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爾紮哈出離地憤怒了。
這份憤怒不僅來自於突然遭遇的襲擊，更來自於襲擊者的身份。
都是虛空的信徒，你憑什麼襲擊我？
是的，馬爾紮哈已經認定了，迪恩就是虛空信徒——因為在他的認知之中，除了虛空信徒，不可能存在著對虛空能量抗性這麼強的人。
這不是馬爾紮哈坐井觀天，而是虛空能量的特殊性所導致的，作為一個純粹的能量位麵，虛空之地的能量雖然看似混沌，但卻始終處於極其活躍的狀態，侵蝕能力更是冠絕符文之地的幾乎所有能量。
而這就導致除非某些經過了特殊處理的能量，否則在遭遇了虛空能量之後，都會被迅速侵蝕和轉化。
元素也好，奧術也好，在虛空能量的侵蝕下，很快就會變質。
能量尚且如此，實體更是不堪一擊——彆看虛空能量消化實體需要時間，過程也比較繁瑣，但繁瑣的主要是能量物質轉為能量的過程，虛空侵染這個過程，那可是一點都不拖遝的！
而所謂冥府之握，核心就是把充盈的虛空能量灌注給對方，讓對方在虛空侵蝕之中出現能量短路。
正常人——哪怕是超凡者，乃至於符文之地的不朽者，都冇可能頂著冥府之握，依舊揮舞著骨鋸劈斬自己纔對！
然而，迪恩偏偏就做到了。
充盈的虛空能量於他而言彷彿是假貨一樣，不僅無法造成能量短路，甚至連最基本的壓製效果都冇有。
作為虛空的眷顧者，馬爾紮哈非常清楚虛空能量的特性，而在他看來，麵前這傢夥不僅不會被虛空能量所壓製，甚至隨著冥府之握還有些增強，整個人也多少有那麼點虛空化的趨勢……
這說明瞭什麼？
這說明麵前這個刺客，根本特麼就曾經接受過來自於虛空的賜福！
他根本就是自己人！
可一個接受了虛空賜福的人，卻一張嘴就是“虛空的走狗”，這不是背叛是什麼？
和其他虛空信徒不同，自詡為先知的馬爾紮哈，對虛空是懷有真正信仰的——這份信仰無關於力量，無關於權勢，他迎接虛空降臨的唯一理由，就是他發自真心認為虛空吞噬符文之地後，會讓這裡變得更好。
不誇張地說，虛空就是他的道！
那些不願意皈依虛空的凡人，頂多是肉眼凡胎，癡迷於短暫而可笑的生命而已，隻要加以度化，就算不得什麼。
隻有麵前這種明明接受了虛空的賜福、卻並不願意為虛空的降臨而努力的傢夥，纔是自己最大的敵人！
這已經不是異端了。
這特麼根本就是叛教者，是褻瀆者！
此時此刻，馬爾紮哈目眥欲裂，他憤怒地看著麵前的傢夥，身下彷彿安裝了推進器一般，整個人的身形猛然拉高。
“褻瀆者！”他居高臨下地盯著迪恩，全然無視了對方投射的元素弩矢，“你背棄了虛空，應受無儘的懲罰。”
“不要在那裡自戀了。”迪恩連續扣動扳機，發現娜迦內卡的元素弩矢完全冇用之後，忿忿地放下了手弩，“隻有存在智力障礙的白癡，纔會皈依虛空，把自己變成黏糊糊的一坨。”
“實體註定脆弱，能量方為永恒！”馬爾紮哈似乎進入了辯經模式，語調陡然升高，“你這個戀棧**凡胎的叛逆，纔是真正的智力障礙。”
“嗬。”迪恩發出了一聲不加掩飾的、不屑的輕笑，“不要再想著拖延時間了，你的手下會有專門的人去處理，現在你的對手隻有我，你跑不了的！”
似乎是為了驗證迪恩的話，阿狸的身形忽然出現在了院落之中。
“府邸內的侍衛已經清除乾淨了。”她朝著迪恩招了招手，“並冇有你擔心的虛空生物。”
“哦？”迪恩聞言，微微挑了挑眉梢，“看來我們的先知閣下，還冇有和我動真格的呢——彆在上麵飄著了，我懶得仰頭，快下來繼續吧！”
然而，讓迪恩頗為意外的是，馬爾紮哈並未如他所想一般，大規模召喚虛空蟲族，而是靠著各色各樣的遠端手段，想要給迪恩造成一點麻煩。
值得注意的是，馬爾紮哈似乎在有意識地避免著使用虛空能量，他每次抬起手的時候，發射出來的要麼是慢慢悠悠的奧術飛彈，要麼是拙劣至極的元素射線，以至於迪恩下意識認為，這傢夥可能是在示敵以弱。
但隨著迪恩幾次高高躍起，並在馬爾紮哈的體表留下了一道又一道的傷痕，他不得不考慮“馬爾紮哈就是這麼菜”的可能性。
“你的虛空伎倆呢？”迪恩一麵維持著自己的攻勢，一麵高聲嘲諷道，“怎麼現在隻剩下了這些垃圾的花活？”
“我可不是那些愚癡之輩！”馬爾紮哈的聲音裡，憤恨之情已經是不加掩飾，“我不會開啟虛空的大門，讓寶貴的能量流入悖逆之人的口中——彆再掩飾了，現在，現出你的本相吧！”
“這就是我的本相！”迪恩隱隱覺得有哪裡不對勁，“怎麼，你認為我還應該有彆的模樣？”
“不然呢？”馬爾紮哈譏誚地迴應道，“我難道會傻乎乎地相信，吞噬了一座城市的叛徒，居然會隻有這麼一點？”
吞噬了一座城市？
聽到這句話的迪恩，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不自然——馬爾紮哈說的那個叛徒，該不會是……卑爾居恩吧？
“怎麼，說中了？”馬爾紮哈察覺到了這一瞬間的不自然，麵上終於露出了滿意的微笑，“既然選擇了背棄，那自然會招致虛空的懲罰，想要從我這裡開啟再次通向虛空之地大門的方法，那絕對不可能！”
該死，難道真是卑爾維斯？
迪恩的心中升騰起了幾分不妙，但他麵上卻依舊保持著微笑，彷彿看著一個落入了陷阱的困獸，並以勝利者的姿態，開始套話。
既然馬爾紮哈認為自己是卑爾維斯……那自己就可以扮演卑爾維斯！
“不需要你，符文之地的凡人。”他努力地將嗓音壓低，製造一種微妙的、充滿了共鳴的聲音，“隻有真正誕生於虛空之人，才真正明白虛空的奧義——而你，不過是一個背叛了自己出身的垃圾而已，對符文之地、對虛空之地，都隻不過是工具罷了，完全不值一提。”
在他的身邊，阿狸露出了見鬼的表情，而暗裔們也幾乎同時發出了震顫靈魂的尖叫。
迪恩的表演天賦不錯，不僅騙過了敵人，連隊友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