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個軍用級別的訊號發射器被發現後,一連幾天,整個禦景灣都處在一種詭異的、密不透風的平靜之中。
“混沌之序”這個名字,像一團懸在頭頂的烏雲,遲遲沒有落下雨點,彷彿已經悄然散去。
公寓裏,保護的陣仗絲毫未減,卻也漸漸染上了一絲生活的氣息。顧清寒將移動辦公點直接設在了客廳的餐桌上,冰冷的膝上型電腦旁,是唐糖每天變著花樣端上來的養生湯;秦瑤藉口“躲狗仔”,霸佔了客房,每天最大的消遣就是和黏在林晚身上的蘇小小鬥嘴;周曼每天三個電話查崗,咆哮的分貝倒是低了不少。
【AWSL-晚晚今天作死了嗎】超話裡,粉絲們也從最初的擔憂,變得有些百無聊賴。
【樓主】:三天了,晚崽的微博都快長草了,周扒皮說她急性腸胃炎,真的假的啊?
【1L】:估計是真的吧,上次廚房那事兒,沒準是吃自己做的菜吃壞了肚子。(狗頭)
【2L】:嗚嗚嗚沒有晚崽社死看的日子,感覺人生都失去了意義。
【3L】:隻有我覺得很奇怪嗎?瑤女王、顧總、江法醫、唐甜甜……所有人都跟失蹤了一樣,社交平台一片寂靜,這不科學!像是集體被外星人抓走了!
【4L】:樓上腦洞收一收,沒準是集體度假去了呢。反正晚崽是條鹹魚,躺平纔是她的常態。
外界的風平浪靜,讓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隻有兩個人,依舊保持著絕對的警惕。
江映月正用一塊鹿皮布,一絲不苟地擦拭著她的行動式分析儀,冷白的指尖在金屬外殼上劃過,不留一絲痕跡。她對著窗外淡淡地說了一句:“太乾淨了,沒有任何新的痕跡,這不正常。”
沙發另一頭,沈知意正捧著一本泛黃的線裝書,她聞言,從書中抬起頭,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墨氣,在此刻顯得格外有穿透力。她推了推無框眼鏡,嘴角噙著一貫的溫柔微笑,說出的話卻讓人背脊發涼:“一擊不中的獵手,不會馬上離開。它隻會更有耐心地,潛伏在草叢裏,等待獵物自己露出最柔軟的咽喉。”
深夜。
萬籟俱寂,隻剩下城市遠處永不熄滅的背景噪音。
林晚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這幾天,她被保護得像個稀世珍寶,連喝口水都有三雙眼睛盯著,這種密不透風的安全感,反而讓她心神不寧。
她翻了個身,看向房間角落裏那台專門用於直播的電腦。那是係統繫結的核心裝置,此刻正安靜地黑著屏。
突然,一陣極輕微的電流嗡鳴聲響起。
黑色的電腦螢幕,毫無徵兆地,亮了。
不是正常的開機畫麵,螢幕中央,出現了一個由無數複雜晦澀的符號構成的漩渦,正以一種令人心悸的頻率,緩緩旋轉著。幽綠色的光,將林晚驚恐的臉映得一片慘白。
她猛地坐起身,心臟狂跳。是係統?係統又有新任務了?
不對!
係統的提示音,是直接響在腦子裏的。
下一秒,一個經過處理的、完全分不清男女的、帶著刺耳金屬質感的聲音,從音箱裏一字一頓地傳了出來。
“林晚,我的‘作品’,你身邊的那些‘守護者’,很優秀。”
那聲音不帶任何感情,像冰冷的機器在宣讀一段程式。林晚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在這一刻凝固了,“作品”?什麼作品?
“但她們,保護不了你。”
話音剛落,螢幕上幽綠色的漩渦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實時監控的視訊。
畫麵有些晃動,像是手持拍攝。鏡頭裏,是一片熟悉的廣場,伴隨著節奏感極強的音樂,一群穿著鮮艷的中年阿姨正在歡快地跳著廣場舞。
在人群的最前方,一個穿著大紅色運動服、動作格外投入的身影,正是林晚的媽媽,王秀蓮。
林晚的瞳孔驟然縮緊。
緊接著,一個猩紅色的、隻有在電影裏才會出現的十字準星,突兀地出現在了畫麵中央,緩緩移動,最後,精準地套在了王秀蓮的頭上。
“不……”一聲被硬生生壓抑在喉嚨裡的悲鳴,林晚整個人如墜冰窟,徹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她想尖叫,想衝出去,身體卻像被釘在了床上,動彈不得。
那個金屬質感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的、高高在上的殘忍,再次響起:
“三天後,城西廢棄植物園。我為你準備了一場真正的‘畢業典禮’。”
“一個人來。”
“否則,你的‘源頭’,就會被‘格式化’。”
源頭……格式化……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錐,狠狠紮進林晚的心臟。
視訊戛然而止,電腦螢幕“啪”的一聲,恢復了徹底的黑暗。房間裏再次陷入死寂,彷彿剛剛的一切,都隻是她的一場噩夢。
林晚獃獃地坐在原地,渾身抑製不住地劇烈顫抖。她能聽到自己牙齒打顫的聲音,能聽到客廳裡蘇小小夢囈的翻身聲,能聽到窗外偶爾駛過的車聲。
世界一如往常,可她的世界,已經塌了。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十分鐘,還是一小時。腦子裏那根名為“恐懼”的弦,被拉伸到了極致,然後“啪”地一聲,斷了。
斷裂之後,湧上來的不是崩潰的淚水,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死寂的冰冷。
那個平日裏在她腦內瘋狂吐槽、語速八百的單口相聲演員,此刻徹底失聲。
她看著自己因為恐懼而抖個不停的雙手,慢慢地,一根一根地,將手指攥緊成拳。
她掀開被子,赤著腳,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走到電腦前。開機,檢查,係統日誌,一切正常,沒有任何入侵的痕跡,彷彿那個“導師”是從另一個維度降臨,又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開啟瀏覽器,麵無表情地,刪掉了所有的瀏覽記錄和快取檔案。
做完這一切,她拿起手機,解鎖。螢幕的光照亮了她毫無血色的臉,和那顆左眼角下,此刻顯得格外淒冷的淚痣。
她點開微信置頂,那個頂著一朵大紅花自拍頭像的、備註為“媽媽”的聯絡人。
她看著聊天記錄裡,媽媽幾個小時前發來的、充滿了中老年表情包的語音轟炸,無非是叮囑她好好吃飯,別老熬夜。
林晚的指尖在螢幕上懸停了許久,最後,用一種近乎虔誠的、緩慢的動作,打下了一行字。
“媽,最近天冷,多穿點。”
傳送。
她看著那個綠色的對話方塊,看著手機螢幕上自己那雙水光瀲灧的桃花眼,那裏麵所有的驚慌、恐懼、無助,都已褪去。
隻剩下一種,冰冷的、無機質的平靜。
她不能再躲在任何人身後了。
這場名為“畢業典禮”的遊戲,她必須親自去終結。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