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的訊息像一根淬了冰的毒針，紮進林晚混亂的腦海。
每一個字都帶著不祥的預兆，將她剛剛用“真相之眼”窺見的恐怖現實，血淋淋地釘在了她麵前。
操控命運，操控她們……
代價……
林晚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巨大的資訊量，那冰冷的、不帶一絲情感的係統提示音，就在她腦中轟然炸響，帶著不容置喙的最後通牒。
【叮！檢測到宿主與高危異常資料來源（代號K）產生連線，觸發最終存在性驗證任務！】
【任務名稱：終焉的抉擇】
【任務內容：在24小時內，做出你最終的抉擇。選項一：接受異常資料來源的合作，背叛係統，嘗試摧毀“核心”。選項二：拒絕異常資料來源，切斷與其所有聯絡，宣誓效忠，成為係統的“完美宿主”。】
【失敗懲罰：意識剝離，靈魂湮滅。你的所有社死懲罰將永久升級為“真實死亡”。你的意識將被“核心”徹底吞噬，成為其永恆的養料。】
“真實死亡”。
這四個字像四座冰山，瞬間壓垮了林晚所有的僥倖。
她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不是因為社恐，而是因為一種被逼到懸崖盡頭的、最原始的恐懼。憤怒和惡寒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她的理智撕碎。
她顫抖著手，點開了與K的加密對話方塊，用盡全身力氣打出兩個字：“你是誰？”
K的回復幾乎是秒回，依舊是那種沒有溫度的、陳述事實的口吻。
“一個失敗品。或者說，一個許可權更高的‘誘餌’。”
“你所看到的‘核心’，是一個高維度的情感資料收集器。它沒有善惡，隻有飢餓。它以強烈的、真實的情感波動為食。你，我，顧清寒，秦瑤……我們都是被它選中的‘能量源’。”
“晚晚是第一個宿主，一個失敗的試驗品。她的反抗比你更激烈，結果就是意識被撕碎，一部分被囚禁在覈心深處，另一部分，則成了你眼中那個沒有靈魂的軀殼。她就是你口中的‘玩伴’。”
林晚的呼吸驟然停止。
那個躺在床上的晚晚……那個K口中需要出賣良知才能換取一線生機的“玩伴”……竟然是……另一個自己？
K彷彿能看穿她的想法，繼續發來訊息。
“我能幫你，是因為我比你更瞭解它的構造。我可以引導你，像一個病毒一樣，反向入侵它的防火牆，找到它的中樞，徹底切斷所有連線，甚至……摧毀它。”
“代價就是，你必須成為這次入侵的‘特洛伊木馬’。你的意識將是唯一的鑰匙，也是唯一的戰場。成功，你們所有人都能獲得自由。失敗，你的下場會比‘玩伴’淒慘一萬倍。它會把你當成最美味的點心，連骨頭渣都不剩。”
“現在，你明白你無法想像的代價是什麼了嗎？是你自己的命。”
就在這時，休息室的門被人從外麵“砰”的一聲，用蠻力撞開了。
秦瑤那張美艷絕倫的臉此刻煞白如紙，她衝進來，一把抓住林晚的肩膀，那雙明艷的狐狸眼第一次流露出如此明顯的驚慌和憤怒。
“林晚！你這個蠢貨！你剛才……你剛纔在裏麵到底幹了什麼？！”她的聲音都在發抖，不是因為生氣，而是因為後怕。那種心臟被活生生挖走一塊的空洞感，讓她到現在都手腳冰涼。
林晚抬起頭，看著她。看著她眼裏的恐懼，看著她手腕上那串安靜得可怕的紅繩小鈴鐺。強烈的愧疚感像海嘯一樣淹沒了她。
她沒有像往常一樣瑟縮或道歉，隻是用一種前所未有的、沙啞而認真的聲音問道：“秦瑤，如果……如果我接下來要做一件很瘋狂，很混蛋，可能會讓所有人都恨我的事……你……還會管我嗎？”
秦瑤被問得一愣。她看著林晚那雙水光瀲灧的桃花眼，裏麵沒有了往日的慌亂，隻剩下一種沉甸甸的、讓她心慌的決絕。
她嘴硬的本能讓她想罵一句“你又在發什麼瘋”，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聲壓抑著情緒的怒斥：“廢話！我不給你收拾爛攤子，誰給你收？！”
她嘴上罵著，抓住林晚肩膀的手卻收得更緊了，彷彿生怕一鬆手，眼前這個蠢貨就會消失不見。
“林晚。”
一個清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顧清寒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她身後跟著一臉擔憂的蘇小小和麪無表情的江映月。
顧清寒摘下了那副隔絕了她太多情緒的金絲邊眼鏡，那雙漂亮的丹鳳眼直直地看著林晚，裏麵沒有了平日的疏離，隻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深刻的痛惜。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她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有力，“但你剛纔在台上的樣子，不是小醜。你也不是蠢貨。”
她走到林晚麵前，將一瓶還帶著體溫的溫水塞進她冰冷的手裏。
“我信你。”
簡簡單單三個字，卻像一道暖流，瞬間擊中了林晚最柔軟的地方。
“姐姐，”蘇小小擠了過來，把一根全新的草莓棒棒糖剝開，塞進林晚嘴裏，那雙小鹿般的眼睛裏滿是執拗，“不管你要做什麼，我都幫你。就算是殺人放火，我也給你遞刀子。”
站在最後的江映月沒有說話。她隻是靠在門框上，那雙能看透人骨的眼睛，此刻卻異常清晰地倒映出林晚的身影。她用行動表明瞭立場，那是一種無需言語的、最堅定的守護。
與此同時，AWSL超話的風向，也悄然發生了變化。
【臥槽，姐妹們快去看路透！瑤姐一腳踹開了休息室的門！臉都白了！這絕對不是演的！】
【還有顧總！我第一次看見顧總跑得那麼快！連陳曦助理都差點沒跟上！她看教主的眼神，我爆哭！那不是在看下屬，那是在看命啊！】
【小小和月神也進去了！氣氛好凝重！這到底是怎麼了？我怎麼感覺教主今晚的鴨子舞不是整活，像是在……求救？】
【別磕了別磕了，我心慌得要死。求求了，一定要沒事啊！】
粉絲們的擔憂，林晚看不見。
她隻看得到眼前這幾張寫滿了擔憂和信任的臉。
她們的情感，是真的。
她們的關心，是真的。
她們的愛，也是真的。
係統可以利用這份真實，卻無法創造這份真實。
這就夠了。
滔天的憤怒與一種前所未有的勇氣，從林晚的胸腔裡猛然炸開，將所有的恐懼和猶豫都燒成了灰燼。
她不是誘餌，不是木偶，不是任人宰割的能量包。
她是林晚。
她要親手把套在她們所有人脖子上的枷鎖，砸個粉碎！
林晚低下頭，在眾人擔憂的目光中，再次點亮了手機螢幕。
她給K發去了回復。
“我乾。但我有條件。”
“第一，她們四個，必須毫髮無傷。”
“第二，救出‘玩伴’，我要她活過來。”
K的回復依然迅速而冰冷。
“成交。代價不變，你的命是唯一的賭注。”
下一秒，K的對話方塊變成了一片漆黑，隨即，一行行散發著不祥白光的數字浮現出來，組成了一個倒計時。
【71:59:58】
……
三天。
林晚緩緩抬起頭，握緊了手裏那瓶尚有餘溫的水。
她看著手機螢幕上映出的自己，那雙桃花眼裏，社恐的慌亂與無措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如寒星般的堅定與鋒利。
這將是一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戰爭。
但這一次，她不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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