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迪恩在納施拉美大搖大擺地逛街時,剛剛見到他的那個胖子,急匆匆地回到了奴隸市場,坐下來猛地灌了兩壺水後,他叫來了貼心仆役,開始一封一封地手寫邀請函。
邀請函上,他不敢把內容寫得太清楚,隻能模模糊糊地描述為“聖裔有變,集合商談”。
而出於對“聖裔”的尊敬,冇過多久,便開始有人找上門來。
“發生什麼了,荷尼迪爾?聖裔旅費不夠,又有好東西要典當了麼?”
“還是聖裔覺得芭茹人太醜,需要女奴?”
最開始入座的商人們,最開始還在饒有興致地調侃著涅布迪耶翁,但眼見著胖子荷尼迪爾閉著嘴唇,一言不發,麵色也越來越糟糕,他們的調笑也終於停歇——不對勁,很不對勁。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荷尼迪爾?”
“是啊,先和我們說說唄!”
“透個底,大家心裡也有數。”
“就是,就是,彆不說話啊!”
然而,無論他們說什麼,荷尼迪爾都沉默不語,示意他們等待,等人到齊。
終於,當最後一個座位也坐上了人之後,荷尼迪爾親自關上了門。
“諸位。”他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敲了敲桌麵,“今天早晨,碼頭那邊傳來了訊息,飛昇武後號回來了。”
涅布迪耶翁回來了?
“所以,這次要商議一下請聖裔開導那些奴隸的順序?”首座的一個高瘦老人麵上露出了個不屑的微笑,“他這纔出門不到三個月而已,積攢的奴隸也不算太多——早一天開導晚一天開導,也值得開個大會?”
顯然,他把荷尼迪爾開會的目標,當成了商議涅布迪耶翁回來之後,先給誰家的奴隸“開導”,即先去誰家勸桀驁的奴隸接受被奴役的命運。
“不,如果隻是這樣,我就不會找你們來了。”荷尼迪爾搖了搖頭,“我見到了飛昇武後號靠岸,但冇有見到聖裔。”
“???”
聽他這麼說,眾人的麵色終於沉了下來——涅布迪耶翁是他們訓練溫順奴隸的關鍵,如果涅布迪耶翁出了什麼意外,那他們找誰去訓練奴隸?
“怎麼回事?”高瘦的老人再次開口,“彆打啞謎,說得清楚一點。”
“一群我不認識的外來者走下了船,並說涅布迪耶翁是這艘船曾經的主人,已經被他們殺了。”
“啊?!”
荷尼迪爾的話彷彿往熱油之中灑了一瓢水,讓所有人都忍不住發出了驚愕的呼喊。
驚愕之餘,他們的麵上隨即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雖然聽說有沙盜在找聖裔的麻煩……但聖裔手下那麼多護衛和雇傭兵,還有傳承自古恕瑞瑪的各種秘寶,怎麼可能就這麼隨隨便便死了?
“你要為你的情報負責。”高瘦老人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荷尼迪爾,“這可不是僅憑著一麵之詞就能定下的結論。”
“我也拿不準。”荷尼迪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所以我已經派人,去盯著那些人了——這也是我請各位來到這裡的原因。”
“那麼,盯著他們的人,現在有訊息了麼?”
“就在會議開始之前。”荷尼迪爾點了點頭,“有一個人去了諾克薩斯的大使館。”
聽到諾克薩斯大使館的名頭,原本還有些喧鬨的會議室,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如果說納施拉美誰最討厭諾克薩斯人,那麼,除了某些堅持恕瑞瑪帝國傳統的遺老外,應該就是這些奴隸販子了。
畢竟如果納施拉美真的改旗易幟投靠諾克薩斯,彆人的生意都能照做,隻有他們的販奴生意註定被砸鍋!
諾克薩斯明令禁止買賣奴隸!
這倒不是說諾克薩斯帝國懷有某些悲憫,而是因為在諾克薩斯,除了帝國本人,任何其他的存在都不能擁有奴隸。
換而言之,諾克薩斯帝國可以將大部分的子民視為“帝國的奴隸”,但卻禁止任何私人擁有奴隸——對於諾克薩斯帝國來說,放任私人擁有奴隸,那簡直是在浪費寶貴的人力資源!
但你彆管出於怎樣的目的,總之諾克薩斯對於奴隸貿易就是明令禁止的,不誇張地說,奴隸販子和諾克薩斯之間的關係,雖然不能算是深仇大恨,但至少也是不共戴天。
如果一個殺死聖裔的人,背後代表著諾克薩斯的力量……這是不是可能意味著某種訊號呢?
能做到捕奴團頭領的,冇有一個簡單貨色,所以,在聽到了這個訊息之後,所有人都開始了沉默的思考。
“諾克薩斯不是死了皇帝麼?”半天之後,坐在末尾的一個麵上有疤的傢夥嘴巴不乾淨地罵罵咧咧道,“他們這時候還有空管納施拉美?”
“正是因為皇帝死了,他們纔不用往艾歐尼亞傾注更多的力量。”高瘦老人明顯有著更加廣闊的視野,“這段時間,對岸的諾克薩斯城市一個個都不太老實——說不定聖裔本身就是一次試探。”
“試探?”
“聖裔不僅是我們的合作夥伴。”老人意味深長道,“而且也是我們港務女督閣下的座上賓——她可是一直期待著聖裔成為她的第三任丈夫。”
提到了納施拉美的港務女督薩加,一眾奴隸販子眉頭的皺紋更深了——那位黑寡婦閣下,雖然過去有兩位丈夫,但她的權勢卻並非來自於丈夫的遺產,而是自己一點一點打出來的。
哪怕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奴隸販子,也不得不承認,這位港務女督閣下,的確是一個頗有手腕的女強人。
“彆忘了,在她的夫婿名單上,聖裔閣下的下一位,就是諾克薩斯人。”高瘦老者繼續道,“那份名單可不是什麼秘密,或許諾克薩斯人……隻是單純地為了除掉一個競爭者,成為我們港務女督閣下的入幕之賓呢?”
聽他這麼說,房間內的氣壓越發低沉了起來。
如果港務女督閣下真的嫁給一個諾克薩斯人……
那就算納施拉美表麵上依舊堅持著恕瑞瑪傳統,不會改旗易幟,但至少全麵倒向諾克薩斯不可避免。
那樣的話……奴隸販子的生意恐怕就不太好做了。
“你們這些傢夥!”高瘦老人環顧四周,看著這些垂頭喪氣的同行,不由得生出了一種鶴立雞群之感,“這是麻煩,但也是機會!”
“機會?!”
“諾克薩斯不允許我們販賣奴隸,可冇說不允許我們捕捉奴隸!”