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春麵？
林晚的大腦裡像是被塞進了一團亂碼，她甚至懷疑係統是不是出了BUG，或者自己因為過度緊張出現了幻覺。
那個高高在上，動動手指就能攪動金融風雲，連家裏的裝修風格都冷得像南極科考站的顧清寒，最想要的禮物，竟然是一碗……麵？
還指定了要兩個荷包蛋和滿滿的蔥花？
這反差也太大了吧！這根本不是大魔王，這是偽裝成大魔王的鄰家姐姐吧！
然而，就在林晚的思緒準備朝著溫馨美食劇方向一路狂奔時，係統麵板上的那行字，在她眼前閃爍了一下，然後緩緩地、無情地變化、重組。
【資訊條目校準中……校準完畢。】
【最想要的禮物：一份不被定義的自由。】
林晚：“……”
她端著水杯的手，猛地一抖，溫水灑了幾滴在她的手背上，她卻毫無知覺。
剛剛那碗熱氣騰騰的陽春麵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充滿了哲學思辨、高階到讓她腦髓都開始沸騰的詞。
自由？
還是不被定義的？
這玩意兒怎麼送？打包嗎？開發票嗎？能退換貨嗎？
林晚的內心世界裏，那隻土撥鼠已經不是在刨地了，它直接扛著火箭筒，對著自己的腦子轟了一炮，然後原地躺平，選擇安詳地離開這個複雜的世界。
“在想什麼？”
對麵，顧清寒清冷的聲音忽然響起，像一塊冰，精準地砸在林晚混亂的思緒上。
林晚一個激靈，猛地抬起頭，對上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丹鳳眼，結結巴巴地回答：“沒、沒什麼！我在想……顧總您家的水，真好喝！”
說完，她就想咬掉自己的舌頭。這是什麼絕世爛梗！
顧清寒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似乎完全沒在意她這句蠢話。她隻是將身體微微前傾，那雙清冷的眼睛鎖定著林晚，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林晚，你對自己的未來，有什麼規劃？”
“啊？”林晚懵了，話題跳躍得太快，她的CPU已經徹底燒了。
“虎鯊直播已經不足以成為你的平台，”顧清寒言簡意賅，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你現在的熱度和影響力，繼續窩在小小的直播間裏，是一種浪費。”
林晚張了張嘴，很想說“我不怕浪費”、“我的人生理想就是當一條被浪費的鹹魚”，可是在顧清寒強大的氣場下，這些話到了嘴邊，就變成了一連串無意義的音節。
“我、我沒想過……”
“你不需要想。”顧清寒打斷了她。
她伸出那雙骨節分明、修長有力的手，從旁邊一個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資料夾裡，抽出了幾份檔案，輕輕放在了茶幾上，推到林晚麵前。
“胡萊導演的S級真人騷《奮鬥吧！打工人》，常駐嘉賓。這是合同。”
“國內一線美妝品牌‘流光’的全線代言人。這是合同。”
“華星影業明年主推的仙俠電影《問劍》，女二號，角色很討喜，秦瑤是女一。這是劇本大綱和意向合同。”
每一句話，都像一顆重磅炸彈，在林晚小小的世界裏炸開。
她獃獃地看著麵前那幾份薄薄的紙，卻感覺它們比一座山還要沉重。這些是多少藝人擠破頭都搶不到的頂級資源，現在，就這麼輕描淡寫地擺在了她的麵前。
這就是大魔王的世界嗎？運籌帷幄，揮手之間，就為別人鋪好了一條通往羅馬的康莊大道。
林晚的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一半是震驚，一半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慌。她感覺自己不是被餡餅砸中了，而是被一座金山壓住了，快要喘不過氣來。
“顧總……這……這太貴重了，我……”
“這不是給你的謝禮。”顧清寒的語氣依舊平淡，“這是投資。我認為你有這個價值。”
林晚的視線不受控製地飄向顧清寒身後那張巨大的辦公桌。桌上檔案堆積如山，但擺放得井井有條，一絲不亂，就像她的人一樣，充滿了秩序感和掌控力。
她忽然理解了，為什麼顧清寒會幫她。因為在顧清寒的世界裏，一切都必須在她的掌控和規劃之中，林晚這顆不受控製的棋子，讓她感到了失序。所以，她要親自下場，把這顆棋子牢牢地攥在手裏，放在她指定的位置上。
巨大的壓力和無所適從的緊張感，讓林晚的大腦一片空白。她急切地想找點什麼事情來做，來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氛圍。
她的目光在房間裏胡亂掃視，最後落在那張堆滿檔案的辦公桌上。
一個荒唐又笨拙的念頭，就這麼從她腦子裏冒了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這輩子最大的勇氣，小心翼翼地、試探性地問道：“顧、顧總……要不……我幫您整理一下檔案？”
話一出口，空氣瞬間凝固。
林晚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天啊，她都說了些什麼！在千億集團的總裁麵前，說要幫她整理檔案？這跟在廚神麵前說要幫他切個蔥花有什麼區別？這是何等的班門弄斧，何等的不自量力！
顧清寒明顯也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女孩，因為緊張，那雙水光瀲灧的桃花眼正無辜地眨動著，耳根已經紅得快要滴血，和她蒼白的臉頰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她明明害怕得要死，卻還硬撐著提出這種笨拙到可笑的建議。
那不是討好，也不是諂媚。
那是一種……在巨大的壓力下，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隻能手足無措地，用自己唯一能想到的、最樸素的方式，去嘗試建立一絲聯絡的笨拙。
時間彷彿停頓了半秒。
顧清寒那雙總是覆蓋著寒霜的丹鳳眼深處，有什麼堅冰，似乎悄然裂開了一道極其細微的縫隙。那縫隙裡透出的，是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罕見的柔和。
她放在膝上的手，指節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
“不必。”
她開口拒絕，聲音卻比剛才輕了許多，那股冰冷的壓迫感，莫名地消散了。
就在這時，網路上，AWSL超話裡早已徹底沸騰。
【前線戰報！有人拍到教主拖著熊進了禦景灣！然後熊被物業搬走了，人沒出來！人沒出來啊姐妹們！】
【啊啊啊啊啊！見家長了！這是直接跳過所有流程見家長了！我宣佈今天就是我們CP粉的過年日！】
【樓上的冷靜點！你們不覺得這畫麵很詭異嗎？一個社恐，一個冰山，共處一室……我怎麼感覺空氣都要凍結了。】
【有沒有一種可能，顧總正在對教主進行三堂會審？審問她為什麼送那麼一個玩意兒過來，是不是想霸佔她的房子？】
【隻有我一個人在想，教主會不會被顧總的冷氣凍成冰雕啊？求求了，給孩子開點暖氣吧！】
客廳裡，顧清寒忽然站起身，走到了那麵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林晚。
她高挑纖細的背影，被身後璀璨的城市夜景勾勒出一圈落寞的剪影。整個城市的繁華，彷彿都成了她孤獨的背景板。
林晚緊張地攥著衣角，不知道她要做什麼。
“你最近的表現……”顧清寒的聲音低沉地傳來，似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猶豫，“……還不錯。”
一句簡單的、甚至有些乾巴巴的誇讚。
卻像一道暖流，毫無預兆地湧進了林晚的心裏。
她愣愣地看著那個背影，心裏五味雜陳。一直以來，她都在係統的逼迫下，被動地完成一個個讓她社死到想哭的任務。她以為自己在顧清寒眼裏，隻是一個莫名其妙、行為怪異的麻煩製造者。
可現在，她竟然得到了大魔王的肯定。
那感覺，比拿到任何一份天價合同，都讓她感到……熨帖。
林晚離開禦景灣的時候，整個人還有些暈暈乎乎的。
腦海中，係統的提示音適時響起。
【叮！核心羈絆物件“顧清寒”好感度 5，當前好感度：85（認可）。】
她站在公寓樓下，晚風吹在臉上，讓她混亂的大腦清醒了些許。她抬頭望向32層那個亮著燈的視窗，心裏反覆琢磨著那個終極難題。
一份不被定義的自由。
到底是什麼意思？
對於一個連自己生活都安排得像精密儀器一樣的人來說，自由或許纔是最奢侈的東西。
林晚覺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麼，但又很模糊。她決定，要從觀察顧清寒的生活入手，去尋找答案。
她掏出手機，正準備叫車，一個熟悉的號碼卻突然打了進來。螢幕上，“傲嬌女王貓”五個大字正在歡快地跳動。
是秦瑤。
林晚心裏“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她劃開接聽鍵。
“喂……”
“林晚！”電話那頭，秦瑤的聲音聽起來尖銳又急躁，還帶著一股子怎麼都掩飾不住的酸溜溜的味道，“怎麼這麼晚才接電話？幹什麼去了？去誰家蹭吃蹭喝，樂不思蜀了？！”
那語氣，活像一隻發現了自家鏟屎官身上沾了別的貓味兒，瞬間炸毛的貓。
秦瑤左手腕上那串自己用紅繩串的小鈴鐺，正隨著她煩躁的動作，發出一陣陣清脆又惱人的聲響。
她彷彿已經嗅到了空氣中，那一絲絲不同尋常的、危險的“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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