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先生從來都不是什麼好好先生。
或者說,一個平時起居簡樸、邀買人心的傢夥,必然有野心驅動。
而阿茲拉希爾的野心,就是成為恕瑞瑪的皇帝!
所以,恕瑞瑪城重見天日,乃至於有傳言說阿茲爾複活了這種事情,對阿茲拉希爾的影響,遠比常人大得多。
彆人不知道阿茲拉希爾到底是不是阿茲爾的後裔,阿茲拉希爾自己不知道麼?
不是啊!
這個節骨眼上,如果阿茲爾真的複活,那豈不是自己之前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名望,就要毀於一旦了?
思來想去,阿茲拉希爾決定賭一把。
他找到了維考拉的總督,並提出了一個“名為尊王,實則獨立”的計劃。
計劃的核心並不複雜,就是利用阿茲拉希爾本人的身份和聲望做文章,“代替阿茲爾”拉攏周圍的沙漠部族。
相較於各地總督、港務總督們“嘴上覆興恕瑞瑪”,遊蕩在沙漠之中的沙漠部族,反而是對於皇帝歸來最為上心的一批人。
原因也很簡單——這些人略有些勢力,但較之統轄一城之地的總督,卻又往往是弱勢,他們渴望改變,渴望更進一步,而阿茲爾就是一個很好的契機。
效忠阿茲爾陛下,是一個可以理直氣壯、光明正大說出來的口號,而現在的阿茲爾不管複活冇複活,總之手下應該是冇啥人可用的,這時候去投奔,那就是從龍之功!
由於人脈廣闊,阿茲拉希爾對於沙漠部族的心思把握得非常精準,他認定了這個口子一開,沙漠部族在最開始的遲疑之後,很快就會前往投奔。
而維考拉就可以趁著這個機會,以阿茲爾的身份站出來截胡。
“大祭司的說法很有意思。”聽完了他描繪的願景,維考拉總督明顯有些心動,“但問題是,他們要投奔的人是陛下,而不是陛下的後裔——恕瑞瑪很大,冇人知道恕瑞瑪有多少皇帝後裔。”
換而言之,皇帝後裔的身份……不夠珍貴,未必能引來這些人。
“如果加上一位實權總督,那就足夠了。”說到了最關鍵的地方,阿茲拉希爾舔了舔嘴角,“恕瑞瑪有一句古話說得好,‘遠遠望見的綠洲,不如腳下的泥塘’,維考拉周圍的部族很多,並不是每一個都有絕對的信心去找失落的恕瑞瑪城,隻要給一個台階,會有人願意來的。”
阿茲拉希爾的話裡帶著幾分不著痕跡的恭維,引得維考拉總督嘴角微微上翹——實際上,作為一方總督,在得到了阿茲爾歸來的訊息時,他的壓力也很大。
畢竟恕瑞瑪總督是“總代皇帝,督察地方”的職務,是皇帝委派的官員,天高皇帝遠的地方如納施拉美,總督自然可以從容應對,甚至投靠諾克薩斯,但維考拉這種恕瑞瑪核心地帶、恕瑞瑪河畔重鎮,用腳指頭想都知道,肯定是皇帝第一個注意到的地方。
總督大人不想失去自己的職務和自主性,也對於投靠皇帝冇有一丁點的念想,如果可以的話,他甚至希望一切都是謠言。
而現在,阿茲拉希爾給他指出了一條截然不同的道路,打著皇帝的名頭,拉攏沙漠部族,拓展自己麾下的力量——到時候哪怕是真的要麵對皇帝陛下,那自己也有的談!
維考拉一地的總督,見到了光桿司令的皇帝陛下,自然會發怵。
但如果維考拉一地總督還聚集了大量沙漠部族的勢力,那麵對一個光桿司令的皇帝……未嘗不能取而代之啊!
思及此處,維考拉總督略微組織了一番語言,開始反問起了阿茲拉希爾。
“那不知大祭司閣下,在陛下歸來之後,又要如何行事呢?”
“時代早已不同。”阿茲拉希爾做出了一副高風亮節的模樣,“政務的歸政務,祭祀的歸祭祀,如此而已。”
“好!好好好!”聽他這麼說,維考拉總督不由得連聲叫好,“政務的歸政務,祭祀的歸祭祀——大祭司閣下,僅憑著這一句話,你就有成為帝國祭祀的才能啊!”
……………………
和維考拉總督商議好了之後,阿茲拉希爾靠著自己的人脈,廣邀周圍的沙漠部族,齊聚在維考拉,以講經佈道之義,行拉攏收納之實。
巨獸碼頭繁忙,就是很多更有野心、或者更加忠誠於阿茲爾的部族,在看透了阿茲拉希爾的真麵目之後,選擇了直接離開。
而如今留在城內的部族,則大多有些心動,隻不過暫時還在搖擺遲疑罷了。
卡薩丁在本地的人脈,讓他很快知道了這件事的牽頭人,至於背後所隱藏的政治舞台劇,反而是詳細瞭解了情況的迪恩,心中隱隱有了幾分猜測。
本來迪恩對這些事情是並不怎麼上心的。
他如今的心態正朝著超凡者的方向發展,很不願意去搭理那些政治把戲。
但考慮到了希維爾可能承載的壓力,以及那個阿茲拉希爾的聲稱,他忽然覺得,這也許是個李代桃僵的好機會。
迪恩很清楚,阿茲拉希爾根本就是個假貨——如果冇有自己出現的話,他的謊言最終會被內瑟斯戳穿,維考拉也會淪為內瑟斯和澤拉斯的戰場。
戰鬥的結果迪恩不知道,但由於希維爾被自己帶走了,想必澤拉斯註定會窮追不捨。
那麼,如果幫阿茲拉希爾一把,讓他把這個“皇帝後裔”的身份,演繹得更加真實一點,那是不是可以為自己一行人探查虛空教團的蹤跡,甚至深入可哈利塞、去艾卡西亞提供方便呢?
至少……這個阿茲拉希爾,應該很樂意幫助自己插隊使用巨獸渡口的吧?
思及此處,迪恩開始呼喚起了娜迦內卡。
“你有冇有什麼判斷皇帝血脈的方法?”
“哈?”娜迦內卡愣了一下,“你這是忽然懷疑希維爾了?”
“不,我不懷疑。”迪恩否定道,“我隻是想知道,如果不通過恰麗喀爾,要如何判斷一個人是不是皇帝血脈呢?”
“太陽圓盤唄。”娜迦內卡用理所當然的語氣道,“皇帝之血,在黃金上會綻放出七彩光華——皇帝血脈也差不多,在陽光下和常人鮮血略有不同。”
“除了這個呢?”
“應該冇有了。”娜迦內卡思考片刻,最終給出了否定的答案,“或者一些特殊的血脈儀式魔法?這方麵我就不瞭解了,那是皇室祭司們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