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仇。
在艾歐尼亞的傳統文化之中,這是一個通常不被提倡的概念。
哪怕普雷希典之戰後,諾克薩斯侵略者頹勢已經很明顯,已經到了清算的時候,但各地的長老和僧侶依舊遲遲冇有進一步反擊的計劃,甚至收複失地的腳步都相當緩慢。
按照洛打聽到的訊息,由於在“是否對諾克薩斯人發起報複”的問題上不能達成一致,連納沃利兄弟會本身,也一步步正走向分裂的邊緣。
甚至最近影流規模的不斷膨脹,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大量納沃利兄弟會的民兵不滿於長老的軟弱,乾脆選擇了投奔了影流,靠影流的力量繼續和諾克薩斯戰鬥。
顯然,在經曆過了戰爭的洗禮之後,艾歐尼亞的傳統文化正遭受著嚴重的衝擊,包容與平和之下,正醞釀著一場激烈的變革。
而迪恩身邊所聚集的人,在這場變革之中,無一例外的都是重量級先鋒人物。
阿卡麗雖然被視為均衡教派未來的暗影之拳,但平時天天想著下山打諾克薩斯人、乾影流,這回離開均衡寺院見到了山外的兵荒馬亂、遭遇了普玻之變後,心中更是篤定了以牙還牙、以眼還眼的念頭。
瑟提這孩子打小就喜歡使用暴力解決問題,混血的身份讓他從根本上就不認同那些艾歐尼亞傳統觀念——畢竟按照傳統觀念,他自己的存在就是恥辱。而且去錘諾克薩斯的人的話,說不定還能找到自己老爸。
洛倒是個溫和的人,除了自戀冇有太多毛病。但他的另一半霞又是瓦斯塔亞之中絕對的激進派,行事作風幾乎可以算得上是瓦斯塔亞版本的劫,對於危害部族的敵人從不心慈手軟,手比誰都黑。
迪恩也算是戰爭石匠出身,找回了過去的記憶之後,提起黑色玫瑰簡直就恨得牙根發癢,火氣更是大得很,現在好不容易集合了一群強有力的隊友,那自然要找機會報複回去。
至於阿狸麼……迪恩的敵人,就是她的敵人,彆看她在迪恩麵前百依百順,但對於外人而言,她可是個擅長靈魄突襲的獵手!
於是,在聽說迪恩要複仇的時候,眾人紛紛露出了感興趣的表情。
要乾諾克薩斯人?還是那個黑色玫瑰?
我們肯定要幫幫場子!
反倒是在戰場上殺敵無數、職業士兵出身的銳雯,最後卻成為了這支隊伍之中最溫和的那個——當迪恩說要複仇的時候,所有人都露出了感興趣的表情,隻有銳雯微微蹙起了眉頭。
“我……我並未做好真正對帝國刀劍相向的準備。”
是的,她雖然不再願意為諾克薩斯征戰,但真讓銳雯去對抗帝國的軍隊,她的心裡依舊過不去那一關。
對銳雯而言,和迪恩這一路走來,差不多算是人生之中最快樂的時候,雖然偶爾也需要戰鬥、期間也徒步走了很遠,但和之前作為士兵的時候相比,完全就不是一個概念。
如果可以的話,她更希望以後能在一個冇有戰爭漩渦的地方,一直一直走下去。
“這就是我說,需要好好商量一下的原因。”迪恩完全理解她的想法,“那艾彌絲坦作為帝國的一員,你處刑她的時候,難道會有絲毫猶豫麼?”
“當然冇有。”銳雯果斷回答道,“她死有餘辜!”
“而現在諾克薩斯如艾彌絲坦之輩,已然如同過江之鯽。”迪恩眯起了眼睛,“作為曾經的戰爭石匠……我倒是對這些蟲豸多少有些瞭解。”
銳雯麵露恍然之色。
“而這些人,也正是在艾歐尼亞最為喪心病狂、犯下滔天罪孽之人。”迪恩繼續道,“毫無底線的戰爭販子,無惡不作的殘暴禽獸——他們有的人還在艾歐尼亞,有的人已經離開了初生之土。”
聽他這麼說,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迪恩的身上。
“這些混蛋破壞了初生之土的均衡,殺戮了艾歐尼亞的平民,擴張了戰爭的規模。”
“在這個諾克薩斯節節敗退的時候,他們是最應該付出代價的人。”
“但是,納沃利兄弟會在保持剋製,均衡教派礙於教條束縛,都不會對他們動手。”
“整個初生之土唯一能夠讓他們以血還血的,隻有影流——但很可惜,影流註定找不到這些躲在角落裡的老鼠,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像艾彌絲坦一樣,需要站到前台來。”
除了瑟提有點懵懂,其他人紛紛點頭。
“不過好在有我。”說到這,迪恩終於微微揚起了臉,“我在戰爭石匠內的這些年,除了攢了一大筆錢之外,也積累了不少重要的情報,其中和黑色玫瑰有交集的貴族,與在艾歐尼亞犯下戰爭罪行的人,重合程度極高。”
說著,迪恩豎起了自己左手的食指:“那些躲在幕後靠著戰爭牟利的傢夥,有一個算一個,都要為此付出代價——這是為了初生之土。”
然後是中指:“和黑色玫瑰合流的諾克薩斯貴族,就是當時陷害我、折磨我的幫凶!”
緊接著是無名指:“也是背叛了銳雯兄弟姐妹的罪魁禍首!”
“兼而有之者,當受懲罰!”
顯而易見的,迪恩成功地挑出隊伍裡每個人渴望複仇的物件,並取得了一個最大公約數——於是,一個臨時的統一戰線至此宣告成立,那些和黑色玫瑰勾結的諾克薩斯貴族,就成為了這支複仇小隊的共同敵人。
當迪恩高高舉起了三隻手指後,阿卡麗第一個露出了笑容:“聽起來是個不錯的活,不過……得加錢。”
“冇問題。”
“你說去哪就去哪。”阿狸也果斷開口,“你說乾什麼,就乾什麼。”
“謝謝支援。”迪恩歎了口氣,“但請把你的手從我腰上拿開。”
“我也加入。”霞先指了指洛,“還有他。”
“可長老給我們的任務是做嚮導,不是打手。”洛小聲嘟囔了一句,“真冇辦法,你比長老更大。”
“還有我,還有我!”瑟提連忙舉手,“按照你的意思,我們豈不是要去諾克薩斯?”
迪恩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最後落在了銳雯的身上。
銳雯冇有說話,而是沉默著上前一步,肩並肩站在了迪恩的左側,並高高地舉起了自己的右手、握住了迪恩的三隻手指。
就和那天晚上處刑艾彌絲坦的時候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