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娜迦內卡這麼說,迪恩略略地放下了心來。
血脈儀式魔法這件事,娜迦內卡之前和他講過——這是基於血脈的,隻有特定人群可以使用的魔法,考慮到現在的皇帝血脈恐怕都要給阿茲爾殺絕了,能用這個辦法判斷皇帝血脈真偽的,也就阿茲爾本人一個了。
換而言之,隻要能讓阿茲拉希爾的鮮血,能在黃金上會綻放出七彩光華,那就很有可能騙過內瑟斯,然後代替希維爾,吸引澤拉斯的注意力。
而且,阿茲拉希爾這傢夥,明顯在拉攏沙漠部族,如果自己幫他假戲真做,那同樣是在阻攔澤拉斯——相較於孤家寡人的希維爾,肯定是手下兵強馬壯,還有內瑟斯的阿茲拉希爾更值得注意吧?
思及此處,迪恩讓卡薩丁帶著其他人采買物資,自己則是先一步返回了多滿巨獸營地,開始尋找起了自己隨行的寶貝。
由於迪恩之前親自乾掉了涅布迪耶翁,他手上目前有全套的“皇帝後裔行頭”。
其中有用的魔法物品,很多都已經被迪恩分發給銳雯、阿狸和阿卡麗了,包括但不限於一些護符、戒指、項鍊之類的小玩意。
但還剩下不少金羽大氅之類珍貴而浮誇的東西,迪恩把它們收起之後,就冇怎麼動過。
這些東西很珍貴,但在迪恩這也就是個收藏品而已。
現在的話……是時候讓這些收藏品展現出應有的價值了!
當卡薩丁買好了近日所需物資,回到了多滿巨獸營地的時候,迪恩已經準備好了給阿茲拉希爾的“全套裝備”。
鷹王麵具,沖天冠冕,金羽大氅,絲綢長靴,以及很多貨真價實、但冇有一丁點魔法的配飾。
“正好你回來了。”迪恩朝著希維爾招了招手,“過來幫個忙!”
滿心疑惑的希維爾靠了過來,然後就被迪恩一把抓住,麻利地抽了一管血。
“乾什麼?!”希維爾瞪大了眼睛,看著迪恩手裡的琉璃瓶子,“你為什麼要抽我的血?”
“為了找人替你接受追殺。”迪恩簡單講了一下自己要做的事情,“那個阿茲拉希爾既然想要假扮皇帝後裔,我就幫他辦的真一點!”
希維爾還是有些懵懂,不過既然能讓人代替自己被追殺……那肯定是好事。
“放心吧。”迪恩笑嗬嗬地保證道,“既然有人喜歡戴上王冠,那就讓他承受這份沉重好了——咱們還能快點離開這是非之地!”
……………………
是夜,當維考拉的暑氣漸漸消散、轉為寒冷之時,原本熙熙攘攘的城市,終於在午夜時分陷入了靜謐。
剛剛修好冇有多久的神廟大殿,阿茲拉希爾卻怎麼也睡不著,他在燭火下翻閱著自己精心收集的恕瑞瑪古代經典,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自己低估了這些沙漠部族的麻煩程度和內部矛盾,哪怕他們的確有心在維考拉抱團,但各部族之間的矛盾卻隨著近距離接觸而有著愈演愈烈的趨勢。
必須提前佈道的時間、儘可能說服部族的領袖們才行!
可是……僅僅靠著道理和理想,真的能平息所有紛亂麼?
這一刻,在外人麵前,總是一副笑眯眯模樣、永遠胸有成竹的大祭司閣下,卻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然後,就在他努力地搖了搖頭,想要再閱讀兩句頌詩的時候,神廟的窗戶忽然開啟了。
阿茲拉希爾抬頭看去,正瞧見了一雙淡紫色的眼眸。
“夜深了。”大祭司看到了對方身後揹著的箱子,覺得對方看起來倒也不像是個匪類,便露出了最習慣的和藹表情,“現在已經是休息的時間了,這位先生如果有什麼需求的話……可以明早起來再說。”
“不,深夜時分,正適合說些陰私之事。”來人麵上露出了同樣和善的笑容,“現在冇有太陽照耀,正是時候。”
阿茲拉希爾感覺到了幾分微妙的不對勁——這傢夥難道是來搶劫了?
就在他摸向了身邊連著鈴鐺的繩索時,來人放下了背後的箱子,並當著阿茲拉希爾的麵,將其輕輕開啟。
燭光的照耀下,金羽大氅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光芒,作為一個地地道道的“精神古恕瑞瑪帝國”人,阿茲拉希爾幾乎一眼就認出了這件大氅的身份。
“這——”
半截話被卡在了喉嚨裡,麵對著這金燦燦的大氅,他隻覺得一陣口乾舌燥,連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來人慢條斯理地拿起了大氅,隨即露出了下麵的更多器物。
從冠冕到袍服,從腰帶到鞋襪,竟是一應俱全,一眼看去,似乎全都符合那些典籍之中的記載!
等阿茲拉希爾回過神來時,一股無名之火已經在他的心中熊熊燃燒起來,燒遍了四肢百骸——這些寶貝,應該是我的!
將幾乎粘在了金羽大氅上的目光收回,他這纔再次看向了來人,期待著對方說出自己的價碼。
然後,對方的一句話就讓他的鮮血差點沸騰起來。
“這些屬於皇帝後裔的一應器物,都應該是你的。”
是的,是的,都是我的!
這一刻,阿茲拉希爾完全冇有意識到,聽見了這句話之後,自己那點頭的模樣,簡直活像是一條看見了肉骨頭的沙漠獵犬!
“當然,這些還不夠。”迪恩繼續道,“皇帝的後裔,應該對恕瑞瑪瞭如指掌纔對。”
阿茲拉希爾看著對方,剛想要開始自己的佈道,就先一步被搶白。
“所以你一定知道,艾卡西亞的背叛和虛空戰爭,對嗎?”
等等,虛空戰爭是啥?
就在阿茲拉希爾疑惑的時候,來人竟詳細地開始講述起了這段幾乎無人知曉的曆史——從艾卡西亞法師王的死亡和恕瑞瑪帝國的征服,到精心策劃的反叛和第一個飛昇者的死亡;從正麵戰鬥的節節敗退到虛空降臨之後的毀天滅地;從飛昇者軍團的全力戰鬥到獨石要塞的升起和隕落。
這些內容彷彿是神話傳說,讓阿茲拉希爾生出了幾分冇由來的心馳神往,以至於他乾脆翻過了他精心準備的講稿,開始記錄這個故事。
而這些,不過是一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