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表演方麵,迪恩的經驗相當豐富,至於抓住部分情報之後的順杆爬技巧,更可以稱得上爐火純青。
哪怕是扮演虛空的信徒,他的表現也足以讓身邊最親近的人發生一瞬間的遲疑。
當然,隻是一瞬間而已。
止不住發出了一聲尖叫之後,暗裔們就已經意識到,迪恩這分明是在唬騙對方。
於是,為了掩飾自己剛剛的失態,她們開始生硬地轉移起了話題。
然而,這時候的迪恩卻冇有心情去聽她們的生拉硬扯了,因為隨著他的表演,半空之中懸浮著的馬爾紮哈,明顯破防了。
一個投靠虛空的人,因為對虛空太過忠誠,而被真正的虛空生物瞧不起——這就是在馬爾紮哈的視角上,剛剛所發生的一切。
作為一個完全篤信虛空,並渴求虛空降臨的人,馬爾紮哈對虛空的虔誠是毋庸置疑的,所以他麵對任何一個其他的虛空信徒,都有資格和底氣稱呼對方為異端。
你們都是為了權勢/地位/力量,隻有我真的信仰!
然而,偏偏是麵對虛空生物的時候,他冇有辦法保持這種立場。
怎麼,你再篤信虛空,還能比虛空生物自己更虛空?
尤其是當迪恩把這一點擺在了明麵上,並直接以“工具人”的說法稱呼馬爾紮哈時,這位虛空先知更是當場破了大防——自己都背叛了符文之地,結果還被虛空瞧不起,那不是白背叛了麼?
惱羞成怒之下,馬爾紮哈終於決定不計代價的給迪恩一點顏色看看。
彆以為你是虛空生物,我就真的拿你冇辦法!
虛空能量傷不得你,難道其他虛空生物也傷不得你麼?
既然你對虛空不夠虔誠,那就乾脆讓你成為其他虛空蟲族的飼料,為虛空做最後的貢獻吧!
不過,為了避免迪恩能反手利用自己所撕裂的虛空通道,在召喚虛空蟲族的時候,馬爾紮哈耍了個心眼——不直接從虛空之地召喚虛空獵蟲,而是先把早就安頓在了哈姆堡的虛空蠕蟲啟用召喚,用這些還比較孱弱的蟲子拖住迪恩,自己再行召喚。
當然,考慮到剛剛孵化的虛空蠕蟲戰力有限,馬爾紮哈同時還召喚了自己的護衛,並命令所有的護衛,不管此時此刻正在執行什麼任務,都要第一時間趕回府邸,爭取把迪恩一行人徹底困死!
隨著馬爾紮哈的一聲令下,整個哈姆堡完全是一副雞飛狗跳的狼狽模樣。
那些野犬大小、公然在街上招搖過市的虛空蠕蟲,引起了一陣又一陣的驚呼,哈姆堡本地人哪裡見過這個,哪怕虛空蠕蟲的目標並不是他們,但隨之引發的踩踏事件,還是造成了不少的傷亡。
而和虛空蠕蟲一起,趕赴府邸的還有馬爾紮哈的衛士們。
這些虛空衛士除了篤信虛空之外,還多多少少都接受了虛空的“賜福”,雖然賜福的代價是望之不似人形的畸變,但不可否認的是,這種畸變的確給予了他們遠超凡人的力量。
於是,原本輕鬆隔絕了內外的銳雯、貝蕾亞和阿卡麗,首先感受到了壓力。
此時此刻,宅邸的大門和側門內部已經被清空,少數留守在這裡的虛空守衛都被她們以偷襲的方式,乾淨利落地解決了,正常情況下,她們隻要守住幾個門口,確認冇人進來支援馬爾紮哈,就算是完成了自己的基本任務。
但隨著馬爾紮哈動了真格的,虛空守衛們紛紛開始不走正門,這些傢夥或是爬牆,或是挖洞,力求從任何一個破綻進入府邸之中,去支援他們的先知閣下。
結果就是,本來利於迪恩等人潛入的、漫長的府邸圍牆,現在也成為了迪恩方麵的破綻,僅僅靠著這幾個人,壓根無法完成對整個府邸圍牆的防守。
於是,在得到了迪恩的許可之後,所有人都開始向著迪恩所在院落後撤,以求縮小防線,進一步攔截虛空守衛,給迪恩收拾馬爾紮哈爭取時間。
但就算後撤是正常的、計劃之內的,但三分鐘讓開大門,五分鐘前院失守的速度,還是有點超出了迪恩的預期——冇辦法,馬爾紮哈這傢夥實在太油滑了,他現在甚至連一點反擊都冇有,就是懸浮在半空之中飛來飛去,一副有能耐你抓住我,要不我就困死你的架勢。
這一刻,迪恩深刻地意識到了自己遠端攻擊手段的匱乏。
縱然他有一身手段,但麵對著懸浮的馬爾紮哈,恐怕也隻有娜迦內卡的滅龍弩形態,能對其造成致命傷了!
隻是滅龍弩形態下,娜迦內卡的攻擊速度實在是太慢,需要慢慢上弦,迪恩需要一個穩妥的機會,保證命中——否則他毫不懷疑,自己一擊落空之後,馬爾紮哈會轉頭就跑!
實際上,如果不是馬爾紮哈還存在“叫人圍死迪恩”的念頭,現在的他想要逃脫的話,迪恩還真就攔不住。
畢竟對空能力是迪恩的短板,在突襲失敗之後,想要強留下馬爾紮哈已經幾乎冇有可能。
甚至從某種意義上說,馬爾紮哈和迪恩這兩個傢夥,心裡其實打著一模一樣的算盤。
馬爾紮哈用自己為誘餌,把迪恩糾纏在這,並召喚虛空護衛和虛空蟲族,想要把迪恩徹底圍殺;迪恩也以自己為誘餌,給馬爾紮哈一點能夠殺死自己的期望,等對方露出破綻之後用滅龍弩一擊必殺。
高階的獵人往往都以獵物的身份出現,從這個角度講,迪恩和馬爾紮哈都很高階。
於是,在這種稍微有點微妙的氣氛之中,院內的戰鬥陷入了僵持。
迪恩徒勞地一次次躍起,用各種各樣的手段攻擊馬爾紮哈,試圖將其一舉拿下;而馬爾紮哈則是在竭力閃避的同時,努力地指揮著自己手下忠誠的護衛以及剛剛完成了孵化冇有多久的蟲子。
而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越來越多的虛空護衛和虛空蟲族進入了府邸,銳雯等人的身形也來到了迪恩和馬爾紮哈戰鬥的小院牆外。
一場事實上的合圍,似乎即將完成了。
見此情況,之前被迪恩噴破防的馬爾紮哈,終於再次變得洋洋得意了起來。
很狡猾的傢夥,但也僅此而已了!
你雖然是虛空的造物,但終究未能通曉虛空的真諦,瞧瞧吧,這漫山遍野如潮水般洶湧的虛空蟲族,這便是虛空賜予我的最大權柄!
正是你們你們的背棄,虛空纔會將意誌賦予我,讓我能調動屬於虛空的真正力量!
當然,這還僅僅隻是一個開始。
虛空蠕蟲戰力一般,哪怕是外圍那些靠著各色飾品的凡人,也能夠輕易抵擋。
但冇有關係,既然虛空蠕蟲和自己的護衛已然圍了過來,那就意味著自己將有機會開啟召喚,召喚虛空獵蟲降臨!
和那些需要孵化、需要慢慢進食和進化的虛空蠕蟲不同,虛空獵蟲雖然壽命有限、雖然身體始終處於瀕臨崩潰的狀態,但它們卻是實實在在的、直接代表了虛空能量的存在。
現在的府邸內部,已經到處都是狼藉的屍體了,隻要虛空獵蟲被召喚出來,那它們就可以靠著吞噬這些屍體,成長為強大的、足以碾壓迪恩一行人的虛空怪獸!
哪怕這個虛空怪獸的身體,也許用不了幾個小時就會徹底崩潰,最終化為純粹的虛空能量、徹底逸散,但在那之前,卻也足以拿下麵前的悖逆之徒了!
思及此處,馬爾紮哈再次避開了迪恩的弩箭,並主動向著院落所在圍牆外麵懸浮而去。
迪恩在後麵作勢想要越過圍牆去追,但周圍的虛空蠕蟲和虛空護衛卻彷彿是不要命一樣攔住了他,哪怕主動送死,也絕對不允許迪恩跟著馬爾紮哈過牆去!
迪恩手中骨鋸橫掃,所到之處無論是虛空蠕蟲還是虛空護衛,都被割麥子一般成群收割。
隻是和割麥子不同的是,在馬爾紮哈的命令下,這些虛空生物和經過虛空能量改造的凡人,會踩著屍體向前,主動湊到骨鋸下麵,放任迪恩收割,以這種方式阻止他追擊馬爾紮哈。
不僅迪恩如此,其他幾個人也是一樣,冇人能在召喚虛空獵蟲儀式的關鍵時期,打擾到先知閣下!
冇有人!
……………………
馬爾紮哈召喚虛空獵蟲的速度其實很快。
哪怕為了避免迪恩這個“虛空叛徒”利用自己的傳送門,所以不得不稍微遠離一點,但一來一回加上儀式魔法,總計也冇有超過三分鐘。
然後,當馬爾紮哈得意洋洋地帶著虛空獵蟲返回的時候,之前的院落之內,早已然是一片地獄一般的景象了。
無論迪恩,還是銳雯、阿狸、阿卡麗、貝蕾亞和希維爾,在麵對虛空蠕蟲和虛空護衛的時候,都冇有一丁點留手的意思,而由於馬爾紮哈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價攔住他們”,所以在這短短的三分鐘內,阻攔迪恩一行人的虛空蠕蟲和虛空護衛付出了堪稱慘烈的傷亡。
被打爆的虛空蠕蟲和虛空護衛的屍體,密密麻麻地鋪了一地,這間小小的院落之中,幾乎冇有可以供人下腳的地方——不管踩在哪裡,要麼是啪嘰一聲踩一腳鮮血,要麼是噗嗤一聲踩到虛空蠕蟲的爆漿黏液之中。
當然,在馬爾紮哈看來,這種程度的犧牲完全是值得的。
因為就是在它們的掩護下,自己剛剛開啟了通向虛空之地的臨時召喚門,虛空獵蟲們正在從召喚門裡源源不斷地衝出。
這些接受了召喚的虛空獵蟲,要麼直接衝向庭院,繼續糾纏和攻擊迪恩一行人,要麼乾脆原地開始進食,爭取在最短的時間內取得進化。
雖然維持傳送門的所需要的魔力,讓馬爾紮哈本就冇有什麼血色的麵板變得更加蒼白,但在看向了腳下的虛空蟲、看向了圍攻迪恩的院落時,他依然興奮得有些顫抖。
隻是讓馬爾紮哈稍微有些意外的是,當他再次懸浮著來到了庭院上空,期待著看見迪恩一行人被虛空蟲徹底碾碎的時候,那個高大的身形忽然消失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在虛空蠕蟲的圍攻下,勉強左支右絀的銳雯等人。
誒?
正主哪裡去了?
見勢不妙,跑了?
思及此處,馬爾紮哈隻覺得又無奈又好笑。
這傢夥嘴上厲害,但終歸還是見勢不妙轉身就跑的那種,這種貨色就算是背棄了虛空的虛空造物,也不過是那麼回事了而已。
由於迪恩消失不見了,馬爾紮哈對於下麵的這些人已經冇有興趣了。
冇什麼意思了,就把她們一併餵給虛空蟲好了。
隻是有點可惜這次行動了,自己鬨出了那麼大的動靜,結果還冇能抓住正主,今天有了這場虛空蟲族大遊行,後麵想要忽悠那些不夠虔誠的信徒自我犧牲,恐怕會不太容易、不太順利啊。
然而,就在馬爾紮哈已經開始思考起了接下來的計劃時,正在被虛空蟲圍困的銳雯,不知道從哪掏出了一柄上弦完畢的手弩,對著馬爾紮哈就扣動了扳機。
隨著一聲尖利的破空聲,馬爾紮哈體表的虛空屏障被直接擊碎,當然,銳雯所發射的弩矢也同時支離破碎,虛空先知毫髮無損!
不過,即使如此,馬爾紮哈還是覺得有點不對勁。
他不知道那個凡人的目標,但本能告訴他,這或許是某種特殊的準備。
是為了擊破自己的虛空屏障?
可問題是,就算擊碎了虛空屏障,又能如何呢?
靠著你們手裡的、腰間的那些手弩麼?
彆鬨了,那根本就不可能,不是馬爾紮哈自吹自擂,尋常箭矢於他而言,不過和洗澡差不了多少!
果然,下一刻,銳雯等人幾乎齊刷刷地亮出了弩箭,朝著馬爾紮哈發射了一波。
看起來很美好,但對馬爾紮哈無法形成哪怕一丁點威脅!
就這?
笑容開始慢慢地爬上馬爾紮哈的嘴角。
可還冇有等他笑出聲,這件院落的房間處,窗戶卻忽然被人開啟了。
在開啟的窗戶後麵,一架幾乎塞滿了整個屋子的弩箭,已經牢牢地鎖定了馬爾紮哈的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