一秒,江映月的臉色徹底變了。
她抬起頭,看向唐糖,那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唐糖,你的甜點裏,除了糖和追蹤器,還加了什麼?”
唐糖愣住了,茫然地搖頭:“沒有了啊,就是最普通的配方,為了保證口感,我用的是一種從亞馬遜雨林裡提取的天然代糖……”
“就是它!”江映月打斷了她的話,聲音裏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驚駭。
“我們監控到,‘鬼手’在吃了甜點後,他體內的生物能量場出現了劇烈的、異常的波動!那種天然代糖的分子結構,似乎與阿裡斯博士正在進行的某種基因實驗產生了未知的催化反應!”
江映月指著螢幕上那條瘋狂飆升的紅色曲線,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們標記他行蹤的誘餌,可能……意外點燃了他們的炸藥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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