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揹著我偷偷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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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蘇愈醒來就看到了蛇九。
他坐在洞口的光線裡,背對著她,脊背挺得像一棵樹。
陽光從洞口照進來,把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暈。
黑色短髮被照得柔軟,肩膀的線條在獸皮衫下撐出寬闊的弧度。
他手裡拿著一塊深色的獸皮,針線在指間穿梭,動作又快又穩,每縫一針都精準得像是量過的。
蘇愈冇有出聲。
她就這麼側躺著,把臉埋在獸皮邊緣,眯著眼睛看他的背影。
蛇九的耳朵尖動了一下,像某種敏銳的野獸察覺到了背後的注視。
但他冇有回頭,手上的活計也冇停。
蘇愈覺得好笑。
這個人明明知道她醒了,偏偏裝作不知道,也不知道是害羞還是懶得理她。
她盯著他的耳朵看了一會兒。
那兩隻耳朵的尖端已經泛了一層薄紅,在晨光裡格外明顯。
“做什麼呢?”蘇愈終於開口,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一點故意拖長的尾音。
蛇九的手頓了一下,針尖懸在半空。
過了兩秒,他纔開口,聲音低沉平穩:“護腕。”
“護腕?”蘇愈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給我做的?”
蛇九轉過身,把半成品的護腕遞過來。
蘇愈接過去翻看了一下,獸皮是灰色的,和他眼睛的顏色有點像。
針腳細密整齊,邊緣收得乾乾淨淨,內側還貼了一層軟毛,摸上去又滑又暖。
尺寸不大不小,剛好能裹住她的手腕。
蘇愈彎起眼睛笑:“蛇九你真好。”
那人的耳朵尖又紅了一層,轉過頭去繼續縫剩下的部分,動作比剛纔快了一些,像是想把注意力從她的笑容裡拉回來。
蘇愈盯著他微微泛紅的耳廓,心裡癢癢的。
她爬起來,輕手輕腳地走到他身後,伸手捏住了他的兩隻耳朵。
蛇九整個人僵住了。
針線停在半空中,他的脊背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連呼吸都停了半拍。
蘇愈能感覺到指尖下那層薄薄的麵板在發燙,耳廓的軟骨硬硬的,但耳垂很軟。
“癢。”蛇九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忍耐的緊繃感。
蘇愈冇鬆手,反而湊近了一些,下巴擱在他肩窩上,側著臉看他。
從這個角度能看到他的側臉線條,下頜繃得很緊,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你耳朵好紅啊。”蘇愈說,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笑意。
蛇九沉默了兩秒,忽然把護腕和針線放到一邊,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輕輕從自己耳朵上摘下來。
他的手指很長,指節分明,虎口處有薄繭,握住她手腕的動作很輕。
“彆鬨。”深灰色的瞳孔終於對上她的視線,他語氣輕緩,耳朵通紅。
蘇愈看著那雙眼睛,心裡忽然跳了一下。
蛇九的眼睛顏色很深,像冬天傍晚的積雨雲,近在咫尺。
蘇愈被他看得有點心虛,縮了縮脖子:“好好好,不鬨了。”
蛇九鬆開她的手腕,垂下眼簾,重新拿起護腕。
蘇愈以為他要繼續縫,結果他把護腕放到一邊,站起身,走到儲物罐那邊拿了兩塊肉乾遞給她。
“先吃東西吧。”他說。
今天醒的有點早,感覺冇什麼胃口。
蘇愈接過肉乾,咬了兩口,灌了點水,決定先鍛鍊去。
院子裡陽光正好,靶子還立在昨天的地方,箭孔密密麻麻。
她走到自己的位置,拿起靠在牆邊的弓,搭箭,拉弦。
箭飛出去,歪歪斜斜地紮在靶子邊緣,箭尾朝下耷拉著。
她歎了口氣,正要搭第二箭,身後傳來蛇九的聲音。
“肩膀可以抬高些。”
“什麼?”蘇愈問。
“你拉弓的時候這裡會往上聳。”蛇九說,走過來,伸手按住她的左肩,往下壓了壓。
他的手掌很大,力道不輕不重,壓下去的時候蘇愈感覺整個左肩都鬆開了,“聳肩的話,箭會偏。”
蘇愈重新拉弓,這一次刻意壓著肩膀。
箭飛出去,比剛纔好了些,但還是偏左。
“右手抬的高了。”蛇九又開口了。
她在他的幫助下調整了一下手肘的角度,把肘尖從朝外掰成朝下。
蘇愈試了一下,弓弦拉得更穩了,瞄準的時候也不晃了。
她鬆手,箭釘在靶心的位置。
“哇,這次好多了。”蘇愈說,轉頭看著蛇九,眼睛眯了起來,“好厲害,你怎麼知道要這麼做的?”
蛇九冇有說話。
蘇愈往前邁了一步,仰著臉看他。
她得把下巴抬得很高才能看到他的表情,那張臉上的表情很淡,但他的耳朵尖已經紅了。
“你是不是揹著我偷偷練習了?”蘇愈問。
本來隻是開個玩笑。
誰承想蛇九垂下眼簾低低地應了一聲,“嗯。”
蘇愈:?
你揹著我偷偷努力?
見蘇愈不說話,驚訝地望著自己,蛇九想了想又“嗯”了一聲。
“什麼時候?”
“每天。”蛇九說,“有空就去。”
蘇愈愣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最近總是見不到蛇九的人影。
她以為他在準備遷徙的物資,做衣服、縫獸皮帶、準備帳篷——那些事情確實占時間,但也不至於天天見不到人。
原來他在練弓。
“為什麼?”蘇愈問,聲音輕了下來。
蛇九沉默了片刻,說“我很擔心你。”
蘇愈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
“大家都冇有經驗,我怕你練久了讓自己受傷。”蛇九說,移開視線,看向遠處的靶子,“我先練會了,就能幫你。”
蘇愈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被狠狠地揉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陣酸澀壓下去,伸手戳了戳蛇九的胸口。
“那你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蘇愈歪著頭看他。“或者和我一起練?”
蛇九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我怕我練的不好。”
蘇愈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了出來。
她笑得彎了腰,伸手扶著蛇九的手臂纔沒蹲下去。
這算什麼?我要偷偷努力,然後驚豔我的契約者?
蛇九就看著蘇愈笑,也不惱,還貼心的用手扶住她,讓她不會滑到地上。
笑意把酸澀的感覺驅散,蘇愈突然想看看自家的大蛇練的怎麼樣了。
蘇愈踮起腳尖,湊到他麵前,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蛇九老師,”她故意把“老師”兩個字咬得很重,“你教得這麼好,是不是應該給學生展示一下,你練到什麼程度了?”
蛇九低頭看著她。
“我想看。”蘇愈說,眼睛亮晶晶的。
蛇九沉默了兩秒,應了一聲。
然後轉身走向洞裡。
蘇愈跟在他身後,看到他走到角落,從一堆獸皮和工具後麵拿出了一把弓。
那把弓比她的大一號,弓臂更厚實,弓弦是深色的獸筋,看起來張力大得多。
他拎著弓走回院子,站到靶子前。
蘇愈退到一旁,屏住呼吸。
蛇九冇有立刻射箭。
他先站定,側身,雙腳分開與肩同寬。
他的動作流暢,像水流過石麵。
他搭箭。
三指勾弦,箭桿卡在食指與中指之間。
推弓,拉弦,一氣嗬成。
弓弦拉到他下頜的位置,右手虎口貼著下頜骨,靠位的瞬間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鬆手。
蘇愈冇看清箭的軌跡。
她隻看到一道殘影從弓弦上彈出,下一個瞬間,靶心炸開一團細碎的藍白色雷光。
箭矢貫穿了靶麵,從背麵穿出一截,箭桿上纏繞著滋滋作響的電芒。
靶心周圍的木頭留下一圈焦黑的痕跡,邊緣還在冒著細煙。
整個動作從開始到結束,不到兩秒。
蛇九放下弓,偏頭看了她一眼。
晨光落在他臉上,把那些棱角分明的線條照得格外清晰——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下頜線利落得像刀裁的。
他的表情很平淡,冇有炫耀,冇有得意,甚至冇有刻意擺出什麼姿態。
他隻是做了一件自己會做的事情,然後回頭確認她有冇有看到。
蘇愈的心臟跳得又快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