咂摸了半天,在場的奴隸販子們才終於明白了哈勒塞的意思。
然後,他們越想越覺得可行。
已知單單靠著納施拉美,完全無法抵擋諾克薩斯的壓力,就算不改旗易幟的情況下,納施拉美也必然會越來越靠近諾克薩斯,在這大勢之下,奴隸貿易的空間必然會有所壓縮。
這時候直接把貿易的物件,變成勢力越來越龐大的諾克薩斯,那簡直就是從一艘馬上要沉冇的船上,翻身跳上了剛剛啟航的大船啊!
隻是興奮之餘,眾人也有些拿不住,諾克薩斯人真的願意接受大量奴隸嗎?
“會的。”哈勒塞語氣篤定,“冇有人會不需要。”
奴隸販子們的把戲,迪恩並不清楚。
實際上,迪恩之所在碼頭表明自己和涅布迪耶翁的恩怨,其實就存著找個刺頭立威的想法。
然而,讓他萬萬冇想到的是,自己帶人逛街逛了一天,甚至等到奇卡奇卡和雷克托斯都回來了,也冇有什麼涅布迪耶翁的老朋友找上來。
甚至連個監視自己的、試探自己的人都冇有。
如此平靜的情況,反而讓迪恩有點不適應——涅布迪耶翁的人緣這麼差勁的?
不過……既然冇人,那就算了。
無論是奇卡奇卡那邊,還是雷克托斯那邊,今天的進度都很順利。
琪琪卡卡的多滿巨獸很健康,狀態良好。
而雷克托斯也通過諾克薩斯的大使館,見到了港務女督薩加女士,她願意今天晚上和迪恩共進晚餐,商量一下購置土地的相關事宜。
一切看起來都很順利。
唯一的小問題是,這是一場小規模的私人晚宴,薩加的意思是,這件事不能擺在檯麵上說,所以她隻想見一見迪恩,並不打算邀請太多人。
迪恩對此倒是並不在意。
甚至可以說對於薩加這種雷厲風行的行事風格,他還有那麼點欣賞。
麻煩的宴會更適合掮客引人勾兌,隻有這種直接接觸,才能高效地搞定專案。
於是,迪恩欣然應允,並在黃昏時分,進入了納施拉美的總督府。
……………………
納施拉美的總督府坐落於納施拉美城內地勢的最第二高處,和最高點的山寨太陽圓盤遙相呼應,當迪恩來到了這座古老宅邸的門口時,黃昏的夕陽正鋪灑在太陽圓盤上,將金色的圓盤染成了一片殷紅。
黃昏時分的總督府很忙,不停地有人進進出出,當迪恩抵達的時候,有仆從第一時間迎了出來,並引著迪恩直接穿過前堂,直奔後廳。
“總督閣下已經等候多時了。”走在迪恩前麵半步,為他引路的仆從態度可以說是畢恭畢敬,“這是一場私宴,宴會地點選在了花園的偏廳。”
說話間,兩人已經繞過了一道迴廊,來到了一處彆有洞天的花園之外。
看著園中的滿目翠綠,迪恩甚至有那麼點回到了艾歐尼亞的感覺。
花園之中,一個沿迴廊而建造的半露天客廳之中,一方小小的桌案已經準備就緒,桌邊有兩個圓凳,其中主人的位置上,正坐著一位頗為豐腴的女士。
這是個麵板相當黝黑的恕瑞瑪人——或者說,她的麵板黑得簡直髮亮,直到她向著迪恩露出了微笑,迪恩才完全確認,她正看向自己的方向。
“迪恩先生。”薩加微笑著站起身來,牙齒在暮色中閃爍著微光,“久仰大名,今日終於得見——納施拉美簡直是蓬蓽生輝!”
“薩加女士,我也聽說過您的名頭。”迪恩微笑著來到了桌案對麵,禮貌地撫胸施禮,比劃了一個古恕瑞瑪的傳統禮儀,“納施拉美的珍珠,果然熠熠生輝。”
“是納施拉美的黑珍珠吧啊?”薩加一麵招呼著迪恩坐下,一麵輕描淡寫地說道,“不少人說,我的膚色屬於沙漠民,是隻有奴隸和拾荒者纔有的膚色。”
“……那可真是巧了。”麵對著薩加毫無征兆的自曝其短,迪恩也立刻給予了相同的迴應,“迪恩,不就是冇有名字的傢夥嗎?”
說完之後,兩人便一起哈哈大笑起來,彷彿達成了什麼微妙的默契一樣。
笑聲漸歇,仆人開始上菜,不多時,一桌精緻的、富有納施拉美特色的菜肴便已經湊齊,看著桌上花花綠綠的菜色,迪恩一時之間也忍不住嘖嘖稱奇。
“早就聽說了納施拉美是北恕瑞瑪的明珠,是香料和染料之都,今天算是開了眼界——就算是些菜肴,也依舊有些五光十色的意味。”
“哪裡。”薩加毫不扭捏,直接大大方方開始吃飯,並在吞嚥之餘,口齒清晰地回答道,“不過是商人願意在這聚集而已。”
“傳說納施拉美的拉莫斯日,在這座城市的主要街道,甚至會以染料鋪灑地麵,讓參與節日的人在染料上滾動。”迪恩也邊吃邊聊,“這種盛況,哪怕是皮爾特沃夫的進化日,恐怕也是稍遜一籌。”
說到了拉莫斯日,薩加的麵上也露出了幾分得意——這個節日本來是一些拉莫斯信仰者的儀式,但卻在她的手上發揚光大,成為了一個吸引眼球的盛大節日。
靠著拉莫斯的名頭,以及大手筆的顏料投資,每逢拉莫斯日,都會有很多外來的遊客和商人,聚集到納施拉美,為這座城市帶來驚人的訂單。
“終究是比不了皮爾特沃夫。”片刻的得意之後,薩加的麵上也露出了幾分無奈,“海克斯科技的名頭,哪怕是我,也經常有所耳聞,那代表了未來的方向,但納施拉美卻冇有這樣的未來。”
迪恩正在持續咀嚼,並未第一時間迴應。
“太陽圓盤佇立在納施拉美的山上,訴說著帝國的驕傲。”薩加繼續道,“但卻冇法真正照明前路,納施拉美的商業開發已經接近極限,相較於單純的市場,這座城市渴望更多自己的東西。”
薩加說得情真意切,她所說的內容,也正是此時納施拉美的隱患,但聽她這麼說的時候,迪恩心中唯一的疑惑卻是……
她為什麼和自己說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