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觀了凱特琳完整調查過程的迪恩，雖然表麵上始終是一副嚴肅的模樣，但在心裡卻始終在努力憋笑。
是的，在他看來，凱特琳的調查方式隻能用“好笑”來形容。
這位吉拉曼恩小姐哪怕褪去了製服、洗掉了妝容，但整個人的氣質和風格也和祖安格格不入，彆說是祖安本地人了，就算是迪恩，也能一眼看出她是個上城來的皮城佬。
調查？
洛那麼有親和力的一個傢夥，都在祖安人麵前束手無策，就凱特琳這一副大小姐做派，能調查出東西纔有鬼呢！
不過雖然心知肚明，但迪恩卻並未出言提醒——倒不是他想要看樂子，而是對他來說，凱特琳的一無所獲，也是迪恩樂見之事。
因為在迪恩的計劃之中，跟隨凱特琳調查的過程，是一個“有棗冇棗打兩杆子”的過程。
在昨天晚上的晚餐開始之前，迪恩就已經預見到了凱特琳所可能遭遇的失敗，所以做好了兩手準備。
要是直接能在祖安查出點什麼就最好了，後麵隻要和霞洛溝通訊息，後續就可以靠著自己繼續查下去了。
要是跟著凱特琳什麼都查不出來，那也冇事——在一無所獲的情況下，迪恩可以鼓動凱特琳去靜水監獄，再見見那個走私目擊人。
雖然按照凱特琳的說法，對方並未交待什麼東西，但在迪恩看來，那完全是皮爾特沃夫執法官水平不行。
按照皮爾特沃夫的執法條例，他們甚至連大記憶恢複術都不用，這能問出什麼？
讓阿狸來。
隻要阿狸勾勾手指，那個倖存者就會立刻交代一切——這種小混混可不會有什麼堅韌的意誌。
解法簡單粗暴，但絕對有效。
畢竟迪恩所麵對的問題不是手段不夠，而是找不到正主。
阿狸本人對此明確表達了反對意見，並表示“自己現在已經不是從前的自己了，現在隻對迪恩的精魄感興趣，彆人的記憶都是臟東西”。
但是，當迪恩提出“搞定那傢夥的記憶之後，我分享一點精魄給你”之後，阿狸瞬間就換了一套說辭。
“冇問題，當然可以——我與罪惡不共戴天！”
銳雯倒是想要反對。
但考慮到這畢竟目前來說，找到鍊金毒氣和微光藥劑生產者線索的唯一辦法，最後也隻能露出了一副“我會盯著你這隻偷腥狐狸”的表情，表示自己會全程監督，以保證迪恩的安全。
……………………
返回到皮爾特沃夫的路上，麵對著失落而迷茫的凱特琳，迪恩順勢提出了“應該去再見見那個目擊證人”的建議。
一無所獲的凱特琳思來想去，最終隻得點了點頭。
冇有彆的辦法了——她也看得出來，自己這個外來者，恐怕在祖安是問不出來什麼東西的。
於是，第二天她又一次藉口“帶著迪恩四處轉轉”，結果轉著轉著，就轉到了靜水監獄。
凱特琳本來打算自己去提審，但迪恩卻提出“這樣會留下痕跡，倒不如申請探監，讓我去問問”。
對於迪恩的提議，凱特琳將信將疑，不過考慮到這麼做也冇什麼問題，也就答應了下來——正如迪恩所說的，能不留下記錄最好。
然而，當探監的申請提交給了監獄長之後，凱特琳卻得到了一個非常尷尬的回答。
“2135號申請探監？有執法官擔保的話的確可以，但很可惜，那小子在監獄裡發生了一點不好的事情——他的下巴斷了。”
聽到了這個迴應的迪恩目瞪口呆。
好傢夥，原來皮爾特沃夫執法條例就是擺設，你們用大記憶恢複術用得比諾克薩斯還狠啊！
諾克薩斯審訊俘虜的時候，都至少給個開口說話的機會——你們在監獄裡動手，都要直接乾到不能張嘴的地步麼？
不過在凱特琳一番仔細詢問之後，他很快就意識到，原來是自己會錯了意。
原來那傢夥不是被監獄看守或者執法官打的，是在吃飯的時候，被同監獄的犯人打的。
在被打倒之後，他被人用餐盤狠狠地砸在了嘴上，直接造成了嚴重的嘴唇撕裂、下頜骨折。
而在得到了這個訊息之後，凱特琳和迪恩幾乎同時想到了一種可能：有人要他閉嘴。
“是誰打傷了他？”
“516號，靜水監獄的老刺頭了。”
於是，探監申請從2135號，變成了516號。
“516號，這傢夥蹲的時間也夠長的。”作為探監人，迪恩帶著銳雯和阿狸，在凱特琳的監督下乘升降機進入了地下，“探監目標變了，準備好新的問題了嗎？”
“隨機應變吧。”凱特琳從隨身的口袋裡，翻出了自己的筆記本，“又一個新的人物……而且冇有資料，冇有案底，連入獄的理由都查不到——說真的，迪恩，我總覺得這件事情越是往深處挖掘，未知的內容反而越多。”
“就像是一座冰山，浮出水麵的部分隻是冰山一角。”
516號犯人的登記名字是蔚。
聽著像是個假名一樣。
對於凱特琳的所有問題，蔚的迴應都非常乾脆——答非所問的那種乾脆。
“你為什麼會坐牢？”“也許是太開朗了。”
“你打傷了一個犯人！”“怎麼，不行麼？”
“他是我在查案件的重要證人！”“那你可白忙活了。”
幾句對話下來，迪恩都快要聽樂了——這就是祖安人說話的方式麼？
怪不得把洛氣了個半死。
“簡直是浪費時間！”凱特琳無奈地看了一眼迪恩，“你有辦法麼？”
下一刻，就在迪恩想要讓阿狸試一試的時候，監獄之中的蔚忽然非常突兀地補了一句：“這麼喜歡聊，去找希爾科那個獨眼龍聊啊！”
“希爾科？”凱特琳忽然挑起眉頭，“那個實業家？”
“實業家？”這個詞似乎讓蔚頗為不屑，“這麼說就冇勁了——麻煩把下一個要捱揍的送進來，讓我今天晚上打個痛快，好麼？”
迪恩和凱特琳對視了一眼，眼神同時變得犀利了起來。
這種看似不經意的話語，其中往往蘊含著最為關鍵的資訊——從蔚的表情來看，這傢夥顯然並不認可那個希爾科的實業家身份。
甚至從某種意義上說，這已經可以算是一種指證了。
希爾科——很好，迪恩記下了這個名字。
……………………
除了希爾科這個名字之外，迪恩和凱特琳並冇有從蔚這裡收穫更多。
蔚明顯在監獄裡被關了太久，對外界的認知已經出現了偏差，而且似乎滿腦子都隻有暴力——有那麼一瞬間，迪恩甚至產生了“她說不定和瑟提會談得來”的奇妙念頭。
阿狸並冇有出手——因為明顯冇有意義，蔚在被關進監獄的時間，可能比迪恩被黑色玫瑰抓住還早。
對於微光藥劑和鍊金毒氣，她大概率一無所知。
甚至能夠給出希爾科的線索，恐怕已經就是極限了。
離開靜水監獄之後，凱特琳提出或許可以讓她戴罪立功、尋求特赦，但考慮到特赦的難度，她最終還是決定先把注意力放在希爾科那邊。
“我得去一趟檔案局。”離開了靜水監獄之後，凱特琳很快就有了下一步的目標，“這次很安全——我自己來就行。”
“當然。”迪恩點了點頭，“那我也趁著這個時候，在皮爾特沃夫好好轉轉，來了好幾天了，一直冇有什麼機會。”
就這樣，雙方暫時分開，凱特琳去查詢希爾科和他名下產業的資訊，迪恩則是轉頭去和霞洛會合。
在咖啡廳碰頭的時候，迪恩將希爾科的名字分享給了他們，然後得到了一個讓他不得不在意的訊息。
“祖安最大的酒館和掮客中心，老闆就是希爾科。”
得到了這個訊息的迪恩眼神一凝：“確定嗎？”
“十分確定。”洛點頭肯定道，“這算是祖安不算太隱秘的訊息，那個希爾科很有勢力，而且是祖安一些什麼聯合協會的主席，有不少產業。”
“在你上次說了鍊金毒氣和微光藥劑的生產，可能需要比較大的規模之後，這兩天我們專門打聽了這方麵的訊息。”霞補充道，“具體的資訊雖然打聽不到，但祖安有哪些領頭的，我們至少已經門清。”
“冇錯。”洛繼續道，“祖安領頭的自稱是鍊金男爵，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勢力範圍——這一點目前還弄不清楚，但至少比較有名的幾個，我都記下來了：希爾科，荏妮，史密奇，芬恩……但目前還冇有把他們的臉和名字對上。”
“除了希爾科，他是個獨眼龍。”霞繼續補充，“不過他的勢力應該最大，因為祖安人似乎把那個福根酒館視為靈廟。”
霞用了一個瓦斯塔亞人的描述方式，很清楚地闡述了希爾科在祖安的特殊地位。
“很好。”迪恩滿意地點了點頭，“那我們就把這位希爾科先生的名字前麵，先打上一個重點符號，不要暴露，進化日之後，我要找個機會去親自拜訪一下這位實業大亨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