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偷師的人------------------------------------------,下午兩點十五分。。。,聽到聲音,動作冇停,隻是抬眼瞥了一下監控螢幕——掛在牆角的舊顯示器,四個分格畫麵,其中一個對著堂食區。、戴黑色口罩的男人走進來。,寸頭,身形精瘦。他熟門熟路地走到最角落那張桌子,背對後廚坐下,全程低頭看手機。。。,洗淨手,走到櫃檯:“吃什麼?”“招牌砂鍋。”男人的聲音隔著口罩,有點悶。“稍等。”。經過監控螢幕時,他看見男人把手機放在桌上,攝像頭對著後廚的方向,螢幕亮著,像是錄影介麵。,開始備菜。,玉米切段,冬瓜去皮。動作流暢,但今天他有意放慢了速度——尤其是往砂鍋裡加湯那一步。,在倒入砂鍋前停頓了兩秒。
餘光從後廚的玻璃窗反射出去,看見角落裡的男人手指在手機螢幕上快速滑動,像是在調整焦距。
陸景琛收回目光,繼續。
砂鍋端上去時,男人已經收起手機,正襟危坐。
“慢用。”
陸景琛放下砂鍋,轉身要走。
“老闆,”男人突然開口,“能多給點湯嗎?我喜歡喝湯。”
“可以。”
陸景琛去後廚,拿了個小湯碗,盛了半碗清湯端過去。
就在他把湯碗放在桌上,鬆手的瞬間——
手腕“不小心”碰掉了男人放在桌邊的手機。
手機掉在地上,螢幕朝下。
“抱歉。”陸景琛彎腰去撿。
男人也同時彎腰:“不用——”
但陸景琛更快。
他撿起手機,手指“無意”劃過螢幕,鎖屏被點亮——螢幕上確實是錄影介麵,還在錄製中。而就在這一兩秒的混亂中,他的另一隻手“下意識”地拽了一下男人的口罩掛繩。
口罩脫落。
一張陸景琛從未見過,但又覺得應該在哪兒見過的臉。
寸頭,單眼皮,鼻梁高挺,左邊眉尾有道淺淺的疤。
男人迅速抬手想捂住臉,但已經晚了。
陸景琛直起身,把手機放在桌上,螢幕朝上,錄影的紅點還在閃爍。
兩人對視。
空氣凝固了五秒。
“拍得清楚嗎?”陸景琛先開口,聲音很平靜。
男人臉上的慌亂隻持續了一瞬,立刻恢複鎮定:“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手機在錄影是因為我在和女朋友視訊。”
“女朋友喜歡看人吃飯?”陸景琛指向監控螢幕,“那前天下午兩點十分,昨天下午兩點十五分,你也是和女朋友視訊?”
男人臉色微變。
陸景琛走回櫃檯,在舊電腦上操作了幾下,調出監控回放。
螢幕分四格,顯示著過去三天同一時段的畫麵——
第一天:黑衣男人坐在同一位置,手機豎在桌上,攝像頭對著後廚。他吃飯很慢,每吃一口就低頭看手機,像是在確認什麼。
第二天:同樣的位置,這次他帶了充電寶,錄影時間更長。中途還假裝接電話,舉著手機在後廚方向“不經意”地掃過。
第三天:就是現在。畫麵實時播放,男人空著的口罩放在桌上,表情僵硬。
陸景琛點了暫停。
“連續三天,同一時間,同一位置,偷拍後廚。”他看向男人,“這叫商業間諜。”
男人站起來:“我隻是個普通顧客——”
“那報警吧。”陸景琛拿起櫃檯上的固定電話,開始撥號:“110嗎?我要舉報商業間諜——”
“等等!”男人急了。
但陸景琛已經接通了:“您好,水陸寺巷32號陸記砂鍋,有人連續三天偷拍我的商業機密……”
巷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玻璃門被大力推開。
沈墨走進來。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風衣,冇係釦子,裡麵是白襯衫和西裝馬甲。金絲眼鏡後的眼睛掃過店內,看見下屬僵硬的表情和桌上的手機,瞬間明白了情況。
“陸老闆,”他開口,聲音平穩,“誤會。”
陸景琛掛掉電話——其實根本冇接通,他隻是按了擴音,撥號音是提前錄好的。
“沈總的手下,吃飯愛好挺特彆。”陸景琛說。
沈墨走到桌前,拿起下屬的手機,關掉錄影,鎖屏。然後他看向下屬:“你先出去。”
“沈總,我——”
“出去。”
下屬咬牙,抓起口罩,快步離開。
風鈴晃動。
店裡隻剩下兩個人。
沈墨拉開椅子坐下,姿態放鬆,像在自家辦公室。
“市場調研,合法合規。”他推了推眼鏡,“餐飲行業,探店、拍攝、分析競爭對手的產品,是標準操作。”
“偷拍後廚也是標準操作?”陸景琛調出監控畫麵,定格在下屬舉著手機掃過後廚的瞬間,“沈總,商業間諜罪,情節嚴重可以判三年。”
沈墨笑了。
不是假笑,是真的被逗樂的那種笑,眼角甚至有一點細紋。
“陸老闆,”他身體前傾,手肘撐在桌上,“你真覺得,我會蠢到讓手下用手機偷拍你的秘方?還連續三天?”
陸景琛冇說話。
“他拍的不是你的配方。”沈墨從風衣口袋拿出自己的手機,解鎖,調出一份PDF,把螢幕轉向陸景琛,“他拍的是你的工作流程、出餐速度、客單價、翻檯率。這些資料,對我分析你的經營效率有用。至於配方——”
他頓了頓,笑容加深:
“我嘗一口就知道了。”
陸景琛看著那份PDF,標題是《陸記砂鍋經營資料分析V2.0》。裡麵密密麻麻的圖表:客流量時間分佈、平均用餐時長、食材成本占比、甚至……連他每天倒掉多少剩湯都有估算。
“你這三天,日均客流量降到9人。”沈墨用手指劃過螢幕,“而我對麵,日均客流量327人。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你的促銷快賠光了。”陸景琛說。
沈墨笑容一滯。
“買一送一,一碗實收11塊5。”陸景琛走到後廚,拿了張紙和筆,快速寫了幾行數字,“你用的排骨是雙彙冷鮮肋排,市價一斤28,一碗至少用三兩,成本8塊4。玉米、冬瓜、調料、炭火、水電,加起來一碗成本至少12塊。每賣一碗,你虧五毛。算上人工、房租、營銷費用——”
他抬起頭:“沈總,你這三天,每天淨虧損不低於五千塊。”
沈墨盯著他,眼神一點點變冷。
“你怎麼知道我用什麼排骨?”
“味道。”陸景琛說,“雙彙的排骨有股特殊的飼料味,燉湯後會變成淡淡的甜腥。你為了掩蓋這個味道,加了過量味精和雞精。具體來說——”
他走到沈墨麵前,手指在桌上點了點:
“每鍋湯,你放了15克味精,8克雞精,還有5克I G增鮮劑。對吧?”
沈墨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握緊。
但他臉上笑容不變:“繼續。”
“你的湯底,是用豬骨粉和雞骨粉兌的,不是真骨頭熬的。為了模擬膠質,加了食用明膠。為了顏色好看,加了焦糖色。”陸景琛每說一句,沈墨的臉色就沉一分,“這樣確實快,三小時就能出湯,成本隻有我的三分之一。但問題在於——”
他直視沈墨的眼睛:
“味精的鮮在舌頭上,高湯的鮮在胃裡。你的客人吃完會覺得渴,會覺得‘好吃但不滿足’。我的客人吃完會覺得暖和,會覺得踏實。這就是區彆。”
沈墨沉默了很久。
久到巷子外傳來對麵“墨記”的促銷廣播聲,纔打破安靜。
“所以,”沈墨慢慢開口,“你讓我手下拍了三天,是為了收集證據,然後今天攤牌,讓我難堪?”
“不。”陸景琛搖頭,“我是想告訴你,彆費勁了。你偷學不到我的東西,因為有些東西——”
他指了指自己心口:
“在這裡,不在鍋裡。”
沈墨盯著他,忽然笑了。
這次是真的笑,肩膀都在抖。
“陸景琛,”他站起來,“你比我想象的還有意思。”
他走到門口,又停住,回頭:
“不過你猜錯了一件事。我虧得起。一個月,三個月,半年,我都虧得起。但你呢?你的存款還能撐多久?兩個月?三個月?”
陸景琛冇回答。
沈墨拉開門,陽光照進來,在他身上鑲了道金邊。
“對了,”他像是突然想起,“既然你嘗得出我的配方,那我也給你個建議:把你那鍋湯的鹽,減少10%。江陵人平均每日鹽攝入量超標,健康餐飲是趨勢。”
說完,他走出門。
陸景琛站在原地,看著沈墨的背影穿過巷子,走進對麵“墨記”。
幾分鐘後,“墨記”的音響換了內容。
不再是促銷廣告,而是一個溫和的男聲——是沈墨親自錄的:
“尊敬的顧客,為響應健康飲食倡議,墨記砂鍋即日起全麵減鹽10%,並升級湯底配方,采用更天然的調味方式。感謝您的支援。”
陸景琛走到後廚,舀了一勺自己的湯,嚐了嚐。
確實,有點鹹。
他倒了半勺,加了點開水,再嘗。
好多了。
他放下勺子,看向對麵。
沈墨站在“墨記”的落地窗前,正在打電話。似乎察覺到目光,他轉過頭,隔著巷子,與陸景琛對視。
沈墨舉起手機,螢幕亮著,上麵顯示著一行字:
“鹽減了。學費付了。”
陸景琛收回目光,開始收拾店鋪。
下午三點,本該是休息時間,但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王嬸,還帶著兩箇中年女人。
“小陸,這是我牌友,聽我說你家砂鍋好,非要來嚐嚐!”王嬸嗓門很大,“趕緊的,三碗招牌!”
陸景琛愣了愣:“好。”
他去做砂鍋時,聽見外麵王嬸在吹噓:
“我告訴你們,對麵那家不行!看著熱鬨,吃完嘴裡發乾!還是這家實在,老闆人好,湯是真骨頭熬的!”
一個阿姨小聲說:“但對麵便宜啊……”
“便宜有啥用?吃進肚子裡的東西,能圖便宜?”王嬸聲音更大了,“我女婿說了,現在人都追求品質!品質!懂不懂?”
陸景琛把砂鍋端出去。
三個女人邊吃邊聊,店裡難得有了點人氣。
王嬸臨走時,偷偷塞給陸景琛一張摺好的紙條。
等人走了,陸景琛開啟。
上麵是歪歪扭扭的字:
“小陸,對麵那個老闆今天找我了,說隻要我去他店吃飯,一次給我五十塊錢。我冇要。你小心點,他可能要挖你客人。”
陸景琛攥緊紙條。
晚上八點,陸記打烊。
陸景琛清點今日收入:432元。是這幾天最多的一次,主要靠王嬸帶來的幾個新客。
他正在鎖門,手機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接通,對麵是沈墨的聲音,背景很安靜,像是在車裡。
“陸老闆,今天的事,我道歉。”
陸景琛冇說話。
“手下人做事不專業,我會處理。”沈墨頓了頓,“不過你確實讓我很驚訝。能嚐出我配方的人,整個江陵不超過三個。”
“所以呢?”
“所以我在想,”沈墨聲音裡帶著笑意,“也許我們可以換種方式合作。我不收購你了,我投資你。你出技術,我出資金和運營,股份你六我四。”
陸景琛沉默。
“你考慮一下。”沈墨說,“不用急著答覆。對了——”
他像是隨口一提:
“你認識一個叫顧明軒的人嗎?”
陸景琛手指收緊:“不認識。”
“那可惜了。”沈墨說,“他下週一回國,第一站就是水陸寺巷。他父親顧長海,當年差點把你祖父逼出江陵。現在他兒子回來,目標很明確:掃清這條巷子所有傳統小吃店,改造成預製菜體驗中心。”
電話裡傳來打火機的聲音,沈墨點了根菸。
“陸記砂鍋,在他的清單上,排第一。”
說完,他掛了電話。
忙音響起。
陸景琛站在昏暗的店裡,手機螢幕的光照亮他的臉。
他走到櫃檯,拉開最底下的抽屜,拿出那本泛黃的筆記本。
翻到最後一頁。
那裡貼著一張老照片,是祖父和另一個男人的合影。兩人都穿著白色廚師服,站在某個比賽的領獎台上,手裡捧著獎盃。
照片背後有字:
“1985年江陵烹飪大賽金獎。左:陸守仁,右:顧長海。”
陸景琛盯著“顧長海”三個字。
然後他合上筆記本,鎖回抽屜。
走到窗邊,看向對麵。
“墨記”已經關門了,但燈還亮著。落地窗後,沈墨獨自一人坐在空蕩的店裡,麵前擺著一檯膝上型電腦,螢幕的光映著他冷峻的側臉。
他似乎察覺到什麼,抬起頭。
兩人隔著巷子,隔著玻璃,隔著即將到來的風暴,無聲對視。
沈墨舉起手,做了個“電話”的手勢,嘴唇動了動。
看口型,是兩個字:
“合作?”
陸景琛拉上窗簾。
黑暗中,他靠在牆上,閉上眼睛。
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次是簡訊,來自剛纔那個號碼:
“顧明軒下週一中午到。我會在‘墨記’給他接風。你來不來?”
陸景琛盯著螢幕。
手指懸在鍵盤上。
最終,他回覆:
“時間。”
幾秒後,回覆來了:
“十二點整。坐我旁邊。”
陸景琛刪掉簡訊,關掉手機。
窗外,夜更深了。
而巷子對麵的燈光,一直亮到淩晨。
本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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