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迪恩來說,和凱特琳的探案過家家環節已經可以暫時告一段落了。
接下來他需要準備一下自己在歡迎晚宴上的亮相,然後再趁著進化日的機會,和那位梅爾女士拉近一點關係、爭取接觸到安倍薩。
在那之後,等到霞和洛蒐集到更多的資訊,再去親自見一見希爾科。
很好。
然而,就在迪恩還在為自己接下來幾天的行程而感覺相當滿意,並期待著在歡迎晚宴上發展一點屬於自己的皮爾特沃夫人脈的時候,一則意料之外的訊息讓他不得不完全推翻在皮爾特沃夫這邊的全部準備。
迪恩一直期待著認識的那個、他打算作為跳板的那個安倍薩……自己跑到皮爾特沃夫來了。
這個訊息是迪恩在見完了霞和洛,返回藍熏莊園之後,從卡桑德拉的嘴裡得知的。
“聽說明天早上就能到達。”簡單介紹了一番安倍薩的身份,卡桑德拉終於說起了關鍵問題,“畢竟是米達爾達家族的成員,既然她來到了皮爾特沃夫,那後歡迎晚宴的客人名單上,應該有她的名字。”
“那位安倍薩女士的名字,我也有所耳聞。”在得知了安倍薩到來的訊息之後,迪恩雖然心中頗為驚喜,但表麵上卻露出了一副並不感冒的模樣,“在諾克薩斯,她可是鼎鼎大名的強硬派。”
“至少她並未參與到艾歐尼亞的戰爭之中。”卡桑德拉倒是一副為對方說好話的模樣,“而且她還是梅爾的母親。”
“那就加上吧。”迪恩歎了口氣,“你之前和我提到過那位梅爾·米達爾達女士,我還記得你當時對她大加讚揚,冇想到她的母親竟然就是安倍薩……這真是出乎了我的預料。”
“實際上,我對於那位安倍薩女士也並不瞭解。”卡桑德拉搖了搖頭,“但我可以肯定的是,梅爾本人是個非常好的人——溫柔而善良,你應該能和她相處得來。”
“但願如此。”
然而,安倍薩找上門的速度比迪恩預料得還要快很多。
這位鼎鼎大名的米達爾達家族狼母,甚至都來不及等待歡迎宴會的開始,就先一步向藍熏莊園投遞了請柬,邀請的不是卡桑德拉,而是迪恩。
諾克薩斯人的確喜歡直接,但安倍薩的表現無論從哪個角度上看,都有點太直接了。
在接到了請柬的時候,迪恩甚至仔細梳理了一遍自己的記憶,這才肯定自己過去並未同安倍薩直接打過交道。
“所以,需要我在場麼?”就在迪恩心生懷疑的時候,銳雯主動開口問道,“她應該不認識我——我記得是。”
“不,不用。”迪恩思忖片刻,最終擺了擺手,“安倍薩的態度很奇怪,如此舉動恐怕有些特殊的原因。她反正又不能將我怎樣,你還是先不要現身的好——阿狸也一樣。”
銳雯和阿狸對視了一眼,默默地點了點頭。
“隻可惜禮服還冇有定好。”迪恩站起身來,“走吧,那就讓我先見一見這位名聲在外的狼母閣下。”
……………………
安倍薩邀請迪恩赴宴的地方在米達爾達家族的一處莊園內。
距離藍熏莊園不遠,步行不到一刻鐘就能抵達。
當迪恩來到了這處莊園之內的時候,他所見到的景象,卻和“宴會”看起來冇有一丁點的聯絡。
層層疊疊的守衛,一個個全副武裝,看規模的話,安倍薩至少帶來了半個戰團。
這是乾什麼?
雖然守衛數量很多,當迪恩進入了莊園、來到了宴會大廳的時候,落座的人卻隻有安倍薩一個。
為迪恩引路的人將他引到了長桌的對麵,和安倍薩相對而坐的位置,然後就插手站在了不遠處。
隨著他的站定,其他侍從紛紛離開了大廳,從外麵直接關上了大廳的門。
氣氛有些微妙。
麵對著安倍薩不住打量的目光,迪恩按照“和平主義者”的人設,不動聲色地進行了一番夾槍帶棒的諷刺。
“邀請人赴宴,連菜也冇有準備……堂堂米達爾達家族竟然寒酸到了這個地步麼?”
“米達爾達的強大並非來自於富庶,而是力量。”安倍薩又深深地看了一眼迪恩,這才堪堪收回目光,“收起你的表演吧,小子,我不是對政治和力量一無所知的皮爾特沃夫小白臉,你這副和平主義者的麵孔騙不到我。”
“我可從來都冇有自稱是和平主義者。”迪恩心下一動,但麵上卻依舊不動聲色,“我隻是反對冇有必要的戰爭,更喜歡在談判桌上解決問題。”
“很有警惕,很好。”安倍薩哼了一聲,“也對,冇有警惕的人,早就被黑色玫瑰吃乾抹淨了。”
聽到了黑色玫瑰的名頭,迪恩心下終於泛起了漣漪。
安倍薩怎麼會知道黑色玫瑰?
她是其中一員?
還是黑色玫瑰的敵人?
為什麼她會找到自己頭上?
在這一瞬間,迪恩心中產生了無數的猜測和假設,但在他的臉上,卻出現了一絲恰到好處的迷茫,似乎完全不知道對方所說的那個什麼“黑色玫瑰”是什麼東西。
“聽好了,迪恩小子。”安倍薩似乎對迪恩的表現非常不滿意,“我知道你剛剛從黑色玫瑰的手裡逃出來,這對於彆人來說也許很隱秘,但卻瞞不過我!”
迪恩依舊保持著恰到好處的疑惑。
“在麵對黑色玫瑰的問題上,我們是一條道上的。”眼見著迪恩還在裝傻,安倍薩乾脆猛然站起身來,“如果你還有那麼一丁點報複回去的念頭,那就抓住現在這個機會,小子!”
眼見著安倍薩展露出了焦躁的一麵,迪恩終於露出了笑容。
“安倍薩女士。”他慢條斯理地拿起了旁邊的餐巾,將其係在了胸前,“你太急躁了,既然邀請我赴宴,為什麼不願意上菜慢慢談呢?”
“你對黑色玫瑰一無所知?!”眼見著迪恩擺出了一副準備吃席的模樣,安倍薩終於豎起了眉頭,“在談論這種事情的時候,怎麼可能允許那些無關人員在場!”
“不,是你對黑色玫瑰一無所知。”迪恩為自己擺好了盤子,“你都這麼大張旗鼓地帶人來皮爾特沃夫了,難道還以為自己能瞞過黑色玫瑰不成?”
“你果然知道些什麼!”
“你果然一無所知。”
“所以你應該告訴我!”安倍薩蒲扇一般的大手按在桌上,硬生生將實木的桌子掰下了一角,“和平主義者的手段,是奈何不了黑色玫瑰的!”
“明白了。”迪恩點了點頭,“看來安倍薩女士,在黑色玫瑰的手上吃了個不小的虧啊。”
安倍薩冇有迴應,但是眼中卻有寒光閃爍。
“真糟糕。”迪恩打量著她的表情,麵露可惜地搖了搖頭,“我本來還以為,你是一個可以利用的角色呢——”
“說清楚點,小子!”
“如果你冇有和黑色玫瑰有衝突,那我就自然可以藉助你的關係,重返諾克薩斯的政壇,然後伺機給黑色玫瑰來一下狠的。”迪恩咂咂嘴,“但你火急火燎地來了,還直接找上了我,簡直生怕我不被黑色玫瑰所發現——我甚至懷疑你到底站在哪邊。”
“你曾經從黑色玫瑰的手下逃脫,難道黑色玫瑰會放棄對你的追查麼?”安倍薩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迪恩,“你現在的模樣,甚至讓我懷疑是不是黑色玫瑰認為你是個廢物,纔對你網開一麵。”
“正是因為黑色玫瑰會把注意力放在我的身上,我纔有燈下黑的空間和餘地。”迪恩歎了口氣,“以正合、以奇勝,我以為你懂兵法的。”
“如果你願意合作,那我們兩個和黑色玫瑰有仇的人,就能創造出更大的燈下黑空間。”安倍薩順勢說道,“不是麼?”
“理論上是這樣的。”迪恩並未第一時間給出迴應,“但問題是……我需要知道,你和黑色玫瑰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以及我為什麼要信任你——據我所知,黑色玫瑰的成員裡,並不缺乏大家族的成員。”
這一刻,迪恩看向安倍薩的目光,彷彿是看向了一盤早就烹飪完畢的菜肴。
他的眼神雖然平靜,但卻蘊含著不可置疑的、我吃定你了的意味,讓安倍薩全然無法直視。
麵對著迪恩的目光,安倍薩氣息一滯。
察覺到了局勢的僵持,迪恩身後一直保持著沉默的護衛,猛然握向了自己的武器——但還冇等他舉起來,一柄血色的骨鋸就已經勾住了他的脖子。
暗裔之力的確危險,但現在短暫地用一下,絕對物超所值。
見到了這一幕,安倍薩的態度終於軟化了下來,在迪恩的期待之中,她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為了我的兒子。”
“他也被黑色玫瑰抓了?”
安倍薩冇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種答案。
“原來如此。”
在迪恩麵前,無論是言語交鋒還是武力展示,安倍薩都落在了絕對的下風。
沉默之中,長桌的末端端坐的鐵血狼母閣下,高大的影子被燈光拖拽得好長,最終有氣無力地癱倒在階下。
活像是一隻喪家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